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抬步邁入泛著粼粼波光的光門,身形穩穩落至卡牌陣的正中心位置。
周遭卡牌漫天飄飛,正反面皆被光暈遮掩,根本看不清具體樣貌。
小金龍擺動著鎏金尾鰭,慢悠悠飛至他跟前,語氣里裹著幾分討好的笑意。
“恭喜陛下奪得頭名!抽取次數疊加至十回,可任選單抽或十連抽,陛下打算選哪種?”
嬴政聽聞這話,心底驟然涌上一抹不祥預感,眉頭瞬間擰成一團。
“此話何意?朕不是進來直接選定岳飛的嗎?”
他早已拿定主意,踏入此地便直接帶走岳飛,壓根沒料到還有抽卡這一規則。
簡直荒謬,他乃始皇帝,向來欲取之物抬手便得,何時需靠運氣碰概率抽?。?/p>
嬴政面色瞬間沉如墨色,抬手指向小金龍,胸口劇烈起伏,竟被氣得笑出了聲。
“行!算你有本事!”
小金龍被他眼中的冷冽氣息懾住,下意識縮了縮脖頸,暗自腹誹不已。
不至于吧,連神龍都敢這般威懾?
它憋屈地從鼻孔中噴吐兩道白氣,本想開口辯解,卻在嬴政愈發銳利的目光中,硬生生將話語咽回腹中,只敢乖乖懸在一旁待命。
嬴政沒再理會這小龍,緩緩閉合雙眼,抬起右手,輕輕觸碰到身前的抽取池。
小金龍見狀,連忙想要往前飛挪兩步,卻被驟然迸發的璀璨金光硬生生阻在原地,半分也無法靠近。
一抹耀眼金光從嬴政指尖蔓延開去,如漣漪般在抽卡池表面擴散,整個卡池瞬間陷入滾燙的翻騰狀態,卡牌碰撞的聲響不絕于耳。
嬴政身姿挺拔如松,玄色龍袍被卡池卷起的狂風刮得獵獵作響,周身帝王威壓盡數釋放,氣勢震懾全場。
“吾乃始皇帝嬴政,志在征戰寰宇!”
“不止燕云十六州,更不限于中原沃土!諸位將軍,速來助朕成就霸業!”
浩蕩聲浪響徹整個卡牌陣,金光隨之席卷全場,卡池翻騰著環繞在他周身流轉,光暈愈發熾烈奪目。
那些卡牌之中,盡數封印著失去意識的歷代名將,可最原始的武將直覺,讓他們感知到這股帝王之氣后,紛紛泛起波動,發自肺腑地熱血翻涌。
一道更為璀璨的金光陡然破土而出,直沖云霄,幾張響應最為強烈的卡牌緩緩飄落,在嬴政面前展露其真面目。
天級——韓世忠!
地級——吳玠!
地級——吳璘!
幾張卡牌依次排開,以韓世忠為首的名將赫然在列,全是歷史上威名遠揚的悍勇之將。
卡牌轟然碎裂,化作漫天星芒,將其中尚還茫然失神的幾位將軍裹挾而出,穩穩送至嬴政面前。
韓世忠等人眨了眨眼,眼神里滿是困惑,完全沒弄明白周遭境遇為何突變。
于他們而言,不過是轉瞬之間的功夫,周遭環境便徹底更迭,眼前還立著一位氣勢逼人的陌生帝王。
嬴政深吸一口氣,抬眼望向依舊閃爍著星芒的卡池,凝眸低聲呢喃,語氣里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惋惜。
“岳將軍,看來你我大秦,終究是無緣了?!?/p>
他雖為未能得到岳飛而惋惜,卻也清楚事已至此,再糾結下去毫無益處。
白起快步上前,笑著拍上韓世忠的肩頭,語氣爽朗豪邁。
“韓將軍,在下白起,往后便是同朝同僚了!”
韓世忠回過神來,對著嬴政拱手行禮,又與白起寒暄數句,漸漸接受了眼下的處境。
金光再度亮起,將嬴政、白起、韓世忠等人包裹其中,一路護送他們返回大秦陣營。
嬴政離去后,李世民、朱元璋、劉邦三人依次穿過光門,踏入卡牌陣之內。
得知規則竟是抽卡制后,三人神色各不相同,心思卻大致相近。
欣喜的是,岳飛或許仍藏在卡池之中,尚有機會將其納入麾下;惱怒的是,即便心系某位將領,也未必能憑運氣抽中,全看天意安排。
三人之中,當屬劉邦心態最為淡然,雙手揣在懷中,一臉滿不在乎的模樣。
“反正能躋身這名將榜的,沒一個是泛泛之輩,抽到誰都不算吃虧!”
李世民臉色算不上好看,卻也未曾過多抱怨,抬手便開啟了抽取流程。
他一連抽了八次,前七次皆空手而回,僅在第八次抽出一張武將卡,竟是楊再興。
雖說未能得到岳飛,可楊再興戰力卓絕,絲毫不遜于岳飛、韓世忠等人,李世民臉色稍稍緩和,帶著楊再興轉身離去。
朱元璋的手氣頗為不錯,第一張便抽中了岳飛的師父宗澤,乃是頂尖的防御型名將。
他眼底閃過一絲笑意,繼續抽取,又摸出了頂級打野型名將劉锜。
老朱滿意地收好兩張卡牌,對著宗澤、劉锜微微頷首,便帶著二人匆匆返程,不愿在此多作停留。
輪到劉邦抽取,他的運氣不算太差,第一把便抽中了張憲,中間兩把顆粒無收,最后一把又摸出了岳云。
張憲與岳云皆是岳家軍的核心骨干,戰力極為強悍,換作旁人定然欣喜若狂。
可劉邦握著兩張卡牌,卻忽然陷入沉默,臉上的笑意漸漸褪去,眼神變得復雜難辨。
他抬眼看向懸浮在旁的小金龍,語氣平靜地開口問道。
“問你件事,先前幾人離去時的神態,不像是抽中岳飛的模樣,岳將軍還在卡池里對不對?”
此刻卡牌陣中只剩劉邦一行人,再無其他旁觀者,小金龍也不藏私,大大方方點頭承認。
“沒錯,岳飛將軍仍在卡池之中?!?/p>
劉邦聽聞這話,再度陷入沉默,佇立在原地久久未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卡牌邊緣。
半晌,他深吸一口氣,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將岳云的卡牌丟回卡池,那模樣宛若握著一塊燒紅的烙鐵。
他一把抓住張憲,又拽過身旁的韓信,滿臉凝重地朝著光門方向快步走去,嘴里還不停催促。
“快走!再耽擱片刻,朕怕是要改主意了!”
途經光門時,他瞥見縮在諸葛亮身后瑟瑟發抖的劉禪,停下腳步,怒瞪著對方,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
“小兔崽子!看在朕或許是你先祖的份上,給你留個機緣!”
“我大漢從無軟骨頭,別整日擺出這副怯懦模樣,給朕振作起來!”
話音剛落,金光便將劉邦、韓信、張憲三人包裹,瞬間消失在卡牌陣中。
劉禪渾身一僵,怔怔地愣在原地,眼神茫然無措,還未從劉邦的怒斥中緩過神來。
另一邊,劉邦被金光送至場外,當即松開韓信與張憲,哭喪著臉抱住韓信,悔意直透心底。
“朕真是昏了頭!明知那小兔崽子多半與朕毫無親近血緣,說不定連半點牽扯都沒有!”
“朕的岳云啊——!”
劉邦絕非愚鈍之人,劉禪同樣姓劉,蜀漢亦屬漢室一脈,他早已對二人的血緣關系有所揣測。
這些日子以來,他始終冷眼旁觀,審視著這個或許是自己數百年后后裔的子嗣。
劉禪無識人之能,即便只做守成之君,恐怕也難以稱職;無開疆拓土之力,中興漢室不過是虛妄空談;無吞天納地之志,連盛世明君的門檻都夠不著。
可就是這樣一個看似一無是處的劉禪,卻擁有著無數天性多疑的帝王,萬萬不可能具備的品質。
那便是對諸葛亮這個毫無血緣羈絆的臣子,發自內心的全然信任。
劉邦無聲地輕嘆一聲,臉上的悔恨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釋然。
罷了,小兔崽子。
既然冠上了我大漢的名號,便認你作我大漢的帝王。
岳飛、岳云父子,便留予你吧。
雖不愿承認,但你這般全然信賴臣子的模樣,或許比朕更適合擁有這對忠勇父子。
卡牌陣中,劉禪傻愣愣地望著劉邦離去的方向,眼神依舊茫然,下意識轉頭看向身旁的諸葛亮。
“相、相父……”
諸葛亮望向光門消散的方向,感慨地輕嘆了一聲,無奈地拍了拍劉禪的肩頭,語氣溫和舒緩。
“陛下,走吧,漢祖或許為你留了一份厚禮在此?!?/p>
他輕拂衣袖,不再多言,一馬當先朝著卡池中央邁步而去。
背影縱然不算魁梧,卻透著一股堅定清朗之氣,仿佛早已洞悉了一切。
劉禪回過神來,連忙跌跌撞撞地追上前,牢牢攥住諸葛亮的衣袖,如同抓住了唯一的依仗。
正前方的金光愈發熾盛,其中隱隱浮現兩道雄武身影,沉默浴血,目光帶著幾分復雜,靜靜凝視著二人前來的方向。
遙遠的天際,恍惚間傳來一道道朗朗讀書聲,穿透金光,在卡牌陣中久久回蕩。
“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p>
“然侍衛之臣不懈于內,忠志之士忘身于外者……”
劉禪尚且年幼,心中滿是無憂,還未能讀懂其中的無奈與赤誠,只覺這聲音格外莊重肅穆。
“……親賢臣,遠小人,此先漢所以興隆也;親小人,遠賢臣,此后漢所以傾頹也?!?/p>
“侍中、尚書、長史、參軍,此悉貞良死節之臣,愿陛下親之信之,則漢室之興隆,可計日而待也!”
金光籠罩之下,諸葛亮一步步牽著劉禪邁入其中,臉上似乎終于綻開一抹發自內心的笑容,卸下了所有肩頭重擔。
“……陛下亦宜自謀,以咨諏善道,察納雅言。深追先帝遺詔,臣不勝受恩感激?!?/p>
漫天碎散的星光驟然炸開,兩道身影清晰浮現,正是岳飛與岳云父子二人。
岳飛身姿雄武偉岸,身上的傷口已然愈合,可眉宇間卻始終縈繞著揮之不去的苦澀,想必仍記掛著當年的未了遺憾。
劉禪望著眼前的岳飛,眼眶瞬間泛紅,淚盈盈地伸出手,緊緊攥住岳飛的手掌,嘴唇微動,不知在低聲呢喃些什么。
這般模樣,直讓向來剛毅的岳飛滿臉無奈,又帶著幾分羞窘,一時手足無措。
諸葛亮手持羽扇,站在一旁笑瞇瞇地望著眼前景象,姿態前所未有的松弛,周身氣息也愈發平和淡然。
“……今當遠離,臨表涕零,不知所言。”
朗朗讀書聲漸漸消散在虛空之中,冥冥之中,似有一個頭發花白、手持羽扇的老者虛影,拭去眼角淚痕,含笑望了過來。
身影停留片刻,便緩緩化作細碎光點,消散在漫天金光里,仿佛了結了最后的執念。
岳飛望向諸葛亮,又看了看身旁淚眼婆娑的劉禪,眉宇間的苦澀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釋然,對著二人緩緩拱手行禮。
岳云站在父親身旁,眼神清澈明亮,對著劉禪與諸葛亮咧嘴一笑,滿是少年人的英氣與爽朗。
金光漸漸收斂,卡牌陣緩緩消散,諸葛亮牽著劉禪,身旁跟著岳飛父子,一步步朝著場外走去。
陽光灑落而下,將四人的身影拉得頎長,透著一股歲月靜好的安穩,也暗藏著漢室復興的微弱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