踹楚九昭又做那個夢了。
夢中的女子依舊被濃霧籠在當(dāng)中，除了右臉上那一道疤痕，什么也看不清。
但這次夢中的他似乎更急切地想看清女子的面容，可這次他連那道疤痕也看不到了。
夢中急索不得，以至于他醒來時整個頭都脹痛得不行。
楚九昭坐起身來，額間冷汗直冒。
頭疼！女人！
楚九昭起身往殿外去。
夜晚的明正殿極為安靜，只有禁軍和內(nèi)侍巡邏特意放輕的腳步聲。
所以楚九昭一到殿外，就有內(nèi)侍喝道：“何人！”
手上的燈籠舉起，只著一身明黃中衣，披散著頭發(fā)，神情陰郁的楚九昭出現(xiàn)在眼前。
“皇……皇上！”
內(nèi)侍不知是被嚇著了還是驚著了，舉著燈籠愣在了那里許久。
等楚九昭的身影消失在回廊的轉(zhuǎn)角，他才如夢初醒，往殿內(nèi)飛奔而去。
“怎么了？皇上呢？”
今日是何進(jìn)守夜，他沒想到自己打了盹的功夫龍床上就空無一人了。
“奴才方才瞧見皇上往后廡去了，臉色難看得很，公公快去看看吧。”
小內(nèi)侍急喘吁吁地道。
皇上那副模樣，若不是見著那身明黃，他真以為碰著鬼了呢。
“還不快扶咱家起來。”
何進(jìn)罵了一句就急咧咧地扶著內(nèi)侍往殿外去。
這時楚九昭已經(jīng)穿過回廊到了后廡，明正殿巡邏的侍衛(wèi)內(nèi)侍跪了一地。
后廡這邊屋子不少，楚九昭不知沈珞住在哪間，但頭越發(fā)疼得厲害，一聲悶哼從嘴邊溢出。
楚九昭往前走了幾步，踉蹌著推開一間屋子，門板碰撞的聲音在夜里格外驚人。
“快，快……”
何進(jìn)聽著這聲，想起前幾夜主子半夜從夢中驚醒發(fā)脾氣，差點磕撞出什么，心焦得恨不能飛過去。
“誰？！”
這么大的動靜沈珞自然也被驚醒了。
明日就是望日，月已近圓，月光透過綠紗窗落在屋子里，映著楚九昭的身影格外高大，但隔著紗帳，沈珞看不清來人的模樣，只能看著一個黑色的身影朝自己這邊飛快走來。
“來人，有……”
沈珞剛要喊人，紗帳就被大力扯落，隨即一雙濕冷的大掌捂在自己的嘴上。
高大的身子覆了上來。
龍涎香的味道縈繞在鼻間，沈珞快要落到楚九昭臉上的手一頓：“皇上？”
三更半夜，楚九昭怎么會來自己屋子，還是一個人。
沈珞不及細(xì)想，就聽到耳邊一聲痛呼，她這才發(fā)現(xiàn)身上的人氣息格外急促。
“皇上，您怎么了？”
外面似乎有喧鬧聲，沈珞心下一驚，難道西苑有刺客，楚九昭受傷了。
她心下一急，手上上下下地摸索著覆在上面的身體。
忽然，一聲悶哼從上方響起。
隨即沈珞的右手被牢牢扣住：“別動！”
“皇上？”
沈珞急切之下也沒發(fā)現(xiàn)自己碰到了不該碰之處，但她這時也緩過神來了，她并沒有聞到血腥味，楚九昭應(yīng)該沒有受傷。
“皇上……”
何進(jìn)帶著內(nèi)侍終于趕到了。
身后內(nèi)侍提著的幾盞燈籠照得屋里亮堂堂的。
沈珞的手被楚九昭按在床沿，楚九昭的頭埋在沈珞脖間，兩人青絲雜亂地交纏在一處，月影紗做的床帳凌亂不堪。
“出去，退出去。”
何進(jìn)打了下自己嘴巴，趕緊招呼著內(nèi)侍們立時退出屋子。
然后親自關(guān)上了門。
“行了，留四個在這里候著，其余的都散去吧。”
何進(jìn)擦了把身上急出的汗，對著廊下烏壓壓的侍衛(wèi)宮人揮了揮手。
“公公快坐下歇歇。”
有眼色的內(nèi)侍飛快搬了杌子過來給何進(jìn)坐。
何進(jìn)坐著舒了幾口氣才招了一個內(nèi)侍過來：“讓茶房備著熱水。”
何進(jìn)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多備些，至少備足三次的水。”
主子這是第一回，又是龍精虎猛的年紀(jì)，說不得要多叫上幾次水。
內(nèi)侍小跑著去傳話。
何進(jìn)則在門口聽著里邊的動靜。
“別動！”
一聲低喝從屋子里傳出。
何進(jìn)搖著頭笑了一回，主子倒是個心急的。
屋子里，驟然被一群人打著燈籠圍觀的沈珞有些羞惱，而且何進(jìn)那意圖也太明顯了。
她輕推了把身上的人，但那身子卻是未動分毫。
“讓朕緩緩。”
溫?zé)岬臍庀⒋蛟诓鳖i間，沈珞不自在地偏了頭，肩卻被握住了。
楚九昭自小被宮人伺候著長大，方才那一場也沒讓他覺出一點不自在。
他對沈珞沒有欲念，他只是覺得額間觸著的溫?zé)嶙屗X得很舒服，劇烈的頭痛也一點點緩了下來。
可沈珞對楚九昭是有綺念的，更別說她白日里才看過那卷“名畫”。
她兩世都未歷過那事，所以本著好奇多看了兩眼，這會兒腦子里都是那些你上我下，我上你下的畫面。
兩人如今的姿勢就像極了其中一幅。
沈珞克制不住心頭那股熱意，若是此刻是白日，定能瞧見那裸露在外的玉膚都似染了桃紅那般灼眼。
尤其是耳朵靠下的那段脖頸，熱燙熱燙的。
恰巧這樣的熱意讓楚九昭覺得很舒服，他將額頭更緊地貼在沈珞的脖間，又熱又軟的感覺讓他的頭疼都好了不少。
沈珞閉上眼，默念起靜心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