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我！”宋錦時掙扎著，手腕卻被他攥得更緊，仿佛要生生捏碎一般。
她抬眼看向顧淮書，顧淮書的眼中翻涌的情緒復(fù)雜難辨，有憤怒，有失望，有厭惡，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痛楚。
她到底做了什么，讓他如此？
“顧淮書，你究竟想怎樣？”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下意識低眉順眼，五年里的習(xí)慣有些難以改變。
李宴安見狀，再按捺不住，看宋錦時這樣，上前一步想要拉開兩人：“世子，有話好好說，阿錦是女輩！”
顧淮書卻像是沒聽見一般，目光死死鎖著宋錦時，仿佛要將她吞噬。
“那又如何？”他低笑一聲，笑聲中帶著無盡的嘲諷。
“我倒想問問你，你到底把我顧淮書當(dāng)成什么了？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嗎？”
宋錦時被他眼中的寒意刺得心頭發(fā)涼，她別過頭，不想再看他。
“我從未如此想過，世子之前那般待我，不就是要逼我走嗎？如今我真的要離開，舍不得了？”
“難道不是你對我有愧在先嗎？”顧淮書猛地將她拉近，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他溫?zé)岬臍庀姙⒃谒哪樕稀?/p>
“是誰當(dāng)初哭著喊著要嫁給我？是誰說要生生世世陪著我？是覺得我比某人更有前途嗎？”
他的話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宋錦時的心上，那些被她刻意遺忘的過往，此刻卻清晰地浮現(xiàn)出來。
是啊，當(dāng)初是她不顧一切要嫁給他，可如今這一切，難道都是她的錯嗎？她看著顧淮書近在咫尺的臉，心中五味雜陳。
不愛我，為什么不放過我？
顧淮書死死盯著她：“回去！”
兩個字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他拽著宋錦時的手腕，不顧她的反抗，強行將她往外拖。
宋錦時踉蹌著被他拖拽著。
李宴安慌忙上前拉住了顧淮書，臉色微沉：“世子，何必要到如此地步？”
他看向宋錦時的眼中都是心疼，也正是他的目光，讓顧淮書漠然怔住。
顧淮書猛地甩開宋錦時的手，力道之大讓她踉蹌了幾步。
他轉(zhuǎn)身看向李宴安，眼神凌厲如刀：“殿下就那么愛管我的家事？你們二人當(dāng)真是……”
李宴安看著宋錦時泛紅的手腕，眉頭微蹙：“那又如何？”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連風(fēng)吹過梧桐樹葉的沙沙聲都清晰可聞
顧淮書卻眉間舒展開來：“既如此，請便。”
突如其來的話讓宋錦時心中一驚，他又在計劃些什么？
顧淮書說罷，竟真的轉(zhuǎn)身便走，步履間帶著幾分決絕，仿佛剛才那個暴怒的人并非他一般。
宋錦時怔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一時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
李宴安也頗感意外，隨即上前一步，輕聲道：“阿錦，莫怕，他既已如此說，想來是不會再強迫你了。”
宋錦時回過神，點了點頭，只覺得心口一陣發(fā)堵，顧淮書這葫蘆里究竟賣的什么藥？他這樣輕易放手，反倒讓她更加不安。
莫不是他覺得自己會像往常一樣垂淚追上去，苦苦哀求，他將自己帶回去？
她定了定神，看向李宴安：“殿下，我今日前來，是想問您可還記得曉京城南三十里郊外的鬼市入口？”
李宴安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自然，五年前你已經(jīng)問過我一次了。”
宋錦時松了口氣，欣慰道：“那日傳信之人是你吧殿下？我記得你的字跡，謝謝你對我的照拂，只是之前你在府門前說的話，我不能答應(yīng)，還請殿下再幫我一次，我想去鬼市。”
李宴安沉吟片刻：“鬼市魚龍混雜，你一個女子前往太過危險，這樣吧，我讓暗衛(wèi)陪你一同去，也好有個照應(yīng)。”
他并未回答宋錦時所提的問題，他對她的情，更多的是欣賞，也愿意給她容身之所。
宋錦時心中雖有顧慮，但想到鬼市的復(fù)雜，多個人照應(yīng)確實穩(wěn)妥，便點頭應(yīng)下：“那就多謝殿下了。”
李宴安隨即招來一名身著玄衣的暗衛(wèi)，低聲吩咐了幾句，暗衛(wèi)領(lǐng)命后便隱入暗處等候。
門外的抱琴見顧淮書出來，心中一緊，自家主子撞到了他，哪能有好果子吃，左看右看也沒看見宋錦時。
心想著夫人應(yīng)該還在里面，夫人吩咐了，不能輕舉妄動。
不出片刻，這才見宋錦時出來。
抱琴連忙上前詢問，了解了大概，兩人這才駕著馬車朝著京郊方向而去。
路上，兩人始終保持著警惕，不時觀察四周動靜，宋錦時在心中反復(fù)回想昨夜那幾道黑影的對話和帶頭之人耳后的青紋，試圖從中找出更多線索。
寅時將至，天邊泛起一層薄薄的暮色，車夫指了指前方一片茂密的樹林：“夫人，我只能送到這了。”
待馬夫離開，暗衛(wèi)其中一人名喚海明，帶著面具從暗處現(xiàn)身。
“夫人，鬼市入口就在那片林子深處，需跟著特定的標(biāo)記才能找到。”
宋錦時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樹林中隱約有幾點幽光閃爍，像是有人提著燈籠在走動。
海明帶著她穿梭在林間，腳下的落葉發(fā)出沙沙的聲響，越往里走，空氣越發(fā)潮濕陰冷，還夾雜著一股淡淡的土腥氣。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現(xiàn)一個不起眼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若非海明撥開藤蔓，根本難以發(fā)現(xiàn)。
“這里便是入口。”海明看了看四周，并無異動，低聲道。
宋錦時深吸一口氣，上次來，并不是這番景象，她記得是條水路。
海明拿出兩個面具，示意二人帶上：“這是規(guī)矩，還請夫人跟上。”
宋錦時二人跟他走進山洞。
洞內(nèi)并不深，四處皆是白骨，抱琴慌亂地抓住了宋錦時的衣袖。
三人穿過一條狹窄的通道后，眼前豁然開朗。
只見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中，燈火通明，人頭攢動，各種攤販沿著巖壁兩側(cè)排開。
濃烈的血腥像是長了翅膀的風(fēng)，鉆進人的鼻腔內(nèi)，令人作嘔，抱琴顫抖地拽了拽宋錦時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