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嘔…”
宋錦時順著抱琴的目光看去,只覺胃中翻江倒海。
不遠處的攤位上,一具被剝了皮的稀有的珍貴動物尸體正在被攤主用鐵勾懸掛著,血,順著尸體的邊緣低落,蠅蟲圍繞在周邊。
旁邊幾個帶著猙獰面具的粗漢正圍繞著攤主討價還價,聲音粗獷。
宋錦時強忍著惡心,將抱琴拉到了一邊,盡量避開那些血腥的場面。
她故意壓低了聲音對抱琴說:“別怕。”
抱琴臉色蒼白,點了點頭,緊緊攥著宋錦時的手,身體不受控的顫抖。
就在這時,一位帶著白色花紋面具的男人,直徑朝兩人走來,將手中的藥瓶遞到她們面前。
“二位姑娘,初次來鬼市?想必是不習慣,在下有清香丸,含至舌下,便可以屏蔽這些腌臜味,只不過...實屬稀罕物,一千文、一顆,我看你們三人,兩千八百文,如何?”
男人的身上有一股莫名熟悉的氣味,只是那腌臜味太過于強烈,宋錦時聞得并不是那么真切。
看著男人溫柔的目光,點了點頭:“成交。”
宋錦時轉頭看了看海明,看到海明點了點頭,這才讓抱琴將包袱中的銀兩交到男人手中,在這里人生地不熟的,還是要謹慎得好。
男人接過銀子,將藥瓶放在她掌心,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的手腕,那觸感微涼,讓宋錦時心頭莫名一顫,連忙縮回手腕。
他轉身離開時,衣袂帶起一陣風,那股熟悉的氣味再次飄來,宋錦時猛地抬頭,卻只看到他混入人群的背影,他.....怎么似曾相識?
從海明口中得知,鬼市卻有此物,價格也合理。
宋錦時從瓷瓶中倒出藥丸分給二人,入口即化,一股清涼之氣瞬間從舌下蔓延至四肢百骸,周遭的血腥腐臭果然淡了許多。
“我們先找個地方落腳,再慢慢打聽消息。”宋錦時收回思緒,對兩人說道。
鬼市雖大,但攤位布局卻有規律,越是往里走,售賣的東西便越是稀奇古怪,也越是危險。
不過他們此行的目的是打探消息,而匯聚最多消息的千機閣則在鬼市的最中心。
海明在前引路,宋錦時和抱琴緊隨其后,很快便來到了鬼市的中心,眼前所見的閣樓,飛檐斗拱皆用陰沉木打造。
匾額上“千機閣”三個字是用朱砂寫的,閣樓四周懸掛著無數鎖鏈,鎖鏈上系著密密麻麻的小木牌,每塊木牌上都寫著不同的名字,風吹過時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
想必就是這里了。
宋錦時上前一步找到閣主,說明想要買消息的用意。
身著玄袍之人居高臨下地看著宋錦時:“想買什么消息?這里有任何你想得到的消息,但要看你的籌碼是否足夠。”
宋錦時點了點頭,示意抱琴將包袱拿來:“這里有三千兩白銀,我只要一個消息。”
閣主示意宋錦時問。
她這才開口:“耳后有青文印記的人,是什么人?”說著將保存的那塊布料交給了閣主。
閣主接過布料,指尖在那上細細摩挲片刻,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抬眼看向宋錦時:“青文印記,確實有些年頭了,不過......這個消息,不能用錢來買。”
宋錦時詫異,轉頭看向海明,有些不明所以。
海明點了點頭,和千機閣買消息,要看閣主想要什么。
“那閣主想要什么?”宋錦時壓下心頭的不安。
男人袖長的手指輕扣桌面,猶豫片刻,指了指她腰間的玉佩:“你身上那件貼身戴的雙魚玉佩。”
玉佩?宋錦時下意識摸向腰間,這玉佩是她與顧淮書的定情玉佩,雖是上好的質地。
但并不是什么頂值錢的物件,她未曾料想到,竟在這地方有了用處。
只是...她還有一絲猶豫,原本想留個念想,既然決定和離,留著也別無用處,倒不如發揮一些價值了。
猶豫再三還是將玉佩摘下呈了上去。
她抬眼看向閣主,試圖從他面具遮擋的臉上看出些什么,卻只看到一雙深邃的眼眸。
面具下男人的嘴角勾起弧度。
“姑娘,雖然我想要你這玉佩,但這玉佩也只有一點價值,我只能告訴你,是宮中勢力,名為青龍堂。”
沒了?
宋錦時心中一沉,她還想追問更多的細節,但閣主依然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態。
來時的路上,海明就已經和她說了千機閣的規矩,向來當天只做一次交易,也不好再問些什么。
只好離開千機閣,走起路來,覺得腰間空蕩蕩的,那玉佩留下的余溫仿佛還在,心里有些涼涼的。
青龍堂....宮中勢力....這幾個字在她的腦海中反復盤旋,昨夜那些人的對話漸漸重合。
猛地想起,顧淮書的書房里有很多秘密信件。
之前顧淮書雖對他厭惡至極,但從不防范她進書房,看來,還是得回一趟國公府,
憶起顧淮書的話,她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可眼下顧淮書對自己的態度反復無常,貿然回去無異于自投羅網,腦中飛速盤算著對策。
若能悄悄潛入書房....
“哎呦!”一不留神,竟然撞到了迎面走來的人,兩人面具紛紛落地。
好在被海明和抱琴穩穩扶住,迅速將掉落的面具扣回宋錦時的臉上。
被撞之人踉蹌著后退兩步,手中提著的燈籠險些脫手,那人身著玄色錦袍,上面繡著銀線祥云紋。
正欲開口道歉,對方抬眼,露出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顧淮書!
他怎么會在此處?
葉七將面具撿起,顧淮書重新將面具帶上,兩人都見到了彼此的臉。
海明警戒地護在宋錦時的身前。
顧淮書目光上下打量,目光最終落在了宋錦時空蕩的腰間,眸色驟沉:“玉佩呢?”
宋錦時只覺脊背發涼,強作鎮定道:“與你何干?”
話音未落,顧淮書已逼近她身前,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比白日在李府時更甚。
“一天沒和離,生是我國公府的人,死是我國公府的鬼,你說與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