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鏡走向一旁較為平坦的空地。
他從雙子星璇中取出煉丹所需的一應器具,一一擺放整齊。
四女沒有打擾,只是安靜地站在不遠處,默默地守望著他。
東方鏡盤膝坐下,閉目調息片刻。
伸出手指,催動魂力凝成絲線輕輕一劃,一滴殷紅的血液隨之滴落。
血液在落入白玉碗中的瞬間,便散發出淡淡的金芒,以及一股冰與火交織的奇特清香。
這正是融合了烈火杏嬌疏與八角玄冰草藥力,又經過冰火泉水淬煉過的血液,是煉制解藥最關鍵的藥引。
他十指翻飛,將各種輔助藥材按照特定的順序與分量,投入煉丹爐中。
魂力催動,爐火升騰。
時間在寂靜的山谷中緩緩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濃郁的藥香從丹爐中彌漫開來。
隨著一聲清脆的嗡鳴,丹爐的蓋子沖天而起。
東方鏡長舒一口氣,抬手將這一爐丹藥盡數收入早已備好的玉瓶之中。
他站起身,看向不遠處的雪帝,輕輕點了點頭。
雪帝會意,玉手輕抬,朝著山谷入口的方向隨意一揮。
那堵將整個山谷圍起來的堅韌的冰墻,便在頃刻間消融瓦解,化作了漫天的水汽。
......
幾乎是在冰墻消失的同一時間,一道綠色的身影便如鬼魅般閃現而至。
正是等候多時,早已心急如焚的獨孤博。
他剛一落地,視線便下意識地掃向自己那片珍貴的藥圃。
下一秒,
他那張老臉就變得黑如鍋底。
原本生機盎然,遍布奇花異草的藥圃。
此刻像是被蝗蟲過境了一般,東禿一塊,西缺一角。
獨孤博只覺得心頭在滴血。
雖然那些仙草不能完全算是他的吧,但就是有一股無名火直沖天靈蓋。
他猛地轉過頭,剛要對那人畜無害的罪魁禍首破口大罵。
然而,還沒等他開口,
兩個小巧的玉瓶便迎面飛了過來。
“這是你和你孫女的解藥。”東方鏡的聲音平淡地響起。
“先前咱們說好了的,這里的草藥我都能采,您該不會是想反悔吧?”
獨孤博下意識地用魂力接住玉瓶,到了嘴邊的怒罵,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氣得吹胡子瞪眼,渾身都在哆嗦。
是都能采,
但你這混小子采得也太多了!簡直是刮地三尺!
不過,
當他低頭看到手中那兩瓶散發著奇異藥香的解藥時,心頭的怒火還是消散了大半。
‘罷了罷了,藥草沒了還能再長,孫女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獨孤博將玉瓶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
這才重新抬起頭,仔細打量起面前的少年。
這一看,他不禁愣住了。
就這么短短一段時間沒見,這小子身上似乎發生了極大的改變。
具體是哪里變了,獨孤博也說不清楚。
只是感覺,對方身上似乎多了點......威嚴又神圣的氣質?
就那么隨意地站著,卻給人一種高不可攀的錯覺。
獨孤博只能猜測,這多半是吃了此地某種仙草后,才發生的變化。
他忽然想起了先前那道從天而降的金色光柱,忍不住詢問道:“小子,剛才那從天而降的金光是怎么回事?”
東方鏡面不改色,隨口回道:“那個啊,我剛剛在給您煉丹藥,那是丹成之后,引來的天地異象。”
獨孤博的老臉狠狠一抽。
你這話說出來,自己信嗎?
還天生異象,你怎么不說神仙下凡呢?
知道對方不愿多說,獨孤博也沒有深究,畢竟解毒的目的已經達到。
他換了個話題,沉聲問道:“這解藥,該如何使用?”
東方鏡點了點頭,開始為他詳細解釋。
“你之所以被毒素反噬,根源在于你修煉的毒功。如果你擁有的是器武魂,那事情就好辦多了,只需將體內毒素凝聚于武魂之上,一切問題便可迎刃而解。”
“但你現在使用的是獸武魂,毒素早已與你自身血脈融合。盡管你的魂力能起到調動和壓制作用,但它們也成了你身體的一部分,長此以往,才會對身體造成巨大損傷。”
“想要保留你體內的劇毒,又不讓它們傷害到你,就必須找一個寄生體,來作為毒素的儲存之所。”
“這個寄生體,可以是一塊魂骨。”
“獨孤雁也是如此,你只需為她尋找到一塊合適的魂骨,讓她在修煉時,將毒素逼入魂骨之內,便不會再有性命之憂。”
“當然,和你不同,她的情況要輕得多。”
“你的身體早已和毒素融為一體,這毒可不好逼。一個不慎,恐怕反噬得只會更厲害。”
“所以,你不能直接用魂力去強行逼迫,那只會引起更強的反噬。必須配合我給你的丹藥進行引導,逐漸將你經脈、骨骼中的毒素,一點一滴地過濾出來,最終集中到魂骨內部。”
“這將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并非一朝一夕能夠完成。”
“不過,我敢保證,半年之內,絕對可以大幅度減輕你現在所承受的痛苦。大概六......七年之內,你便能徹底恢復。”
“因為時間有限,我暫時只煉了這兩瓶解藥,你和你孫女各一瓶。每天晚上亥時,也就是毒發前的一個時辰服下。”
“等回了學院,之后有空了我再為你們煉制。反正,你總要去看望獨孤雁的吧?到時候來取藥就好。”
“嗯,就這么辦吧。”
獨孤博一邊聽講解,一邊捋著自己的胡子。
看著東方鏡,不禁露出了一個堪稱慈祥的微笑。
這小子,還真是個怪胎。
實力強得離譜就算了,對于毒理藥理,竟也如此精通。
想到這里,獨孤博忽然開口問道:“小子,你也快十六歲了吧?”
“介不介意,年紀比你大一些的姑娘啊?”
東方鏡面露詫異,有些沒反應過來。
“啥玩意兒?不是在說解毒的事嗎?怎么突然問起年齡了?”
“誒!”獨孤博笑呵呵地追問,“你就坦白說,你介不介意和年紀大一點的女子成婚嘛。”
話音落下的瞬間。
站在東方鏡兩側的四女,竟都不約而同地偏過了腦袋,裝作在看周圍的風景。
但她們的耳朵,卻齊刷刷地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