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太后的一聲怒喝。
緊接著上百名御林軍從宮內沖了出來,將秦昭和王燕燕二人統統圍住。
秦昭用聽覺細細聽著周圍的動靜,淡然笑道,
“太后何必大動干戈,今日微臣前來向你索要,也并非空手而來,您不想看看微臣帶來的是什么嗎?”
“沒什么必要。”
太后冷聲拒絕,
“把他們給轟出去。”
“是!”
御林軍們紛紛齊聲一喝,就要對秦昭二人動手。
卻見秦昭不急不慢地從王燕燕的手中接過一個骨灰盒,放在自己的面前,
“故人所托,讓我將這個,帶給太后。”
見此情形,太后眉頭猛地一皺,死死盯著那骨灰盒,呼吸變得愈發急促。
秦昭繼續道,
“太后,微臣擅闖皇宮,雖說罪不可恕,但微臣有必須要做的事情,等此事一過,微臣自當以死謝罪,無需太后動手。”
然而太后此時對他的話充耳不聞,嬌軀僵硬地從臺上走下,目光始終未曾從那骨灰盒上挪開。
秦昭見目的達成,便將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靜靜等待太后靠近。
“太后,此人窮兇極惡,莫要靠近他!”
御林軍見狀失聲驚道。
可太后依舊沒有停下腳步,徑直走到了秦昭跟前,神情變得愈發扭曲,
“他讓你把他給送來的嗎?”
秦昭點頭,
“他臨走前說,如果你需要他,來世,他想補償你,還讓我對你……表達歉意。”
哐當。
話落剎那。
太后卻突然暴起一腳將眼前的骨灰盒踹飛了去。
骨灰瞬間翻涌而出,撒了一地。
“誰要他補償?我堂堂云州國太后,需要他一個窮書生來補償什么?!我不讓他死,他竟然敢死?!他憑什么敢死?!”
太后失態怒吼,美眸之中盡是扭曲的震怒。
秦昭平靜地坐在輪椅上,神色并未動容,只是說道,
“壽元稀薄,百歲枯骨,此乃凡人,誰也改變不了,太后,節哀。”
“節什么哀?!哀家本就是孤寡之人,何來節哀一說!?”
太后怒吼駁斥,話里卻帶著難以掩飾的悲哀,只是想用這樣的發泄,來掩蓋自己的情緒罷了。
秦昭心中知曉,不再多言相勸。
只不過,一抹細微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中。
緊接著便拉來了王燕燕,壓低聲音道,
“注意警戒。”
王艷艷愣了愣,不留痕跡地朝著邊上看了看,似乎并沒有看到什么異常。
雖然此時太后情緒十分不穩定,但王艷艷從她的身上,并未感覺到什么殺意。
“秦昭,你為何要做這樣的事情?哀家什么時候給過你這樣的權利?!”
太后繼續悲痛質問。
秦昭沉默了片刻后道,
“因為我也是個人。”
話落剎那,太后的怒喝戛然而止。
她呆滯著神情,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瞎子。
看著他手里緊握的那支筆,她突然明白了什么,隨即便笑了起來,笑的是那般灑脫,那般釋懷,
“是啊,你也是個人,我有何嘗不想做個人呢?可偏偏,老天爺就是喜歡這般戲弄與我,再給我兩年,再給我兩年時間,我便可以度過第三劫,讓他也能夠徹底擺脫輪回的束縛,可是……”
“他終究還是沒等到我。”
說到這里,她的笑聲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抽噎。
一國之后,竟在眾目睽睽下,痛哭流涕。
這一幕落在那些御林軍的眼里屬事實將他們給驚呆了。
他們駐守宮中多年,從未見禮儀端莊的太后出現過如此失態的模樣,甚至還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哭了起來。
這簡直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秦昭感受著太后的悲痛,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復雜。
墨薇或許此時也跟她一樣吧。
不過現在根本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秦昭開口安撫,
“太后,有什么話,我們單獨聊聊吧,此處人多眼雜,還是……”
“秦大人,有什么話,不能當著我們的面說啊?還是說,你與太后,通奸不為人知的私情啊!”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秦昭猛地皺眉,
“梁碩?”
“呵呵,秦大人竟然還記得在下,真是讓在下感到榮幸啊。”
梁碩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仔細一看,他的左臂此時空落落的,應該是上次受的傷所導致。
王燕燕這時站出來怒斥道,
“梁碩,你還敢出現在這里?”
“笑話!”
梁碩嗤笑一聲,
“連你們這種通緝犯都能站在這里,我堂堂朝廷命官,為何不能出現在這?”
“朝廷命官?”
秦昭疑惑不已,隨即對太后問道,
“梁碩不是已經被朝廷通緝了嗎?太后,這是何意?”
此時太后早已沒了爭論的心思,但見到梁碩后卻道,
“梁碩,哀家說過,你與那些人,不可在我皇宮里鬧事,難不成你要把哀家的話當做玩笑嗎?”
“太后娘娘。”
梁碩言語卻尤為輕挑,
“瞧你這話說的,我給你面子叫你一聲太后,你真把自己當太后了啊?別人不知道當年是你一個畫皮鬼謀害了我朝太后,取而代之,難道我還不知道嗎?”
“你……”
太后語塞,竟一時間不敢反駁。
梁碩繼續囂張表示,
“如果不是你能幫我們引出第二個畫皮鬼,你以為你還能活到現在嗎?呵呵,你當真是人蠢不自知啊,我的太后。”
“放肆!”
太后勃然大怒,
“你真當哀家不敢殺你?”
“你敢,你當然敢!”
梁碩笑的更歡快了,
“只不過再殺我之前,你得先問問他們才行。”
嗖嗖嗖。
此話一出。
天空中突然傳來幾聲撕裂氣流的聲音。
眾人抬頭一看,瞬間臉色煞白。
此時他們的頭上,竟飄蕩著數百名御劍飛行的修士,每一個人的氣息都無比磅礴,強悍如斯,光是看上一眼都感覺要靈魂俱碎。
如此威壓,驚地那些御林軍當場跪在了地上,無法動彈一番。
“修士……”
秦昭同樣被這股威壓壓制著難以呼吸,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推著自己的輪椅上前道,
“今日秦某前來,是有要事傍身,諸位道友若是能夠給分薄面,改日,秦某定有重謝。”
此話一出,梁碩以及其他前來的修士統統一怔,隨即他們統統大笑了起來。
梁碩更是捧著肚子笑出了豬叫聲,
“哈哈哈,姓秦的,你當真是愚蠢之極,你一介凡人,竟敢讓這些仙長給你面子?”
秦昭不以為然,反而繼續笑的和煦,
“爾等若是不尊,那便都別走了,修道多年,若是在我這條陰溝里翻船,可就不太值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