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宜,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去嗎?”
蔣蕓穿著一身閃著銀光的典雅禮服,端莊大氣又不失美艷動人。
盛裝出席,足以顯出她對這場宴會的重視。
謝時宜瞳孔一震,愣了好久,緩緩地抬起頭,看向了蔣蕓。
察覺出她好像沒有什么惡意,只是真心想帶著自己出席宴會時,謝時宜才擠出一個看得過去的笑容。
“我就不去了吧,紀家沒有邀請我,況且……我去了會尷尬的。”
紀南喬的生日宴,她去湊什么熱鬧?
現在的她,恐怕連紀家的門都進不了。
“而且……我和媽媽約好了,今天要去看她的。”謝時宜想出一個借口。
果然,蔣蕓不再勉強她,“那好,宴會人多嘈雜,不去也好。我讓丁管家陪你去醫院吧。”
“謝謝伯母。”謝時宜松了一口氣。
***
紀家,富麗堂皇,高朋滿座。
偌大的紀家別墅被裝點一新,大型交響樂團奏響古典弦樂,香檳塔如泉水般輕淌。
天港各界名流大佬齊聚,慶祝紀家真千金回歸后的第一個生日,各家送來的禮物在宴會廳中央堆成了小山。
紀南喬穿著華美精致的高定禮服,珠光璀璨,微微仰著頭,仿佛世間最驕傲最尊貴的公主。
她笑容甜美,步伐優雅,由方頌荷帶著向賓客們打招呼。
作為名媛千金,她必須學會游刃有余地應對這樣的場合。
今日她作為主角,更不能露怯。
為了這一天,方頌荷親自培訓了她兩個多月。
看著紀南喬優雅謙遜地與德高望重的長輩們侃侃而談,方頌荷露出了滿意的笑。
雖然她并非盡善盡美,但畢竟是少了二十年的底蘊,能達成如今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不愧是她的親生女兒。
顧家一行人到場時,紀南喬例行上前去迎接招呼。
一一介紹完,她略顯失望地往他們身后張望著,小聲嘀咕道:“顧承凜呢?”
方頌荷臉色微變,輕輕掐了她掌心一下。
紀南喬意識到說錯話了,神色有些慌亂。
“哼,堂哥現在可是大忙人!顧氏集團事務繁忙,別說別人的生日宴了,就連他爹的生日宴他都不一定出席!”人群中一個吊兒郎當的年輕男人語氣輕浮地說著。
雖然很快就被他身邊的人制止,可那句話,還是清晰地傳進了眾人的耳中。
他們紛紛朝著顧玉山看去。
顧玉山泰然自若,聲音沉穩,“承凜事業心重,要忙完手里的事才會來,不用等他。”
直到傍晚,顧承凜才姍姍來遲。
那張英俊得近乎妖冶的臉一出現在宴會廳,就引起了小范圍的騷動。
他的身高身形太過優越,氣質斐然。
盡管此時在這個宴會廳里絕大部分人都有著不俗的氣質,顧承凜仍然是最突出的那個。
哪怕顧承凜身上有著許多不太好的傳言,還是有不少女人端著酒杯走向他,主動示好。
越危險的越迷人。
顧承凜來,只是走個過場,興致缺缺,冷著臉,眼里沒有半分溫度,足以將有著風花雪月幻想的女人們勸退。
他放下禮物,又向幾位天港舉足輕重的人物一一寒暄過,便打算離開。
“承凜哥!”
身后,傳來一道甜美的聲音。
顧承凜回頭望去,就見紀南喬提著裙擺,一路小跑著朝他而來。
“承凜哥,謝謝你送的藍寶石項鏈,我很喜歡。”紀南喬面色潮紅,呼吸急促又紊亂,連帶著聲音都在發抖。
別人送的禮物還堆在哪兒,紀南喬獨獨拆了顧承凜帶來的,為的就是和顧承凜打開話題。
“很適合你。”顧承凜目光幽淡,棱角分明的臉上沒有表情。
禮物是陳準準備的,他根本不知道盒子里裝了什么。
“謝謝……”紀南喬頷首,害羞得不敢看紀維實,“那個……能,能與我跳支舞嗎?”
宴會廳里,圓舞曲適時響起。
年輕的男女牽手結伴,舞姿優美舒展。
而紀南喬許久沒有得到回應,忍不住抬起頭來,眼前卻已經不見顧承凜的蹤影。
“顧承……”紀南喬錯愕,僵直地愣在原地。
***
黃昏時分,夕陽灑進蘇慧心的單人病房,照著她紅潤的面龐,顯得氣色很好。
看見蘇慧心這樣的狀態,謝時宜心里的陰霾被沖散了些。
果然這一番謀算是值得的。
“媽媽,我帶了小蛋糕,醫生說可以適量吃一點。”謝時宜語氣輕快。
“蛋糕啊……今天是嬌嬌的生日。”蘇慧心望著窗外,眼里籠罩上一層憂愁,“以前我們雖然沒錢,但每年她生日都會買個小小的蛋糕,陪她慶祝……”
又是她……
謝時宜臉上的僵滯了一會兒,隨后慢慢消失。
她真希望有哪一次和蘇慧心見面是可以不用聽見那兩個字的。
“你放心,紀家給她辦的生日宴排場很大,她的蛋糕也很大,像一座小城堡。”謝時宜面無表情地說著。
盡管沒有親臨紀南喬的生日宴現場,但她能想象得到那副場景。
紀家的別墅會布滿鮮花,會請一個交響樂團,會有大師手作的巨大的翻糖蛋糕,會有爸爸媽媽精心準備的禮物與祝福……
在她前二十年的每一年生日,這些都只是標配,那時候謝時宜還只把這些看作是尋常,甚至偶爾會嫌棄沒有新意。
現在想想,那個時候,他們對她的愛是真的,所以當他們發現自己的寵愛錯付他人,才會從極致的愛變成極致的恨。
收回思緒,謝時宜心態已經變得平和。
紀家已經是過去,現在,她只想好好珍惜與媽媽共處的時光。
“媽媽,來吃蛋糕吧。”
蘇慧心回過頭來,目光掃向謝時宜帶來的小蛋糕,又向上抬,最終落在她的臉上,“今天是嬌嬌生日,我就想親口跟她說一聲生日快樂。時宜,讓你幫我辦的事,你究竟有沒有放在心上?”
指責撲面而來,像是一只手無形的大手,扼住了謝時宜的喉嚨。
她呼吸不暢,瞬感窒息,手中脫力,蛋糕落在地上。
“哎呀!你這是……”蘇慧心的聲音變得尖利刺耳,“鬧什么性子,我又沒說你什么!”
更窒息了。
好像無理取鬧的人是她一樣。
謝時宜垂下頭,一顆淚珠落下,砸在那個小蛋糕上面。
再抬起頭,她紅著眼眶質問道:“可是媽媽,今天也是我的生日,你卻沒有想過對我說一聲生日快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