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夸張地嘆了口氣,用手支著下巴,嘀咕道:
“用這么一個故事,就換走了我一個寶貴的機會,怎么感覺……有點虧了呀。”
她這副模樣,全然沒有尋常女子聽到皇室秘辛時的敬畏或同情,反而像是在評價一出不夠精彩的話本。
沈星沫的好奇心卻沒完,她又追問道:
“那后來呢?那個姑娘你找到了嗎?長大后你還喜歡不喜歡?”
她突然想起蕭無極至今未婚,腦中頓時閃過各種狗血橋段,眼睛一亮,壓低聲音,帶著點惡作劇的興奮探問:
“該不會是……人家姑娘沒看上您,心里有了別的意中人吧?”
“不過也不對啊,以王爺您這容貌、這權勢,當世還有哪個男子能比得上?照理說,您那娃娃親對象,沒理由放著您這顆明珠不要,去選別人啊……”
她自顧自地碎碎念,分析得頭頭是道,卻不知道這番言論,極大地取悅了蕭無極,讓他眼底那絲陰霾散去了不少。
蕭無極看著沈星沫的眼神,變得越來越深邃,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
忽然,蕭無極解下了自己腰間佩戴的蟠龍玉佩。
那玉佩通體瑩白,雕琢著蟠龍紋樣,中間嵌著一顆暗紅色的寶石,觸手溫潤,隱隱有能量流動,一看便知并非凡品。
他將玉佩遞到沈星沫面前。
“這是……”沈星沫一愣。
“此玉佩乃本王信物。”
蕭無極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持此玉佩,可自由出入攝政王府,府中上下見此玉佩如見本王,你可憑它命令他們做不違背道義律法之事。”
沈星沫驚訝地張大了嘴巴,一時忘了合上。
這禮物……未免也太貴重了!
剛才她還覺得用一個要求換了個“老套故事”有點虧,這一下子,豈不是等于換來了無數個要求?
這反轉來得太快,讓她有些懵。
然而,蕭無極的動作還沒完。
他目光掃過茶案,很精準地從一堆茶具旁撈起了另一枚玉佩。
那正是之前蕭景宸送給沈星沫,后來被她用來承載、后又凈化了龍氣的那一枚。
“這塊,應該是宸兒的吧?”
蕭無極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既然你已決定不嫁蕭景宸,那這枚玉佩,本王便帶回去了。”
沈星沫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蕭景宸的這枚玉佩,其中的龍氣早已被她汲取凈化,對她而言已無用處,蕭無極要收回,她自然毫無意見。
但……攝政王這語氣和舉動,怎么隱隱透著一種“清理定情信物”的意味?
她本想解釋這玉佩只是暫時存放龍氣的容器,并非什么信物,但轉念一想,又覺得多此一舉,反而顯得心虛。
既然問心無愧,又何須解釋?
于是,她只是靜靜地看著蕭無極將蕭景宸的玉佩收起。
而自己手中,則多了一枚代表著攝政王極大信任和權力的蟠龍玉佩。
……
宸翰殿。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紙,斑駁地灑在地上,也刺痛了蕭景宸緊閉的雙眼。
他呻吟一聲,艱難地睜開眼。
只覺得頭痛欲裂,像是被重錘敲擊過一般,胃里也翻江倒海,難受至極。
他掙扎著想坐起身,卻發現渾身酸軟無力。
環顧四周,熟悉的殿宇,自己卻衣衫不整地躺在地上,身邊是散亂的酒壇和碎片,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酒臭。
昨晚的記憶支離破碎,他只記得自己不停地喝酒,后來……后來發生了什么,全然不記得了。
“青楊!皓子!”他沙啞著嗓子喊道。
守在外間的青楊和宇文皓聞聲立刻快步走了進來。
見蕭景宸醒來,兩人臉上都露出如釋重負又帶著擔憂的神色。
“殿下,您醒了?”青楊連忙上前,想扶他起來。
蕭景宸擺了擺手,自己撐著地面坐起,揉著發痛的太陽穴。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瞥見了床頭放著的一樣東西——那枚他之前贈予沈星沫的玉佩!
蕭景宸的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他一把抓過玉佩,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臉上瞬間血色盡褪。
“她……她來過了?”
他猛地抬頭,看向青楊和宇文皓,眼中充滿了慌亂、羞愧,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盼,
“是沈星沫來過了?她……她看到我這副樣子了?她是不是很失望?她說了什么?她為什么把玉佩還回來?”
他一連串的問題如同疾風驟雨,帶著醉醒后的脆弱和激動。
宇文皓見狀,心中不忍,連忙上前一步,解釋道:
“殿下,您冷靜點。不是沈二小姐來過了。”
“不是她?”蕭景宸一愣,隨即更加困惑,“那這玉佩……”
“是攝政王。”宇文皓低聲道,
“昨夜攝政王來過宸翰殿。這玉佩,是攝政王帶來的。”
“想來……應該是沈二小姐托攝政王歸還給殿下的。”
“皇叔……”
蕭景宸喃喃道,像是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那點殘存的期盼和激動瞬間熄滅,只剩下無盡的冰涼和頹然。
他無力地靠回床柱上,手中緊緊攥著那枚失而復得、卻已物是人非的玉佩。
原來,她連親自來見他一面,都不愿意了。
通過皇叔歸還玉佩,是一種最徹底、最不留余地的撇清。
他再一次清晰地認識到,他已經徹底失去沈星沫了,甚至可能,從未真正擁有過。
頭痛依舊劇烈,但此刻心口的悶痛卻更勝十倍。
他努力壓抑著翻涌的情緒,深吸了幾口氣,才用沙啞的聲音勉力問道:
“皇叔……他還說了什么?”
宇文皓和青楊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為難之色。
兩人互相推諉了一下眼神,最后青楊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開口:
“攝政王他……他說您,您,您……”
青楊“您”了半天,眼見蕭景宸的目光越來越沉,索性把心一橫,閉著眼快速說道:
“攝政王說您是個廢物!根本就配不上沈二姑娘!”
說完,青楊繃緊了身體,已經做好了挨揍的準備。
以殿下以往的脾氣,聽到這種話,即便對方是攝政王,他不敢對攝政王如何,但遷怒于傳話的自己,給自己來上一拳一腳是極有可能的。
然而,預料中的拳頭并沒有落下。
青楊偷偷睜開一只眼,只見蕭景宸臉色慘白如紙,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化作一聲低啞的苦笑:
“皇叔……說得對……我確實……配不上她。”
他不僅沒有發怒,反而認同了這尖銳的批評。
這種反應,比暴怒更讓青楊和宇文皓感到心驚和心疼。
他們的殿下,這次是真的被傷到了骨子里。
就在蕭景宸沉浸在失戀與自我否定的痛苦中時,一場關于他二弟蕭景翊的桃色丑聞,正以野火燎原之勢,迅速席卷了整個京城,將他從輿論的漩渦中心暫時替代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