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吧?
搜救范圍擴大至整個太平洋?
她知道太平洋有多大嗎?
即便是把全球所有船只加起來,放在太平洋里也不過是一把沙礫而已。
但沒人敢反駁蘇小暖的話,畢竟連薩米爾王子都對這女人畢恭畢敬,可見這女人來頭絕對不簡單。
“蘇小姐說得對……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向來沉穩的白湛站起來開口:“無論花多少錢,我白家愿意和蘇家共同承擔!”
晚上八點的時候海面起風了,沒多久便下起了瓢潑大雨,搜救行動不得不終止。
蘇小暖瘋了似的推開給她撐傘的張鐵,撒開腿跑到甲板邊緣,冰冷的雨水瞬間澆透了她的黑色風衣,頭發黏在蒼白的臉上,狼狽得像只斷了翅膀的鳥。
她猛地跪倒在地,膝蓋重重磕在鋼板上,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比起心里那片燒得只剩灰燼的慌,這點疼根本不值一提。
“你們停下來干什么?”
蘇小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和淚水,沖著海面的船只嘶吼:“你們不知道多浪費一分時間,風哥哥就多一分危險嗎?”
海風卷著她的聲音散在雨幕里,沒有任何回應,只有海浪拍打的聲音,像在嘲笑她的徒勞。
蘇小暖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混著雨水往下滴,她突然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壓抑的嗚咽聲從指縫里漏出來,漸漸變成失控的大哭:“風哥哥……你出來啊,你不是說過要好好補償我的嗎,我等你了你十年,你為什么給我希望,又要給我絕望啊?”
紀小池站在不遠處,看著哭得歇斯底里、毫無往日冷傲模樣的蘇小暖,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猛地轉頭看向身旁神色凝重的白湛,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甚至有些發顫:“白湛,我現在真懷疑你到底愛不愛清歌!”
白湛眉心一蹙,剛要開口,就被紀小池打斷:“你看看人家蘇小暖,京圈女魔頭,你們四大家族聞之變色的存在,可她為了自己心愛的男人能放下所有身段,在這里淋雨下跪、崩潰大哭,哪怕希望渺茫,也要賭上整個蘇家去搜救!”
她指著蘇小暖蜷縮的背影,眼眶更紅了:“而你呢?清歌現在還在海里生死未卜,你除了說出錢,還做了什么?你甚至不敢像蘇小暖這樣,為她瘋一次、拼一次……”
白湛被問得一噎,喉結動了動,看向紀小池的眼神復雜——他不是不想拼,只是習慣了用沉穩的方式處理一切,可在蘇小暖那不管不顧的瘋狂面前,自己的沉穩竟真的像紀小池說的那樣,顯得蒼白又無力。
“我……”
白湛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深吸一口氣,看向甲板上的蘇小暖,聲音沉了下來:“你說得對,從明天起,我親自帶隊下海搜救,找不到黎清歌,我就不回岸!”
“明天?”
紀小池冷笑一聲:“清歌在海里多待一秒,就多一分被洋流卷走,被鯊魚盯上的風險,你還要等明天……”
蘇小暖哭得幾乎暈闕,見海面上的船只一動不動,她踉踉蹌蹌站起來,轉過身盯著張鐵,剛想說些什么,卻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小姐……”
張鐵連忙接住癱軟的蘇小暖,沖著張金吼道:“小姐暈倒了……”
不知過了多久!
蘇小暖終于恢復了意識。
她正躺在一張床上。
跟前坐著一名身穿白大褂的醫生。
蘇小暖雙眼逐漸聚焦,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張鐵,準備一艘快艇,我要親自去找風哥哥……”
張鐵眼中帶淚:“小姐您就消停消停吧,就算不為了自己著想,也要為了您肚子里的孩子啊……”
蘇小暖的動作瞬間僵住,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咒,她緩緩低下頭,視線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又猛地抬頭看向張鐵,嘴唇哆嗦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你說什么?”
張鐵用力點頭,指了指一旁的醫生:“醫生剛給您做了檢查,您已經懷孕六周了……”
醫生在一旁溫和地補充:“蘇小姐,您目前的身體狀況很不穩定,高燒加上情緒激動,很容易影響胎兒,您現在最該做的就是好好休息,穩定情緒,這才是對您和孩子最好的保護!”
蘇小暖的手緩緩撫上小腹,指尖輕輕顫抖著,眼淚毫無預兆地再次涌了出來,卻不再是之前的崩潰大哭,而是帶著震驚、脆弱,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柔軟。
她想起自己這段時間總覺得疲憊,偶爾還會惡心,當時只當是忙公司的事累的,沒想到……竟是有了風哥哥的孩子。
“孩子……”
蘇小暖喃喃自語,滾燙的眼淚滴落在手背上:“風哥哥,我們有孩子了……”
她慢慢躺回床上,雙手緊緊護著小腹,眼神漸漸從迷茫變得堅定,她不能再像之前那樣瘋了,她不僅要等風哥哥回來,還要好好保護這個孩子,這是他們愛情的延續,是她活下去的另一個希望。
“張鐵!”
蘇小暖深吸一口氣,聲音雖然還有些沙啞,卻多了份沉穩:“通知下去,雨停后加大搜救力度,但一定要注意安全,另外,給我準備些清淡的食物,我要好好吃飯,等風哥哥回來!”
張鐵見她終于冷靜下來,眼眶更紅了,連忙點頭:“我這就去辦!”
醫務室里終于安靜下來,蘇小暖靠在床頭,手輕輕貼在小腹上,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蒼白的笑:“風哥哥,你一定要回來,我們還有孩子在等你呢!”
……
京市,陳家老宅。
夜已深,陳光華伺候生病的老伴喝完藥、躺下睡熟后,才拖著疲憊的身子來到院子里,昏黃的路燈映著他佝僂的背影,鬢角的白發似乎又多了幾縷,臉上的皺紋也比往日深了幾分。
蘇淮安站在院門口,臉色極為凝重,見陳光華出來,他猶豫了半晌,還是硬著頭皮走上前,聲音低得像蚊子哼:“陳老,您的身體……還好吧?”
陳光華擺了擺手,聲音帶著老態的沙啞,卻依舊透著股硬朗:“無妨,一把老骨頭了,撐得住,說吧,這么晚過來,又出什么事了?”
他活了大半輩子,經歷過太多風浪,蘇淮安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一看就是有壞消息要報。
蘇淮安咬了咬牙,把陳風可能遇難的事告訴了陳老。
“什么?”
陳光華雙眼瞬間圓瞪,原本渾濁的眸子里布滿血絲,整個人踉蹌著后退了兩步,若不是及時扶住身旁的石桌,險些直接摔倒在地。
“陳老!”
蘇淮安連忙沖上前扶住他,心里后悔得不行,陳老身體本就不好,老伴還在生病,自己就不應該這么著急告訴他。
陳光華卻沒理會他的攙扶,右手下意識地伸到身后,指尖飛快地掐算著什么,過了約莫半分鐘,他眸光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