就在眾人對這詭異環境感到困惑時——
“吼嗷——!!!”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從遠方傳來,伴隨著令人心悸的地動山搖。
眾人駭然循聲望去,只見遠處塵土漫天,煙塵滾滾,仿佛一道黃色的巨浪正以恐怖的速度向這邊推進。
那動靜速度快得驚人,轉眼間,煙塵中便顯露出令人膽寒的景象:
那竟是一條身長過百米、鱗片閃爍著幽暗金屬光澤、比水缸還粗的巨型蟒蛇。
它猩紅的豎瞳閃爍著暴戾的光芒,血盆大口張開,噴吐著信子,正發狂般嘶吼著沖來。
所過之處,土石飛濺,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溝壑。
而在巨蟒前方,是一群正在瘋狂逃命的人。
他們約莫七八個,個個衣衫破碎,渾身浴血,臉上寫滿了極致的恐懼與麻木,仿佛已經奔跑了很久,耗盡了所有力氣,完全是憑借本能在前行。
他們轉眼就沖到了云見月等人附近,甚至來不及看這群“陌生人”一眼,只想從旁掠過。
那巨型蟒蛇已然逼近,腥風撲面,巨大的陰影將所有人籠罩。
就在云見月眸光一冷,準備出手的剎那——
元嬰初期的鐵峰眸中精光一閃,非但沒有畏懼,反而戰意升騰。
他龐大的身軀拔地而起,手中巨斧劃破空氣,帶起一道凄厲的寒光。
“噗嗤——!”
一聲悶響,血光迸濺!
巨斧精準無比地噼在了蟒蛇碩大的頭顱正中,勢如破竹,竟硬生生將那猙獰的蛇頭從中噼成了兩半。
“嘶嗷——!”巨蟒發出一聲短暫而凄厲到極致的哀嚎。
龐大的蛇軀瘋狂地扭動、翻滾,拍打得地面劇烈震動,塵土沖天而起,仿佛一場小型地震。
但這掙扎并未持續太久,它的動作便越來越微弱,最終癱軟在地,只有龐大的身軀還在無意識地抽搐。
鐵峰穩穩落地,嫌棄地看了一眼斧刃上粘稠的蛇血,隨手一個清塵術將其清理干凈。
他望著那巨大的蛇尸,摸了摸腦袋,臉上滿是困惑與不解。
“這上域的妖獸看著嚇人,怎么這么弱??感覺還沒下域的同階妖獸禁打。”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因為云見月、花影、蘇心瑤、林思思和墨妍,全都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地看著那群死里逃生的人。
那些人看到巨蟒被殺,臉上沒有絲毫劫后余生的慶幸,更沒有對救命恩人鐵峰的感激。
他們那雙原本死寂麻木的眼睛里,瞬間爆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野獸般的瘋狂綠光!
“肉!是新鮮的肉!”
不知是誰嘶啞地喊了一聲,這七八個人如同餓瘋了的野狗,不管不顧地撲到尚且溫熱的蟒尸上。
他們用指甲摳進鱗片的縫隙,猛地撕開,用牙齒死死咬住粉紅色的蛇肉,腦袋一甩,連筋帶肉扯下一大塊。
然后幾乎不怎么咀嚼,喉嚨劇烈滾動著,強行將帶著溫熱蛇血和碎鱗的肉塊囫圇吞下。
“咕嚕……咕嚕……”吞咽和滿足的喘息聲混雜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
滾燙的蛇血濺了他們滿臉,染紅了胸膛,他們卻恍若未覺,眼中只有最原始的吞噬欲望,喉嚨里發出滿足又急切的“嗬嗬”聲。
那畫面,血腥、野蠻、瘋狂,沖擊著所有人的視覺和認知底線。
“呀!”花影仿佛受了極大的驚嚇,尖叫一聲,一把抱住云見月的手臂,把臉埋在她肩頭,聲音帶著顫音:“月月!他們在干什么?我好怕!”
蘇心瑤臉色煞白,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強忍著才沒吐出來:“他們……他們瘋了嗎?生吃蛇肉?”
林思思也捂住嘴,秀眉緊蹙,只覺得反胃無比:“云見月,上域的人都這么野蠻未開化嗎?跟……跟野獸一樣!”
就連一向冷峻的墨妍也蹙緊了眉頭,低聲道:“生啖血肉……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景象。”
即便他們在下域見慣了殘肢斷臂,但這種人如同野獸般趴在那里瘋狂撕咬生肉的畫面,依舊讓他們從生理到心理都感到了嚴重的不適。
就連硬漢鐵峰這樣的硬漢,看著那茹毛飲血的場面,也感覺頭皮發麻,喉頭滾動,有些受不了。
云見月強壓下心中的震驚與不適,眉頭緊鎖,仔細打量那些瘋狂進食的人。
很快,她發現了不對勁。
這些人的骨齡普遍在一百多歲,修為境界赫然都在化神期和煉虛期。
這等修為,早就可以辟谷了,他們怎么還會餓到生吃蛇肉呢?
很快,她又發現了奇怪的地方。
他們的丹田和經脈如同干涸的河床,沒有一絲一毫的靈力波動。
然而,隨著他們將蘊含能量的蛇肉吞下腹中,一股微弱但確實存在的靈力,正開始在他們體內緩緩滋生、流轉。
“他們的靈力……是靠吃出來的?”云見月喃喃道。
她身邊的的花影也發現了這一點,他松開云見月,狐貍眼中閃過一絲明悟,正色道:“月月,我明白了!這個地方根本沒有靈氣,他們體內的靈力一旦消耗殆盡,就無法從天地間補充,只能通過吞噬蘊含靈力的妖獸血肉來恢復。”
云見月頷首,目光再次掃過這片死寂的荒原,語氣凝重:“這里,很奇怪。”
蘇心瑤、林思思等人聞言,也終于反應過來,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沒有靈氣?
這對于修士而言,簡直是致命的絕地。
蘇心瑤有心上前詢問,但看著那些人滿嘴鮮血的猙獰吃相,她實在惡心害怕,不敢靠近。
林思思同樣望而卻步。
最終,還是鐵峰硬著頭皮,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
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和善:“那個……諸位道友……”
他伸出手,想拍拍其中一個中年男子的肩膀。
然而,他的手指還未觸碰到對方,那人就勐地回過頭。
一雙布滿血絲、充滿野性與警惕的眼睛死死盯住鐵峰。
他嘴角還不斷滴落著粘稠的蛇血,喉嚨里發出威脅般的低吼。
那模樣,就像一頭護食的兇獸,只要鐵峰再敢靠近一步,就會被他撕碎。
雖然他體內恢復的靈力不多,但那股化神期修士的兇戾氣勢,還是將只有元嬰初期的鐵峰震懾得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與此同時,其他正在撕咬蛇肉的人也猛地抬起頭,數雙充滿敵意和警惕的眼睛,齊刷刷地釘在鐵峰以及他身后的云見月等人身上。
鐵峰咽了口唾沫,穩住心神,盡量放緩語氣:“我們沒有惡意,我們剛來此地,只是想向你們打聽一下,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然而,他的友善并未換來對方的放松。
那為首的中年男子與其他幾人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下一刻,他們動作異常麻利地將巨大的蟒尸分割成數段,迅速收入各自的儲物袋中。
做完這一切,他們根本沒有任何交流,在云見月等人錯愕的目光中,猛地轉身,如同驚弓之鳥,向著同一個方向發足狂奔,瞬間就沖出了老遠。
大家:“……”
“他們……跑了?”花影眨眨眼,有些沒反應過來。
蘇心瑤急了:“哎!怎么跑了?我還沒回到我們的話呢!”
林思思看著快要消失的背影:“再不追,就跑沒影了!”
云見月當機立斷:“追!”
瞬間,數道流光如同離弦之箭般激射而出,眨眼間便追上了那群亡命奔逃的人。
云見月的聲音清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停下。我不想動手,你們最好配合。”
但那群人恍若未聞,反而跑得更快了。
云見月輕輕嘆了口氣:“我真不想對你們動手,可你們非是不聽。”
話落,她眼底冰藍色光芒一閃。
一股極寒之氣如同白色的浪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席卷向前,瞬間追上了那七八個亡命狂奔的身影。
“卡察察——”
寒氣過處,他們的雙腿自腳踝至大腿,被厚厚的、堅不可摧的玄冰牢牢凍結在地面上,保持著奔跑的姿勢,化作堅實的冰雕,只有頭顱還能活動。
云見月帶著眾人,慢悠悠地走到他們面前。
蘇心瑤抱著手臂,氣鼓鼓地道:“跑啊,怎么不跑了?不是挺能跑的嗎?”
林思思也哼了一聲:“好言好語問你們不聽,非要被凍起來才老實。”
墨妍皺眉道:“我們剛救了你們的命,不知感恩也就罷了,跑什么?”
鐵峰甕聲甕氣地附和:“就是,不知感恩,該打!”
那幾人奮力掙扎,奈何寒冰堅固無比,紋絲不動。
花影繞著他們走了一圈,手指卷著發梢,笑嘻嘻地說:“別白費力氣了,我家月月的玄冰,可不是你們能掙脫的~”
那些人聞言,立刻用充滿仇視與憤恨的目光死死瞪向花影,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威脅聲。
“呀哈!”花影故作驚訝,隨即委屈巴巴地轉向云見月,“月月,你看他們,好兇哦,還敢瞪我!”
云見月走上前,神色平靜淡然,但一雙眸子卻深邃如寒潭,帶著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那些人接觸到她的目光,皆是瞳孔驟然一縮,眼中的兇戾和仇視瞬間被恐懼取代,紛紛低下頭,連與她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他們清晰地感受到眼前這個白衣女子體內蘊含的、遠超他們的恐怖力量。
“我不想為難你們。”云見月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只需回答我幾個問題,老實回答,我便放了你們。”
那群人臉上閃過一絲遲疑,目光下意識地、齊刷刷地望向其中那個頭發亂糟糟、衣衫破爛、修為在煉虛初期的中年男人身上。
云見月瞬間明了,這個人應該是他們這群人的頭目,她目光直接鎖定了中年人。
“告訴我,”她看著那個男人,“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