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傀儡峰。
夏天正一臉肉疼地給那個“路人甲”傀儡更換著核心零件。
為了在石中劍出手前的那一剎那擺脫鎖定,他果斷地引爆了傀儡體內好幾個微型的加速法陣,用瞬間的極致速度,制造出了零點零一秒的空當。
代價就是,這個造價不菲的“路人甲”傀儡,內部的核心幾近燒毀,幾乎處于半報廢狀態(tài)。
“虧了,虧大了!”夏天一邊修,一邊心疼得直抽抽,“石中劍這個家伙,真是我的克星!下次再見他,我得離他一百米遠!”
“知道疼了?”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夏天不用回頭,就知道是他那位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師父,古神通。
只見古神通不知何時,已經飄到了他的身后,正好奇地打量著那個半殘的傀儡,小臉上寫滿了“活該”二字。
“一個最低級的潛入,都能被人當場抓包,還差點把老底都給賠進去。小夏天,你這業(yè)務能力不行啊。”古神通搖著頭,發(fā)出了無情的嘲諷。
“師父,那可是石中劍!金丹期的修為!我才煉氣期三層!”夏天不服氣地辯解道。
“金丹期很了不起嗎?”古神通瞥了他一眼。
“在我們傀儡師的領域里,被一個修為比你高兩個大境界的劍修,在十步之內發(fā)現,這本身就是一種恥辱。”
夏天:“……”
這話,太傷人了。
“看好了。”古神通似乎是覺得光用嘴說還不夠,決定親自下場教學。
她伸出白嫩的小手,從夏天旁邊的一堆零件里,隨意地捻起幾塊不起眼的木屑和一根細如牛毛的秘銀絲。
只見她指尖靈光流轉,那幾塊木屑和秘銀絲在她手中,如同有了生命一般,開始自行組合、變形。
沒有刻刀,沒有法陣圖紙,一切都顯得那么的隨意和自然。
片刻之后,一只通體漆黑、只有拇指大小的……甲蟲傀儡,出現在了她的掌心。
這甲蟲傀儡,制作得極其惟妙惟肖,連背上的紋路和細小的觸須都清晰可見。若不是親眼所見,夏天絕對會認為這是一只真正的山林甲蟲。
“潛入的精髓,不是你偽裝得多像,而是……讓別人從一開始,就注意不到你。”古神通將那只甲蟲傀儡放在地上。
甲蟲傀儡動了動觸須,然后,它的身體表面,泛起了一層微弱的光學漣漪。
下一秒,它就那么憑空消失在了原地。
不是隱身術,也不是遁術。
夏天能感覺到,它還在那里,但無論是用肉眼去看,還是用神識去掃,都無法捕捉到它的存在。它仿佛與周圍的塵土、光線、甚至是空氣,都融為了一體。
“這只是皮毛而已。”古神通打了個哈欠,一副不值一提的模樣。
“拿去玩吧,別再給我丟人了。記住,一個優(yōu)秀的傀儡師,永遠是站在幕后的導演,而不是沖到臺前搶戲的龍?zhí)住!?/p>
說完,她又晃晃悠悠地飄回自己的寒玉床,準備繼續(xù)睡回籠覺了。
夏天看著地上那只幾乎無法被感知的甲蟲傀儡,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個傻大黑粗的“路人甲”,陷入了沉思。
……
執(zhí)法堂的調查,很快就陷入了僵局。
那個神秘的雜役弟子,查無此人。
而“畏罪潛逃”的夏天,也如同人間蒸發(fā),不見蹤影。
丹堂的孫長老,每天都跑到執(zhí)法堂去哭鬧,要求石不轉發(fā)布全宗門的通緝令。
但石不轉,卻以“證據不足”為由,遲遲沒有動作。
他總覺得,這件事情,處處透著詭異。
那個神秘的雜役弟子,那個突然“畏罪潛逃”的夏天,以及魔道手法和佛門氣息……這些線索串聯在一起,非但沒有讓案情變得清晰,反而讓他更加困惑。
作為一個堅定的規(guī)則原教旨主義者,石中劍的直覺告訴他,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不能冤枉任何一個弟子,哪怕這個弟子,平時看起來再怎么不靠譜。
就在整個青云宗因為趙闊之死和夏天“潛逃”而議論紛紛之時。
夏天本人,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傀儡峰古神通的洞府里,研究著師父給他的那只“高科技”甲蟲傀儡。
“原來如此……不是單純的光學迷彩,而是通過模擬周圍環(huán)境的微弱靈氣波動,來達到‘信息欺騙’的效果。高,實在是高!”夏天一邊拆解,一邊贊嘆不已。
這幾天,他白天被師父當沙包一樣“淬煉”肉身,晚上就沉浸在對這只小甲蟲的研究之中,日子過得是充實而又……痛苦。
“師兄,你還在弄這個啊?”
秋蟬端著一盤靈果走了進來,看到夏天那副癡迷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外界都快把他描繪成勾結魔道、殺人潛逃的十惡不赦之徒了,他倒好,在這里玩起了蟲子。
“師妹你來了,”夏天頭也不抬地說道,“快來幫我看看,這個靈氣擬態(tài)法陣為什么總是差了那么一點意思,無法做到完美融入呢?”
秋蟬湊過去一看,只見夏天的手邊,已經擺放了七八只仿制的甲蟲傀儡,但每一只,都或多或少有些瑕疵,無法達到古神通那只原版的效果。
“我哪懂這個。”秋蟬白了他一眼,拿起一顆紅彤彤的朱果,塞進他嘴里。
“你就不擔心外面的事嗎?孫長老都快把執(zhí)法堂的門檻給踏破了。”
“擔心什么?”夏天嚼著朱果,含糊不清地說道。
“現在著急的,應該是那個真正的兇手才對。他搞出這么一出,本想把水攪渾嫁禍給我。結果執(zhí)法堂那邊,石不轉和他那個寶貝徒弟都是一根筋,沒有證據就是不抓人。他這戲唱給瞎子看了,能不急嗎?”
“那他下一步會做什么?”秋蟬好奇地問道。
“狗急了會跳墻,人急了嘛……”夏天嘿嘿一笑,“自然是會露出更多的馬腳。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
“對,等他自己送上門來。”夏天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就在這時,夏天腰間的一枚傳訊玉簡,突然微微一亮。
是柳明軒發(fā)來的。
夏天神識一掃,臉上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說曹操,曹操就到。”他嘀咕了一句。
“怎么了?”秋蟬問道。
“柳明軒說,孫長老不知道從哪里找來了一位高人,說能通過趙闊的遺物,施展‘溯源尋蹤’之術,直接鎖定兇手的位置。”夏天摸著下巴說道。
“溯源尋蹤?”秋蟬臉色一變,“那不是早就失傳的秘術嗎?據說可以直接追溯因果,極難防備!”
“失不失傳我不知道,但聽起來就挺唬人的。”夏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走,師妹,有熱鬧看了。我倒要看看,這高人,到底能從趙闊的遺物里,溯出個什么玩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