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臨時聯盟的成立,如同給這座瀕死的城市注入了一劑強心針。在林風近乎獨斷的指揮下,殘存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起來。軍方的士兵與武館的武者混合編組,在防線廢墟上進行著針對性演練;研究所燈火通明,陳薇帶領著工程師團隊爭分奪秒地組裝調試“逆向能量共振裝置”;各家族和商人承諾的資源,被嚴格登記,源源不斷運往前線;就連地下情報網,也開始零星傳回李家莊園內部的人員調動和能量反應圖。
希望,似乎在絕望的土壤中艱難萌發。
然而,林風心中卻沒有絲毫放松。他知道,這只是暴風雨來臨前虛假的平靜。敵人絕不會坐視他們完成準備。
果然,就在穩定裝置運行到第36小時,距離總攻計劃還剩最后12小時的關鍵節點,異變驟生!
首先是來自莉娜的緊急預警。她正在靠近李家莊園的前沿感知點進行監控,突然臉色煞白地通過加密頻道傳回信息:
“能量讀數異常飆升!莊園地下…好像有什么東西要出來了!非常…非常邪惡!比那個黑袍人還要可怕!”
幾乎同時,指揮中心的主屏幕上也發出了刺耳的警報!空間穩定裝置的監控數據顯示,其能量消耗速率在幾分鐘內陡然增加了50%!仿佛有什么東西在另一端瘋狂沖擊著那道脆弱的銀白光暈!
“怎么回事?!”趙剛沖到控制臺前,厲聲問道。
技術員緊張地操作著:“不明原因!裂縫本身的能量并未增強,但穩定裝置的負荷在急劇增加!像是…像是有高能量個體正試圖強行穿過被部分穩定的裂縫!”
高能量個體?強行穿過?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一個黑袍“使者”就已經如此難纏,若是再來一個更強的…
“能撐住嗎?”林風冷靜地問道。
“按照這個消耗速率…原本預估的48小時,現在可能連40小時都撐不到了!”技術員的回答讓人絕望。
時間再次被壓縮!
就在這時,林風的個人終端突然接收到一條來自訓練營加密頻道的、標記為最高優先級的緊急信息!發信人赫然是楊振華顧問!
信息內容并非文字,而是一段經過處理的能量頻譜圖和簡短的語音:
“林風,偵測到異常亞空間波動!源頭非自然形成,符合‘虛空陰影’主力艦隊躍遷特征!目標坐標…鎖定太陽系!預計先遣部隊抵達時間:72至96地球時!你處情況如何?如事不可為,立即啟動緊急撤離程序!重復,立即啟動緊急撤離程序!”
語音中,一向沉穩的楊顧問語氣也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和凝重。
指揮中心內,聽到這條信息的人,無不倒吸一口冷氣!
主力艦隊?!先遣部隊72至96小時抵達?!
這意味著,不僅僅是一個臨江,整個地球,乃至整個太陽系,都已經被更恐怖的敵人納入了攻擊范圍!李家莊園這里的,不過是一道開胃菜,一個前哨站!
真正的滅頂之災,正在以光速逼近!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會議室里剛剛還躊躇滿志的各方代表,此刻面如死灰,有人甚至癱軟在座位上。面對能夠進行星際航行的敵人主力艦隊,他們這點微末的力量,連螻蟻都算不上!
就連趙剛和陳博士,也陷入了巨大的震驚和茫然之中。
唯有林風,在最初的震動之后,眼神反而變得更加銳利,如同在絕境中磨礪出的刀鋒。
他關閉了終端,目光掃過在場所有失魂落魄的人,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
“都聽到了?我們剩下的時間,可能連40小時都不到了。”
他的聲音將眾人從絕望中拉回現實。
“敵人很強,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強。”林風緩緩說道,每一個字都敲擊在眾人的心上,“他們來自星空,意圖毀滅我們的一切。”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每一張蒼白的臉。
“所以呢?”
“所以,我們就該放棄?跪地等死?或者像有些人想的那樣,祈禱著被當成奴隸留下一條賤命?”
他的語氣陡然變得凌厲起來:
“看看你們身后!這座城市還沒完全死去!還有人在戰斗!還有人在等待希望!”
“敵人來自星空,那又如何?”林風猛地握緊了拳頭,星辰之力不由自主地流轉,體表泛起微光,“他們想要毀滅我們,那就讓他們看看,被逼到絕境的生命,能爆發出怎樣的力量!”
“40小時,或者更少!”他聲音拔高,如同戰鼓擂響,“這是我們為臨江,為地球,也是為我們自己,爭取的最后時間!摧毀那個節點,關閉裂縫,至少能打斷他們的節奏,給后方…給可能存在的援軍,爭取一絲反應的時間!”
“這不再僅僅是為了臨江,這是為了我們腳下這顆星球,為了我們文明的存續!”
“告訴我!”林風的目光如同燃燒的星辰,逼視著所有人,“是像個懦夫一樣在絕望中死去,還是像個戰士一樣,在戰斗中燃盡最后一滴血?!”
死寂。
然后是粗重的喘息聲。
烈陽武館館主第一個猛地站起,雙眼赤紅,吼道:“媽的!人死卵朝天!老子跟他們拼了!”
武者協會會長須發皆張,重重一頓拐杖:“武者,寧折不彎!”
磐石公司總裁擦去額頭的冷汗,咬牙道:“賭了!賭贏了,老子名垂青史!賭輸了,也不過早死幾天!”
各家族代表也紛紛起身,雖然恐懼依舊,眼神卻多了一絲決絕。
求生的本能,以及林風話語中點燃的那一絲不屈的火焰,暫時壓倒了毀滅性的絕望。
“趙教官,通知所有單位,總攻計劃提前!12小時后,拂曉時分,準時發動!”林風毫不猶豫地下令。
“是!”趙剛挺直脊梁,大聲應命。
林風走到窗邊,望向李家莊園的方向,又抬頭看向那片被穩定裝置光芒勉強束縛的、扭曲的星空。
內有意欲破封而出的強敵,外有遮天蔽日的艦隊陰影。
時間,成了最奢侈的東西。
但他沒有退路。
這一次,他將率領這支倉促成軍的隊伍,向來自星空的毀滅陰影,發起一場近乎自殺式的沖鋒。
不為勝利,只為在毀滅降臨前,發出屬于人類文明,最嘹亮、最不屈的戰吼!
星空深處,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而臨江,這微小的火花,將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決絕地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