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別蕭景翊的隊(duì)伍,氣氛壓抑。
出了皇宮,何皇后拉著蕭景翊的手,淚如雨下。
千叮萬囑,無非是讓他保重身體,忍耐等待,他日必有回歸京城之時(shí)。
蕭景翊木然地聽著,心中卻是茫然。
他知道,母后的話,更多的是一種安慰,前路如何,他自己亦看不清。
一直送到京城外十里長亭,已是皇帝恩準(zhǔn)的極限。
何皇后泣不成聲,被宮人強(qiáng)行攙扶上馬車回宮。
蕭景翊帶著家眷,對著京城方向最后叩拜一次,然后轉(zhuǎn)身,義無反顧地踏上了前往淮州的路。
看著車隊(duì)消失在官道盡頭,蕭景宸和慕容仙站在原地,久久未動(dòng)。
“走吧,回府。”
蕭景宸輕聲道,語氣中并無多少送走競爭對手的喜悅,反而帶著一絲沉重。
皇權(quán)之路,從來都是這般殘酷。
慕容仙點(diǎn)了點(diǎn)頭,眉間的憂色更重。
兩人并未乘坐馬車,而是騎著馬,并轡緩緩而行。
剛回到大皇子府門口,早已在此焦急等待的南理國師烏云崢便迎了上來。
“公主!大殿下!”
烏云崢臉色凝重,甚至來不及過多寒暄,直接壓低聲音道,
“剛接到國內(nèi)最緊急的傳訊!太子殿下情況急劇惡化,已……已命垂一線!陛下聞?dòng)崳被鸸バ模膊〉沽耍〕腥缃裼赡饺莩嘁稽h把持,形勢萬分危急!”
“什么?!”
慕容仙聞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體晃了晃,幾乎要從馬上栽下來。
蕭景宸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太子哥哥……父王……”
慕容仙抓住蕭景宸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jìn)他肉里,聲音顫抖,充滿了絕望。
蕭景宸心中也是巨震,沒想到南理的情況竟然惡化得如此之快!
他穩(wěn)住心神,沉聲問烏云崢:“國師,如今我們該如何是好?”
烏云崢看著蕭景宸,眼神復(fù)雜而堅(jiān)定,他忽然躬身,行了一個(gè)大禮:
“大殿下!老臣連日占卜測算,卦象皆顯示,您身負(fù)天命,是唯一能挽救南理于傾頹之人!老臣懇請殿下,以公主夫君之名,即刻動(dòng)身,前往南理!或許……或許還能挽回一線生機(jī)!”
他這話說得極其鄭重,甚至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懇求。
蕭景宸看著懷中幾近崩潰的慕容仙,又想到南理若真落入慕容赤之手,對大胤邊境的威脅。
于公于私,他都沒有退縮的理由。
他深吸一口氣,扶起烏云崢,斬釘截鐵道:
“國師請起!仙兒是我的妻子,她的父兄便是我的親人,南理有難,我豈能坐視不管?本王愿與仙兒同往南理!”
烏云崢大喜過望,激動(dòng)得胡須都在顫抖:
“太好了!有殿下此言,南理有救了!事不宜遲,我們需立刻進(jìn)宮面圣,陳明情況!”
慕容仙也淚眼婆娑地看著蕭景宸,眼中充滿了感激與依賴。
三人顧不上休息,立刻調(diào)轉(zhuǎn)馬頭,再次向皇宮疾馳而去。
面見皇帝蕭澤后,蕭景宸將南理危急情況稟明,并懇請皇帝準(zhǔn)許他陪同慕容仙回國探視。
蕭澤聽完,沉吟片刻。
他自然清楚其中的風(fēng)險(xiǎn),但此舉合乎人情,也能彰顯大胤對盟國的情誼,若能借此機(jī)會(huì)幫助穩(wěn)定南理局勢,對大胤亦有好處。
“嗯,太子危殆,南理王病重,你作為女婿,前去探視,亦是人之常情。朕準(zhǔn)了。”
蕭澤最終點(diǎn)頭同意,“你們準(zhǔn)備一下,盡快啟程吧。路上務(wù)必小心。”
“謝父皇恩準(zhǔn)!”蕭景宸和慕容仙齊齊謝恩。
然而,就在他們以為一切順利時(shí),是夜,烏云崢在自己的居所內(nèi),再次起卦占卜此次南理之行的吉兇。
他使用的是南理秘傳的靈龜卜法,消耗極大。
可一連三卦,卦象皆顯示為大兇!
血光隱現(xiàn),危機(jī)四伏!
烏云崢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心頭如同壓上了千斤巨石。
他深知此行關(guān)乎南理國運(yùn),絕不容有失。
猶豫再三,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取出一柄小巧的銀刀,劃破指尖,以自身精血和十年壽元為引,強(qiáng)行叩問天機(jī)!
良久,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灰敗,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他得到了一個(gè)模糊卻關(guān)鍵的啟示:
蕭景宸確是解救南理的關(guān)鍵,但此行他自身將遭遇生死大劫!
而能救蕭景宸,化解此劫的……是攝政王蕭無極!
烏云崢不敢怠慢,連夜求見蕭無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