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進來的是一中校長，身后跟著三個中年男女。
江澈對這三個人再熟悉不過，因為他們正是江澈班上的物理老師劉建國，化學老師王春梅，以及生物老師趙鐵柱。
與此同時，校長手里拿著幾張A4紙，走到了老李的辦公桌前。
他先是看了江澈一眼，隨后便把目光定在了蘇清禾身上。
“蘇清禾同學，你要轉理科的申請，李老師跟我反映了。”
“一中建校這么多年，高二分科后轉科的先例倒是有不少，但在高三，并且還是一模之前選擇轉科的，你還是頭一個。”
校長一邊說著，一邊把手里的A4紙放在了桌面上，“我們幾位老師呢，也都清楚你成績一向很好，所以即使沒有這個先例，我們學校也愿意給你一個機會。”
“這是我讓這三位老師連夜出的六道大題，物化生各兩道。”
“接下來你有兩個小時的時間作答這六道題，只要你能拿到百分之八十的分數，我就在你的轉班申請上簽字。”
百分之八十？
聞言，江澈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桌上的試卷，在看清上面印著的題干后，眉頭頓時緊緊皺了起來。
六道大題做對四點八道，等于最多只能錯一道，還要保證步驟分不丟，這其中的難度可想而知。
而且每一道題目的難度都很大，光是題干就有數十行文字，讀題都得花上好幾分鐘。
放眼全校，能在兩小時內做對這張試卷一半題目的人都找不出幾個，更何況蘇清禾要在這么短的時間內答對五道題。
這特么不是欺負人么？
江澈的心里都已經萌發出大不了帶著蘇清禾轉到私立學校去讀書的念頭了。
但他還沒來得及說些什么，蘇清禾倒是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她拉開椅子坐了下來，隨后拿起面前的試卷，淡淡瞥了一眼上面的題目。
“我現在開始。”
話音落下，蘇清禾從筆袋里抽出一支黑色簽字筆，拔下筆帽，開始作答。
等在場的幾位老師和江澈回過神來的時候，蘇清禾已經在草稿紙上列下好幾個公式了。
見此情形，校長便轉頭示意三個老師也進入監考狀態。
三人各自找了張椅子，在蘇清禾對面坐成一排，擺出了一副三堂會審的架勢。
而老李見江澈竟然還坐在椅子上無動于衷，于是走過去一把揪住江澈的后衣領，硬生生把他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人家蘇清禾在這兒考試，你坐在這兒干嘛？趕緊回班里上課去。”
江澈磨磨唧唧的不愿意走，最后還是蘇清禾出馬，讓江澈先回去上課，自己很快就會寫完題目去找他，江澈這才乖乖作罷。
等他回到高三一班的時候，早讀課已經開始了。
今天負責看早讀的是他們班的英語老師，是個老太太。
老太太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看了江澈一眼之后，擺擺手讓他趕快回座位。
江澈走到座位上坐下，旁邊的王凱正用書本擋著臉唱歌唱得正投入。
身旁忽然悄無聲息地走過來一個人，嚇得王凱渾身一個激靈，唱出口的歌詞都變調了。
“臥槽，江澈你走路怎么沒聲音啊我靠，嚇死你爹了……”
江澈這會兒心情不怎么好，面對王凱的咋咋呼呼，他十分無語地翻了個白眼：“誰讓你早讀展示歌喉的，你就慶幸來的是我，不是英語老師吧。”
王凱撇撇嘴，他大人有大量，不跟江澈一般計較。
過了幾秒，王凱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伸長了脖子，探頭探腦地往教室門口的方向望了過去。
隨即用胳膊悄悄肘擊了幾下江澈，“哎江澈，什么情況？你不是說今天蘇校花要轉來咱們班嗎？人呢？怎么就你一個回來了？”
“在老李辦公室考試呢，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江澈壓著嗓子回道。
“考試？考什么試？”
“校長不太同意她轉科，剛才帶著咱班物化生三個老師跑到老李辦公室去了，還出了六道競賽和壓軸級別的綜合大題，要求蘇清禾兩小時內正確率達到百分之八十才給簽字。”
“臥槽！”
王凱沒忍住爆了句粗口，“六道壓軸題？兩小時？還要百分之八十的正確率？？”
“這校長這是擺明了不想放人吧！就算是讓瑤瑤去寫，她也不敢打保票能在兩小時內做對五道壓軸題啊！”
“更何況蘇校花還是個文科生，就算她天賦異稟，也不可能做得到吧？”
“誰知道呢。”
江澈本來就不怎么好的心情，被王凱這么一問，心里不免更堵了。
他的目光落在書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英語單詞上，看了半天卻連一個字母都看不進去。
好兄弟心情不好，王凱這會兒也高興不起來。
他絞盡腦汁想了半天，然后用筆桿戳了戳江澈的胳膊，小聲寬慰道：“澈哥，其實我覺得你倒也不用這么焦慮……”
“你想啊，蘇大校花是什么人？以前文科每次都甩第二名幾十分的學神啊，腦子跟咱們完全不一樣的好吧。”
“再說了，你前兩天不是還說她自學理綜進度飛快嗎？所以這次肯定沒問題的，你就放寬心吧。”
江澈又何嘗不知道這些道理。
但平時是平時，人在高壓環境下的時候，心態極易發生變化。
他剛才之所以想留在辦公室陪蘇清禾，就是擔心蘇清禾在那種高壓環境下容易因為緊張而發揮失常，有自己在她身邊陪著，多少能緩解一點。
良久，江澈微微嘆了口氣，“但愿吧。”
漫長的一個小時就這么在焦慮中過去了。
時間明明和往常一樣，在一分一秒地往前走，可江澈每每看向黑板上方的掛鐘時，卻覺得這鐘的指針怎么跳得這么慢。
簡直是度秒如年。
在江澈第不知道多少次抬頭看向鐘表的時候，第二節課的下課鈴終于響起——
兩個小時到了。
等到老師宣布下課之后，江澈立馬從后門沖了出去，大步流星地朝著辦公樓的的二樓教師辦公室飛速奔去。
剛泡到樓梯拐角，就迎面撞見教導主任端著茶杯從樓下走上來。
“江澈！跑什么跑？走廊里不許追逐打鬧！”教導主任板著臉呵斥。
“我去李老師辦公室問個題。”
“問題也不能跑這么快，多危險啊！還有，李老師去開年級會議了，辦公室里這會兒沒人。”
聽聞教導主任的話，江澈的腳步硬生生地定在了原地。
老李去開會了？
那蘇清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