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時宜也沒想到,顧承凜將她帶回了自己家中。
雖然來過一次,但謝時宜依舊局促地十指扣緊,呼吸漸急。
“緊張么?”顧承凜回頭一瞥,淡聲問道。
謝時宜繃緊了身體,搖搖頭,嘴硬道:“有什么好緊張的……顧總你又不會吃人!”
顧承凜眉頭一挑,眼角溢出一絲狡黠玩味,“說不定。”
“……”謝時宜吞下一口口水,還是跟著顧承凜走進去。
進了門,顧承凜便立即說道:“公司還有點急事要我去處理。你就在家里很安全,也不會有別人打擾你,好好休息。”
“誒……”謝時宜詫異地擰緊眉頭,語氣不解,“可是剛才也沒有見你接電話和看消息啊?你怎么知道公司有急事?”
比起她,顧承凜眉眼間聚著層層疊疊的疲憊感,該好好休息的人是他才對。
顧承凜沒有回答,只是淡然一笑,“餓了的話廚房里有很多吃的……”
謝時宜卻突然反應過來,“這件急事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你只是想把我先安頓好再去處理是不是?”
她看著顧承凜的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習慣了顧承凜重視公司的事務,習慣了被排在后面的位置,現(xiàn)在突然被他放在了比公司急事還優(yōu)先的位置……
怎么每個人都在變?變得不像從前的他們了?
顧承凜彎起嘴角,微微的弓腰,湊近謝時宜的臉,與她對視著。
隨后輕笑一聲,“不錯,看來你已經開始把我往好人的方向想了。”
“……”謝時宜臉頰發(fā)燙,有點不好意思,她偏過頭避開他灼熱的目光,小聲嘀咕著,“之前對你的偏見確實有點深……對不起哈。”
“那現(xiàn)在呢?”
顧承凜又逼近了幾厘米,他的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他的目光鎖定著謝時宜的瞳孔,喉結上下滾動。
他似乎很在意這個答案。
“……”謝時宜睜大了眼,睫毛顫顫悠悠,“現(xiàn)在……?”
他目光的焦點微微偏移,定格在她飽滿粉潤的嘴唇上。
這么近的距離,早已超過了謝時宜心里的安全距離,但她這次卻像是沒有察覺到一般,很認真地思考著答案。
“現(xiàn)在……現(xiàn)在我覺得顧總您是一個……”
顧承凜抬起手捧住謝時宜發(fā)燙的臉頰,低頭吻上那兩瓣他盯了很久的粉唇。
像是終于捕捉到獵物那樣,顧承凜粗重的呼吸都透著一股滿足的味道。
謝時宜猛地一顫,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僵硬得一動不動。
怎么……又來?
但好像……一點也不討厭。
她閉上眼睛,松開咬緊的牙關,探出舌尖,與他的纏繞在一起。
就像以前在紀家各種限制的條條框框之下,謝時宜還是偶爾會翹掉一節(jié)鋼琴課,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逛著那樣,謝時宜渴望著出格。
此時此刻,在顧承凜家中,她久違找到了出格的沖動。
什么都不管……就這么么放縱一次吧。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承凜手上的力道一松,終于結束了這個濕軟綿長的吻。
欲壑難填。
他有些意猶未盡地用拇指指腹擦拭著謝時宜紅唇上沾染的唾液,半垂的眼眸顯得迷離又勾人。
“我……”他的聲音低啞磁性,“真的有急事……”
“快走吧。”謝時宜低下頭,雙手推著他的胸口,急不可耐地催促著,“快走快走……”
再不走,她怕失控。
怕他失控,也怕自己失控。
顧承凜也明白。
他深吸一口氣,沉眉斂眸,神情恢復淡漠。
回到顧氏集團,考察團的接待已經結束。
但公司員工的臉上都暗淡無光,氣氛壓抑沉悶。
他眉心一緊。
這次的接待流程很早就定下,顧承凜固然很重要,但也沒有到他一離開就徹底垮了的地步。
“顧總,顧董在您辦公室,要見你。”
陳準急匆匆地迎上來,附在顧承凜耳邊,將他離開之后的事情大致講了一遍。
顧承凜離會后不久,負責人向外國合作公司考察團介紹項目,卻發(fā)現(xiàn)他們準備好的演示文稿被人替換,變成了完全不一樣的內容。
負責人慌了神,面面相覷之時,顧為突然進入會議室,對著考察團闡述了他的方案。
“顧總,情況就是這樣。”
顧承凜眼神一冷,輕哧一聲,“他以為僅憑二十分鐘的講演,就能比得上我與麥德遜長達一年的溝通嗎?”
陳準笑著搖搖頭。
到了辦公室門口,顧承凜推門而入,陳準留在門外,關上了門。
顧承凜抬眸看去,辦公桌后的椅子背對著他。
他鎮(zhèn)定從容地喚道:“父親。”
椅子轉過來,顧玉山板著臉,面容威嚴。
“哼!”顧玉山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真的桌面上的擺件亂晃,“丟下那么多客戶和員工跑了,這不像你的作風啊!到底有什么事情比這個上百億的項目還重要!”
顧承凜站得筆直,面上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從容,目光也是一如既往的冷漠疏離。
“我今天的行為不會影響顧氏集團與麥德遜集團的合作。”他的聲音幽沉,透著股隱秘的壓迫,“倒是顧為擅自更改演示文稿,打亂員工的節(jié)奏,又當著客戶的面提出未經集團內部審議的策劃……顧董,這才是你應該關注的問題吧?”
顧玉山的脾氣素來不溫和,面對的又是他一直不太喜愛顧承凜,直白又不留情面地觸了他的逆鱗。
他勃然大怒,順手操起桌上的書朝著顧承凜扔了過去。
“我看你最近是有點飄了!阿為那是替你救場!”
“你是不是當真以為顧家家主的位置板上釘釘了!”
書砸在顧承凜的胸口后落在地上。
顧承凜面不改色,心平氣和地撿起了書,攥在手里。
冷靜得可怕。
那雙幽深的眸子里,沒有憤怒與怨恨,只有冷漠。
連顧玉山都被顧承凜這樣的反應嚇到。
他坐回椅子上,目光瞟向別處,變了語氣,“既然你有比這個項目還要重要的事,董事會決定,這個項目交給顧為負責,你的團隊也交接給他了。”
顧承凜目色漸漸晦暗。
攥著書的手指用力,手背青筋暴起。
顧玉山喉頭一哽,停頓了幾秒,才繼續(xù)道:“你辛苦一年了,這兩個月就暫時轉移一下重心,盡快和紀家千金完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