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丁兆豐手一抖,打火機滅了,“怎么回事?”
“今天下午……”
許逸風把劉安杰遭到狙擊的事詳細講了一遍,最后補充道,“現在青山暗網上發布了800萬的花紅,尋找狙擊手還有幕后黑手。
我們懷疑是劉安杰做的,但是沒有任何的證據,所以也不能向對方采取什么措施。”
丁兆豐默默聽著,手指間夾著的煙緩緩燃燒。
直到許逸風說完,他才深吸了一口,吐出濃重的煙霧,沉聲道:“花紅的事不用想了,肯定是劉安杰干的。
狙擊劉安杰的事,你覺得是誰干的?”
“現場處理得很干凈,狙擊地點選在酒店對面移動在建大樓的某個房間。”
許逸風搖搖頭,表情有些無奈:“房間里除了一枚特定口徑的彈殼之外,什么都沒留下。
目前……還沒有任何直接證據指向任何人!”
丁兆豐瞥了他一眼,眸光銳利地說道:“一點懷疑目標都沒有?這不像你的風格啊?”
“懷疑目標……”
許逸風猶豫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目前嫌疑最大的就是唐家兄弟的那位干爹,天成集團董事長,宋天成!”
“宋天成?”
丁兆豐對這個名字似乎有些印象,“詳細說說這個人。”
“宋天成,海東本地人,今年62歲。”
許逸風整理了一下思路,道:“他是我們海東最早的混子之一,心狠手辣,在道上的輩分也高。
早些年靠走私、強攬工程起家,積累了大量的原始資本,后來成立了天成集團,業務涉及房地產、物流、娛樂等多個領域,算是成功洗白了一半,但底子一直不干凈。”
“那不是跟陳金虎一樣?”
丁兆豐眉毛一挑,問道:“他和唐家兄弟的干親……”
“唐天佑和唐天佐是他的干兒子,飛海公司最早就是宋天成出資,交給這兩兄弟倆打理的。可以說,沒有宋天成就沒有今天的飛海!”
許逸風解釋道:“但這些年唐家兄弟翅膀硬了,很想擺脫宋天成的控制,獨立出去。
宋天成這個人掌控欲很強,不可能放手飛海的控制權,雙方明爭暗斗了好幾年,矛盾也越來越深。”
“要照你這么說的話,唐家兄弟和宋天成之間的矛盾可不小啊!”
丁兆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突然笑了起來,“宋天成看不慣劉安杰這個唐家兄弟請來的外援,甚至想直接除掉他,完全說得通!”
“邏輯上是這樣沒錯!”
許逸風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不過目前我們手里沒有確鑿的證據,而且宋天成在海東經營幾十年,關系網盤根錯節,沒有鐵證,動他很難。”
丁兆豐嗤笑一聲,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里:“以我對劉安杰的了解,這次的事兒不管是不是宋天成做的,他都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他。”
“哦?為什么這么肯定?”
許逸風有些不解,“萬一不是宋天成干的呢?”
“是不是他,都已經不重要了。”
丁兆豐眸光深邃地說道:“劉安杰來海東目的是和飛海合作,打通新的走私渠道,進一步壯大金海。
宋天成已經擋了他的路,以劉安杰的性格,要么不動,要動就一定會把障礙徹底清除。”
“所以你覺得,這次的事無論是不是宋天成干的,都給了劉安杰一個發作的借口。”
許逸風也反應過來,恍然道:“那800萬的暗花不只是為了找出兇手,更是為了把海東的水徹底攪渾,好對宋天成動手?”
啪!
“對嘍!”
丁兆豐打了個響指,“等著看吧,劉安杰很快就會展開報復,宋天成在海東稱王稱霸太久了,這次怕是要碰上個硬茬兒了。”
許逸風沒有說話,只是眉頭皺得更緊了。
……
作為和劉安杰打交道最多的人,丁兆豐預料得還挺精準。
當天晚上,天成集團旗下所有在外的產業全都遭了殃。
分布在海東各區的十幾家天成集團旗下的酒吧、KTV、洗浴中心,以及幾個在建工地項目部……
一夜之間,被人用腥臭的油漆和糞便潑滿了門面和外墻,紅色涂鴉更是觸目驚心:
‘宋老狗死全家’、‘老棺材瓤子還不死’、‘宋天成去死’……
刺鼻的氣味和污穢的景象,在第二天清晨被晨練的人發現,迅速通過各種渠道傳播開來,成了海東市民茶余飯后的笑談。
雖然這種手段幼稚且卑劣,并沒有對天成集團造成什么實質性的經濟損失,但卻惡心得天成的人夠嗆!
光是這樣就完了嗎?
當然沒有!
上午股市剛一開盤,天成集團的股價就出現了異動。
大量不明來源的資金涌入,瘋狂掃貨,股價在短短兩個小時內,硬生生被拉高了5個百分點!
集團證券部的操盤手和分析師們全都懵了,這種不講道理的暴力拉升,明顯是有人在惡意操作!
下午1點開盤之后,股價雖然沒有像上午那樣瘋狂飆升,但依舊穩步上漲了1個百分點,維持在了一個高位。
許多被上午天成集團股票漲勢吸引來的散戶和小機構,這個時候也不再觀望,紛紛跟風買進。
一直到下午2點10分!
市場上突然涌現巨量天成集團賣單,瞬間沖垮了脆弱的買盤。
天成集團股價開始直線下跌,恐慌性拋盤開始出現。
到下午3點收盤的時候,天成集團的股價相較于前一天收盤價,已經暴跌了整整9個百分點!
一天的喧囂過后,留下的是一片狼藉和無數被套牢的股民!
天成大廈。
頂層會議室。
股價K線圖上那根長長的上影線和巨大的陰線實體,壓得在座的一眾天成高層們,有些喘不上氣來。
宋天成面色陰沉地坐在主位,手里捏著的紫檀手杖咯吱作響。
他環視著在場同樣面色難看的集團高管們,低聲吼道:“都說說吧,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潑糞、涂鴉、砸盤……是誰在搞我們天成?”
負責集團金融業務的副總裁,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子。
他擦了擦額頭滲出的冷汗,率先開口:“宋董,從操盤手法來看,對方非常專業且資金雄厚。
上午拉高吸引眼球和跟風盤,下午精準地出貨砸盤,這不是普通的市場行為,是惡意做空和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