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正常。
這太不正常了……
謝時宜的頭都低得快挨到茶幾了。
其實早有預兆。
在林旌約她來的時候,她猜想到是顧承凜的想法,才同意來的。
就是突如其來的想法,很想見他一眼。
見到他后,她卻故意出聲嗆他,表現得粗俗無禮。
矛盾又復雜。
她發現她克制不住心底的歡喜,便愈發的不安。
難不成,該不會……不對,不是這樣的,她才不會!
顧承凜和林旌對視一眼,林旌立即關心道:“時宜,你怎么了?”
謝時宜抬起頭輕輕搖了搖,“我……”
她剛開口說出一個字,就忽然止住了。
不能再待下去了。
遠離是最好的方式。
頓了一下,她起身說道:“我吃飽了,該回去了,顧總林院長你們慢慢吃。”
“別呀!”林旌慌忙道,“你才吃了幾口,還有這么多……”
他扭頭,便看見顧承凜英俊利落的側臉忽然蒙上了一層陰郁。
謝時宜尷尬地笑了笑。
恰好手機響起消息提示音,便找到了借口,“啟煦來看我了,好久沒見他,想他了。”
說完,她便急匆匆地往外走去。
側身經過顧承凜時,他看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目光柔和了些。
“林旌,送她。”
林旌立即起身追上謝時宜的腳步。
謝時宜見到他,微微驚訝了一下,但沒有拒絕。
但她也有點不明白,林旌是這家私人醫院的副院長,曾經也是名望很高的婦產科醫生,為什么會對顧承凜唯命是從。
她忍不住,把這個問題問出來了。
林旌笑了笑,很認真地說道:“你別看顧承凜他總是冷著一張臉,他其實人很好。”
“好?哪好了?”
“我和我哥當年沒錢讀書,就是顧承凜資助的。”林旌說道,“從高中到大學,再到研究生。”
當年他們第一次見面時,林旌和林旗才發現資助他們的人居然是個高中生,不對,算一算,顧承凜開始資助他們的時候,還是個小學生。
自此以后,林旌便成了顧承凜的好友。
雖然顧承凜這個人使喚人使慣了,但做朋友還是沒得說,大方又義氣。
在他的底線之內,什么要求都能滿足。
“……”謝時宜努努嘴,“有錢人就喜歡做些慈善來標榜自己的仁義道德。”
“但也確實幫助了我們,所以我們覺得他人好,也是沒問題的。”林旌坦然地回答,“不可能有人盡善盡美,顧承凜也不例外。”
“……”
是的。
哪怕謝時宜不喜歡他,也不會否認他是個很優秀很好的人。
談話間,他們已經到了謝時宜病房門口。
一道身影倚在墻邊,黯然發聲,“回來了?”
謝時宜猛地一個激靈,回頭看去,才發現竟然真的是顧啟煦來了。
林旌見到顧啟煦,也有瞬間的驚訝。
原來謝時宜沒說謊啊。
“林院長,你先回去吧。”謝時宜說道。
“林院長好像不負責看護病人吧?”顧啟煦說著,伸手一把抓住謝時宜的小臂,將她用力扯入懷中。
“嘶——”突然的力道扯得謝時宜生疼,她倒吸一口氣。
她和林旌都感受到了顧啟煦散發的濃烈醋意。
林旌眼底閃過一抹慌色。
看樣子顧承凜的愛情路上的攔路虎還挺兇猛。
而顧啟煦死死地盯著林旌,眼里的火似乎要將他吞噬。
他問過了,為什么顧家會相信謝時宜肚里的孩子是他的種。
原來是因為他們已經做過親子鑒定。
鑒定結果顯示謝時宜的孩子與他有親子關系。
但,這場鑒定正好是林旌負責的,他不就有作假的機會嗎?
呵,看上去老老實實的一個人,居然敢做這種事!
顧啟煦的手用力收緊。
“啊!”謝時宜驚呼一聲,“你弄疼我了!”
顧啟煦垂眸淡淡地睨了謝時宜一眼,卻沒有松手。
“親愛的,我不喜歡你身邊有別的男人。”他酸澀道。
“……”謝時宜愣了幾秒,隨即解釋道,“啟煦,林院長只是送我回來。”
“大晚上的你不在病房待著,去哪兒呢?”他又追問。
“……”謝時宜這回沉默了更久,她看了一眼林旌,才惶然開口,“只是在房間里無聊,還有點餓,林院長才好心叫我去吃點夜宵。”
她看了林旌一眼,兩人都默契地沒有提及顧承凜。
“親愛的,你無聊呀,正好,今晚我來找你就是帶你出去玩的。”顧啟煦攬上了謝時宜的腰,換上一副親切熱情的笑臉,“都是以前一起玩的朋友,他們好久沒見過你,都想見見你。”
“……”謝時宜的臉色瞬間垮下,冷冷道,“不去。”
“嘖。”顧啟煦不滿,半玩笑半認真道,“他叫你你就去,我叫你你就不去,也太不給面子了吧!”
林旌不敢多留,生怕加重顧啟煦的怒氣,便打了個哈哈后道別離開。
見林旌走遠,謝時宜才用力地掙脫顧啟煦,“我真的不想去,顧啟煦你忘了我是孕婦了?”
再說,從前的朋友是誰?那些墻倒眾人推的“眾人”嗎?
她不是紀家千金,融不進他們的圈子。
從前的情誼早就斷了,就算去見,也不過是被當做新鮮的樂子戲弄取笑。
顧啟煦抓住謝時宜的肩膀,將她扳成面對自己的方向,弓身盯著她的眼睛,眼里的笑意像是藏著利刃一般。
“謝時宜,現在你是我的女人了,要乖乖的。”
“你……我……”謝時宜經過短暫又復雜的思考,終于忍不住重重地嘆一口氣,“我去的話,能早點送我回來嗎?”
顧啟煦被顧家慣壞了,如果不按照他的意愿來的話,又要鬧半天了。
還是依著他吧。
“當然啦!”顧啟煦咧嘴笑著,“就去露個臉,我想讓大家都知道,我的女人是你!”
謝時宜隨著顧啟煦來到了派對場所。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酒精味,眩目的彩色光線飛舞,音樂勁爆節奏感強,不少年輕的男女們隨著音樂熱舞。
謝時宜從前就沒怎么來過這樣的場合,現在懷了孕,對這些東西更加敏感,一直沒有孕期反應的她此時感覺天旋地轉,頭昏目眩,胃里翻滾著。
她在門口停下,一只手把住門框,對顧啟煦說道:“我不太舒服,就不進去了。”
或許是音樂震耳,顧啟煦好像沒有聽見她的話,他沖著正在玩樂的眾人大聲喊道:“看我把誰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