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屋子里的幾個人都沉默了。
線索似乎在這里斷了。
究竟是誰?能有這么深的中醫(yī)功底,又跟她有這么大的仇非要置她于死地?
陳硯君一直沒說話,此刻卻像是自言自語般低聲嘀咕了一句:“既是中醫(yī)高手,又與你有不共戴天之仇……”
就是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謝冬梅腦中的迷霧!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都忍不住發(fā)起抖來。
一個幾乎被她遺忘的名字,從記憶深處浮了上來。
孔先生!
“冬梅?你怎么了?”鄭愛國看她臉色不對,嚇了一跳,趕緊扶住她。
“是他……”謝冬梅的聲音干澀發(fā)顫,“沒想到會是他!”
“誰?”鄭愛國急得不行。
謝冬梅站起身:“愛國,別問了!快,騎車帶我去市局!現(xiàn)在就去!”
*
“吱嘎——”
鳳凰牌自行車的剎車聲在寂靜的公安局大院里顯得格外刺耳。
鄭愛國車還沒停穩(wěn),謝冬梅就從后座上跳了下來,一陣風(fēng)似的沖進(jìn)了辦公樓。
王隊長正打著哈欠準(zhǔn)備下班,看見去而復(fù)返的謝冬梅,整個人都愣住了。
“謝大夫?你怎么又回來了?出什么事了?”
“王隊長!”謝冬梅也顧不上喘氣,開門見山,“我想我大概知道,那個在公園里設(shè)局害我的人是誰了!”
王隊長的睡意瞬間一掃而空,立刻把她讓進(jìn)辦公室,關(guān)上了門。
“是誰?”
謝冬梅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吐出一個名字:“孔先生。”
王隊長聽到這個名字,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顯然是在腦中搜索。
“孔先生!”謝冬梅補(bǔ)充道。
王隊長反應(yīng)過來后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色大變!
“哪個孔先生?!”他的聲音都變了調(diào),“你是說……幾個月前操控鄒家村販賣人口,被我們?nèi)型ň兊哪莻€孔先生?!”
“就是他。”謝冬梅的眼神冷得像冰。
王隊長倒吸一口涼氣在辦公室里焦躁地來回踱步,額上的汗珠子都冒出來了。
“我的天……這可是個頭號通緝犯!他居然敢來市里?”王隊長停下腳步,死死盯著謝冬梅,“我們一直以為他早就逃到南方去了!謝大夫,你確定是他?”
“除了他我想不到第二個人。”謝冬梅斬釘截鐵地說,“有這個本事又有這個動機(jī)的,只有他!”
王隊長立刻抓起了桌上的電話。
“喂?!接總機(jī)!馬上給我接到刑偵大隊!對!緊急情況!”
電話接通后,王隊長對著話筒語速極快地匯報著情況,臉色越來越嚴(yán)峻。
掛了電話,他對謝冬梅說:“謝大夫,這件事已經(jīng)上報了。孔先生是我們局里A級通緝犯,他敢出現(xiàn),我們絕對不會讓他再跑掉!”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謝冬梅,眼神無比嚴(yán)肅:“從現(xiàn)在開始,我們會派一隊便衣,二十四小時輪流守著你和你的家人。你進(jìn)出醫(yī)館,包括回家都必須在我們的視線里。這個人是個瘋子,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謝冬梅點了點頭:“我明白。”
王隊長又皺起了眉,百思不得其解:“可我還是想不通,就算真是他,他是怎么把那截藥根神不知鬼不覺地放進(jìn)你親手開的藥包里的?你那藥包都是用牛皮紙包好,再用漿糊封口的,中途根本不可能打開再封上還不留痕跡啊……”
*
與此同時,在城南海邊一間小獨棟的別墅房間里。
謝建軍推開門沖了進(jìn)去,滿臉都是冷汗。
“人……人死了!謝氏醫(yī)館醫(yī)死人了!”他聲音發(fā)抖,“你不是說就是讓那老頭子肚子疼幾天,讓謝冬梅名聲臭一臭嗎?怎么會死人呢?!”
昏暗的燈光下,一個男人帶著口罩和帽子背對著他坐在椅子上,身形隱在陰影里,讓人看不清面容。
他只是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把手術(shù)刀,聞言,動作頓也沒頓。
一個低沉而沙啞的聲音幽幽響起,帶著一絲嘲弄。
“死了,不好嗎?”
“你不想她死嗎?”
謝建軍被這句反問噎得渾身一哆嗦,腿都軟了。
“我……我是想她倒霉,可我不想死啊!”他終于崩潰了,尖叫道,“這是殺人!是要槍斃的!萬一查到我頭上怎么辦?不行!我要去自首!我要去把你供出來,是你指使我的!我不能坐牢!”
他喊著,轉(zhuǎn)身就要往外跑。
還沒碰到門把手,一個鐵塔般的身影就無聲無息地堵在了他面前。
那是個魁梧的壯漢,一雙眼睛像狼一樣盯著他,雖然一句話沒說,那股子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煞氣卻像一堵墻,壓得謝建軍喘不過氣來。
謝建軍所有的叫囂都卡在了喉嚨里,他看著那比自己大腿還粗的胳膊,嚇得兩腿發(fā)軟順著門板就滑坐到了地上。
他慫了,慫得徹徹底底。
剛才那點豁出去的勇氣,瞬間變成了滿肚子的恐懼和悔恨。
他只能哆哆嗦嗦地仰著頭,嘴里還在不甘心地放著最后的嘴炮。
“你……你們別亂來……殺人是犯法的……”
陰影里的男人終于放下了手術(shù)刀,緩緩轉(zhuǎn)過頭。
盡管依舊看不清他的臉,但那兩道目光卻讓謝建軍感覺自己像被一條毒蛇盯上了。
“現(xiàn)在,你還想去自首嗎?”
那聲音帶著一絲玩味的嘲弄。“謝建軍,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
男人的身子微微前傾,那股無形的壓迫感瞬間加倍,壓得癱軟在地的謝建軍幾乎要窒息。
“你去自首,說什么?說你受人指使?你指使的人是誰,叫什么,長什么樣,你知道嗎?”
一連串的問話像重錘一樣砸在謝建軍的腦袋上,他臉上血色盡褪。
是啊……他連眼前這個人的臉都沒見過!
“藥是你放進(jìn)去的,事情是你親手做的。你就是主犯,你謝建軍跑不了。”
男人頓了頓,聲音里多了一絲蠱惑。
“但如果你聰明點,把所有事都自己扛下來……”
他從抽屜里摸出一個信封,隨手扔在謝建軍面前的地上。
信封很厚,從開口處能看到里面一沓沓嶄新的大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