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曼麗跟在陳繼深身后,看著白映雪的目光充滿嫉恨。
陳繼深淡淡睨了她一眼后,大步離開,連徐曼麗在身后喚他都沒理。
白映雪敏銳地察覺到文工團和機關里那股暗流,同情的天平開始向自己傾斜。
徐曼麗那“完美無瑕”的形象,因排練室那一摔和后續的“傷情疑云”,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她知道,必須趁熱打鐵。
白映雪拍了拍手,“同志們,領導說了,大力支持我們的國慶匯演,現在我們也要加把勁,全力以赴完成此次任務。”
大家都信心滿滿,有了先進的設備和物資,匯演效果肯定更加出彩。
“我們現在開一個討論會議。”
白映雪召集了文工團骨干和積極參與匯演的年輕干事們,召開一個“諸葛亮會”。
“前幾天因為我的工作不夠細致,讓曼麗同志受傷,影響了排練進度,我心里很過意不去。”白映雪巧妙地將“推人”的指控,輕描淡寫地定性為“工作意外”。
緊接著,她話鋒一轉,將矛頭指向了客觀困難:“也正因為這次意外,暴露出我們籌備工作中存在的一些實際問題。比如設備老舊影響效果,比如個別審批流程過長耽誤時間……這些都是我們共同面臨的困難,光靠我一個人跑斷腿,力量有限。”
白映雪看向眾人,眼神清澈而充滿力量:“匯演是我們大家共同的任務,榮譽屬于我們每一個人。我想,我們是不是可以集體反映情況?不是為我個人,而是為了我們整個集體能拿出最精彩的節目,為軍區爭光!”
這番話,瞬間點燃了大家的共鳴。誰不想用更好的設備?誰不想流程更順暢?
白映雪的提議,將個人的困境,巧妙包裝成了集體的訴求。
很快,一份由多位文工團員和干事聯名簽署的建議書,繞過陳繼深,直接遞到了關心此事的趙副司令和其他幾位領導案頭。
這份聯名信,成了白映雪最堅實的護身符。陳繼深再想用“個人行為”“不符合規定”來卡人,就要掂量一下是否會引起眾怒。
徐曼麗腳傷“痊愈”歸隊后,明顯感受到了周遭的疏離和審視。
陳繼深的行政手段又被白映雪借力打破,她意識到,小打小鬧的絆子已經沒用。她需要一次更徹底、更能動搖根基的行動。
她沒有再在排練細節上糾纏,反而變得異常配合和低調。
平凡地過了幾天,一個極具殺傷力的流言開始在小范圍內悄然傳播。流言的源頭難以追溯,但內容卻精準毒辣:
“聽說了嗎?白干事那么積極搞匯演,動機不純啊……”
“怎么說?”
“她家里好像有點……歷史問題沒交代清楚。她這么賣力表現,是不是想借此掩蓋什么?或者……另有所圖?”
“不會吧?看她平時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這種關鍵時期,用人可得慎重。”
這流言比直接的沖撞陰險百倍。
它不針對白映雪的工作能力,而是直指她的政治背景和動機,這在現在的年代是足以致命的軟刀子。
白映雪很快從幾位關系親近的同事欲言又止的態度中察覺到了異常。
她沒有驚慌,反而冷靜地分析了流言的路徑和可能的源頭。
白映雪知道,這一定是徐曼麗的手筆,很可能還有陳繼深在背后指點,將政治斗爭的伎倆用在了自己身上。
這種事必須當眾戳破它,否則積毀銷骨。
機會很快來了。
一次排練間隙,眾人圍坐休息,徐曼麗正和幾個女兵輕聲說笑,氣氛看似融洽。
白映雪端著一杯水,狀似無意地走過去,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人都聽見:
“曼麗姐,有件事我想問問你。”你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
徐曼麗抬起頭,露出溫婉的笑容:“白干事,什么事?”
白映雪直視著她的眼睛,語氣平靜卻帶著力量:“我最近聽到一些關于我家庭成分的奇怪傳言,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我記得,曼麗姐你和干部科的劉干事很熟,能不能幫我打聽一下,是組織上對我有什么新的審查意見嗎?如果有,我絕對配合組織調查,如果沒有……”
白映雪映雪頓了頓,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聲音也提高了幾分,確保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種無稽之談,惡意散布謠言,破壞匯演籌備工作的團結穩定,又該是什么性質的問題?”
一瞬間,萬籟俱寂。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你們兩人身上。
徐曼麗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血色褪盡。她沒想到白映雪會如此直接、如此強硬地當眾捅破這層窗戶紙,并且反手就將一頂“破壞團結、破壞工作”的大帽子扣了回來。
她嘴唇哆嗦著,強自鎮定:“白干事,你、你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會知道這些……”
“我當然相信曼麗姐不知情,”白映雪立刻接過話,語氣放緩,卻字字如釘。
“只是覺得曼麗姐人脈廣,或許能幫我澄清一下。畢竟,這種涉及個人政治清白的謠言,不僅傷害我個人,更會影響我們整個匯演團隊的士氣和名譽。我相信組織,也相信在座的每一位同志,都不會被這種毫無根據的言論蒙蔽。”
白映雪說完,不再看她慘白的臉色,轉身對眾人朗聲道:“大家休息好了嗎?我們繼續排練吧!距離匯演沒多少時間了,我們必須心無旁騖!”
徐曼麗站在原地,看著白映雪鎮定自若的背影,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這個看似沒什么心眼的女孩,遠不是她想象中那么容易拿捏的對手。
以前她只是覺得白映雪有點小聰明,加上反應快,才能次次化險為夷。
現在看來,連陳繼深都覺得這女人不好惹,也不是沒有道理。
只是,現在屬于騎虎難下,開弓沒有回頭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