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墨繼續道:“對外:第一,對昆侖墟方面,暫時采取‘拖’字訣。他們自持身份,講究規矩,短期內應不會直接動用武力干預。我們要利用這個時間窗口。
第二,對幻閣,需重新審視與他們的合作。
玄鹿道人及其背后的青城幻閣,顯然也屬于‘隱世宗門’范疇,但他們選擇了入世。要摸清他們的真實意圖以及與昆侖墟等其他宗門的關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p>
他頓了頓,語氣無比堅定:“加快我們統一的步伐,只要我們能以最快速度結束這亂世,建立新的秩序,穩定天下,屆時木已成舟。
那時即便那些隱世宗門再有意見,面對一個統一強大的王朝,他們干預的成本和風險也會大大增加。時間,在我們這邊,也不在我們這邊?!?/p>
思路清晰,策略明確。墨月眼中露出欽佩之色,丈夫總能在這突如其來的危機中,迅速找到應對之道。
“我這就去安排?!蹦氯崧暤?,隨即又有些擔憂:“只是…夫君,若他們真的不顧規矩,強行干預……”
張墨眼中寒光一閃,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自然流露:“那便戰,我張墨能從一個烽燧堡小卒走到今日,靠的不是隱忍退讓。
他們有他們的天道,我有我的王道。若真到了那一步,我倒要看看,是他們的仙法厲害,還是我北疆百萬鐵騎的刀鋒更利?!?/p>
話語中的決絕與自信,讓墨月心中的憂慮稍減。她知道,眼前的男人,從不畏懼挑戰。
命令迅速下達?!绊{”這部龐大的機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起來,目標指向了一個他們之前并未過多關注的領域——隱世宗門。
然而,調查進展極其困難。
這些宗門深居簡出,門人稀少,且多有陣法或秘術遮蔽山門,蹤跡難尋。
睚眥付出了巨大代價,才勉強勾勒出一個極其模糊的輪廓。
除了昆侖墟、蓬萊仙閣、大雷音寺、巫神教、青城山幻閣以外,似乎還有蜀山劍宗、蓬萊仙島、南海普陀等幾個同樣神秘古老的傳承。
它們共同維系著那條“修士不干凡塵”的潛規則。其實力深不可測,但具體信息幾乎為零。
另一方面,張墨親自在王府密室召見了玄鹿道人。
玄鹿道人聽聞昆侖墟來人以及他們的要求后,臉上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王爺,昆侖墟乃是隱世宗門中的執牛耳者。其墟主修為據說已至化境,無人能測。他們此次聯合發聲,分量極重?!毙沟廊苏Z氣嚴肅。
“真人對此似乎并不意外?”張墨敏銳地捕捉到了什么。
玄鹿道人苦笑一聲:“不瞞王爺,貧道師門青城幻閣,雖也屬修行一脈,但歷來主張‘入世修行’,認為紅塵煉心亦是大道。
這與昆侖墟等‘出世清修’的主流理念本就有所不同。
只是以往我等多在世俗邊緣活動,影響有限,故他們也睜只眼閉只眼。
如今王爺以修士之身要一統天下,更以神道設教……,這確實觸動了他們最敏感的神經?!?/p>
他頓了頓,表明立場:“但我幻閣既已選擇輔佐王爺,便不會因外界壓力而退縮。王爺乃天命所歸,更有紫薇之氣護體,此乃貧道師門長輩觀測天象所得。
只是……日后與昆侖墟等宗門的關系,恐會趨于復雜,王爺需早有準備。”
張墨點了點頭,玄鹿道人的表態在他意料之中?;瞄w已經與北疆深度綁定,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多謝真人坦誠。不知對于昆侖墟可能的后續手段,真人有何見解?”
玄鹿道人沉吟道:“依貧道對昆侖墟行事風格的了解,他們極重規矩和顏面,直接下場動手的可能性不大。
更可能的是,其一,繼續施加壓力,或許會聯絡其他宗門,共同向王爺施壓。
其二,可能會派遣門下弟子入世,以‘歷練’為名,暗中觀察,甚至扶植其他勢力,與王爺打對臺,從內部破壞北疆的氣運。
王爺需格外提防那些突然出現的、身懷異術的能人異士。”
張墨眼中精光一閃:“扶植其他勢力?比如……西齊?或者朝廷?”
“皆有可能。”玄鹿道人頷首:“甚至可能是江湖中的某些門派,或……某位具有特殊命格之人?!?/p>
這次密談,讓張墨對隱世宗門的行事風格有了更清晰的認知。壓力固然巨大,但并非無懈可擊。他們同樣受限于規則,這給了他周旋的空間。
外部壓力之下,張墨與墨月更加刻苦地修行。他們深知,唯有自身實力才是應對一切危機的根本。
張墨的《周天造化訣》已至第九層巔峰,真炁充盈無比,但距離突破那傳說中的武圣之境,總感覺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那并非真氣的積累不足,而更像是一種心境和感悟上的欠缺。
他不再一味閉關苦修,反而時常走出王府,有時巡視軍營,與普通士卒一同操練,感受行伍之間的殺伐之氣與袍澤之情。
有時深入市井,聽百姓談論家長里短、生活瑣事,體會紅塵百味;甚至還會化身普通文人,與士子們辯論經義,探討天下大勢。
墨月也是如此,她除了處理王府內務和協助張墨處理政務,更多時間沉浸在璇璣道法的修煉和醫藥研究之中。
她開設醫館,親自為百姓診治病痛,在救死扶傷中體悟生命的真諦和璇璣道法“生生不息”的意境。她的修為在穩步提升,逐漸向第八層邁進。
這一日,張墨巡視至云州城外的流民安置點。北疆的繁榮吸引了大批從南方逃難而來的百姓。官府雖盡力安置,但依舊難免疏漏。
在一個簡陋的窩棚邊,張墨看到一個面黃肌瘦的小女孩,正小心翼翼地用破碗給一個昏迷不醒的老婦人喂水。老婦人顯然病得很重,氣息微弱。
小女孩看到身著便服但氣度不凡的張墨,嚇得往后縮了縮,卻依舊緊緊護著老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