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南王錢震天虎目中閃過一抹意外，旋即又化作幾分興味。
“宇兒，你不直接宰了他，就不怕他開口再折辱你？”
趙羽換上一幅笑容，神情處之泰然。
“一條老狗罷了，無妨。朕只是想知道，這老狗為何要噬主。”
“哈哈哈！好，既然宇兒都不在意，我這個做舅舅的，又能有什么在意的呢？”鎮南王放聲大笑，扭頭看向地上動彈不得的李福安。
“聽見沒？我外甥給你機會，說吧，為何發瘋？”
李福安心中又驚又怒，憋屈到了極點。
他死死地盯著趙羽，咬著牙根開口：“鎮南王，您要相信老奴！這人……他真的不是陛下！老奴敢篤定他一定是……”
轟！
話音未落，一股恐怖的威壓驟然降臨，好似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他骨骼咯咯作響，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鎮南王此時臉色下沉，周身天人境巔峰的內力毫無保留地釋放，將這方寸之地死死壓制。
趙羽眉頭微挑。
到現在為止，自己還是第一次見到有天人境內力能像錢震天一樣，將內力當做威壓一樣用！
再聯想天人境狼主刀氣化狼，可想而知這個世界上的武道，也并非想象中那么無用。
“本王讓你說原因，不是讓你在這胡言亂語！”
“再敢多說一句廢話，本王就讓你嘗嘗軍中炮烙的手段！”
李福安被這股威壓壓得無法動彈，他只能用盡全身力氣，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聲音。
“老奴……老奴功法特殊，五感比常人敏銳百倍……昨夜子時，老奴察覺到有人在暗中監視，而陛下……陛下是絕不會派人監控老奴的……”
他抬起頭，咬牙道：
“所以老奴懷疑，眼前這位，根本就是……”
轟！
噗！！
一聲悶響。
李福安話沒說完，就像個西瓜一樣，炸開！
整個人在原地被那股內力直接碾成了一灘肉泥。
鮮血和碎肉濺開，染紅了腳下的青石板。
趙羽臉色一愣。
他完全沒料到鎮南王會突然出手。
但也就在這一刻，他知道了李福安為什么篤定自己是假皇帝。
因為子時，正好是他昨夜召見錦衣衛指揮使邱平的時候，當時只是想要讓邱平調動人馬，去拉攏嘯月金尚。
沒想到因為這件事，讓李福安察覺了被監控的事。
“哈哈哈，沒嚇到吧？”
鎮南王爽朗的大笑聲將趙羽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渾不在意腳邊那灘血污，轉過身，像個憨厚親切的長輩，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趙羽的肩膀。
“宇兒，你如今也是一國之君了，以后再碰到這種亂吠的老狗，不必手下留情，直接宰了便是。”
趙羽心中警鈴大作，臉上卻擠出一個謙卑的笑容。
“多謝大舅教誨。大舅您長途跋涉，舟車勞頓，不如先去偏殿歇息片刻，侄兒這就讓人準備接風宴。”
“休息什么休息！”鎮南王大手一揮，豪爽地笑了起來，“本王都三年沒回京城了，正好看看我外甥長進了多少。今日的早朝，本王陪你一道去！”
說完，他哈哈一笑，轉身便大步流星地朝來路走去。
“舅舅我先去換身朝服，總不能穿著這身鎧甲，讓你在朝堂上難做。待會兒宣政殿見！”
看著鎮南王離去的魁梧背影，趙羽緩緩低下頭，視線落在那灘刺目的血污之上。
心中涌出一股寒意。
這皇宮之內，所有人都享受著外人難以企及的無上權力，可同時也伴隨著一步跌落深淵的風險。
即便是他，也不例外！
再看強如李福安這般的半步天人境，還對皇上忠心耿耿，到頭來也是說死就死，連個全尸都沒留下。
自己雖有九龍護國陣護體，可那又能如何？
這大陣強在防御，卻防不住事事無常。
一旦行差踏錯，自己的結局，未必會比李福安好到哪里去。
趙羽心中輕嘆。
說來也是可笑，李福安這個老太監，還是他穿越過來后，正兒八經認識的第一個人。
沒想到，會以這樣一種草草的方式收場。
一番落寞之后，趙羽很快收斂了心神，臉上恢復了冷峻之色。
對著周圍那些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的宮人，他冷冷說道：“把這里清理干凈。”
“是，是，陛下……”
宮人們如蒙大赦，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拾殘局。
趙羽轉身登上了一旁備用的龍攆，隔著簾子，聲音平靜地傳出。
“前往宣政殿！”
龍攆再次緩緩啟動，目標宣政殿！
..............
宣政殿外，龍攆緩緩停下。
趙羽掀簾而出，他面無表情，一步步踏在紅毯之上。
殿內眾人看到趙羽來了，紛紛噤聲。
趙羽落座之后，看向殿內眾人，眉頭微挑。
與以往不同，今天滿朝文武，竟無一人缺席。
那些前些日子還托病告假的，今日一個個精神矍鑠。
更關鍵的是，這些人身上的氣勢和以往截然不同。
先前，他們總是畏畏縮縮，垂著頭，都被自己搞怕了。
現在，一個個腰桿挺得筆直，下巴微抬，神情間滿是自信。
趙羽心中冷笑。
呵呵，看來這兵患一解，這些人的底氣就又回來了。
細想也是。
先前狼國大軍圍城，生死難料，他們就算能聯系外面的本家，也得不到回應。
畢竟，狼國來勢洶洶，沒人知道未來會是怎么樣？
可現在不同了。
皇城守住了，他們背后站著的，又是整個大梁盤根錯節的官僚體系，是各地被他們牢牢把持的家族勢力。
這底氣，自然就足了。
就在殿內氣氛有些微妙時，一聲粗狂豪邁的笑聲從殿外傳來。
“哈哈哈！”
聲音由遠及近，中氣十足。
滿朝文武齊齊循聲望去。
只見錢震天換下了一身白甲，穿著一襲五爪蟒袍，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那蟒袍上的五爪金龍，在燭火下熠熠生輝，刺得人眼睛發疼。
他所過之處，文武百官無不躬身行禮，口中恭維不斷。
“鎮南王回來了！”
“鎮南王守衛邊疆，勞苦功高啊！”
錢震天一路含笑點頭，直到走到百官之首的位置。
他腳步一頓，臉上笑容收斂了幾分，露出一抹詫異。
原本屬于丞相甘慶的位子上，此刻站著一個面生的中年文士。
“咦？那老甘頭，竟舍得把這位置讓給別人了？”
錢震天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大殿里，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眾人目光都在鎮南王和王張兩人身上徘徊。
“大舅，快入列吧，朕要開始上朝了。”趙羽在高臺之上開口，聲音平靜。
錢震天聞言，這才哈哈一笑，隨意擺了擺手。
“好好好，舅舅不耽誤你上朝。”
說完，他便大咧咧地站到了武將隊列的最前端。
一旁的魏安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扯著嗓子高聲喊道。
“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