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的兒童床上就這么擠著三個人，實在是滑稽，謝時宜忍不住低笑一聲。
“笑什么？嗯？”
顧承凜刻意壓低的聲音顯得更加沉啞，就這么直接對著她的耳朵，像無數只螞蟻在爬，很癢。
此時此刻，他感覺很幸福。
是用什么都換不到的幸福。
“……她說是你同意的，我以為……你不會站我這一邊。”謝時宜淡聲說道。
想起那個女人說過的話，謝時宜就氣得牙癢。
顧承凜的手臂搭在謝時宜的腰間，手掌輕輕拍打著滿滿的背，力度輕微，滿是溫柔。
“她越界了。”他輕聲說道，“任何讓你不滿的人，你都有權利讓他們在你視線里消失。”
也只有顧承凜有底氣說這樣的話吧。
“我的確對滿滿寄予厚望，不過，她好像誤解了什么。”顧承凜語氣十分認真，“滿滿現在這個年紀，只要健康快樂就足夠。況且，在滿滿的事情上，誰都沒你有資格。”
還算是說了句好聽的話，謝時宜的心松了一點。
“謝謝。”語氣有些別扭。
她眨眨眼，有點不理解他口中的“厚望”是指什么。
心有靈犀一般，謝時宜還沒有問出口，顧承凜就作出了回答。
“時宜，我擁有的一切，都會是你和女兒的。”
“！！！”一個接一個的重磅消息讓謝時宜心里一緊。
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才壯著膽子試探性地問道，“包括顧氏集團嗎？”
“嗯。”
謝時宜眼睛睜大。
她明白，顧承凜這句話的言外之意就是要把滿滿當繼承人培養。
“為什么？”謝時宜慌了，“滿滿是個女孩子，她不……”
謝時宜的話還沒有說完，顧承凜就嚴肅地打斷了她。
“紀家都給你灌輸了什么思想？為什么女孩子就不行？”
“……”謝時宜一時怔住。
在紀家的時候，雖然那時候她是紀家唯一的女兒，可父母從來不讓她參與公司的事情。
這么多年，她連紀家具體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
豪門家的女兒，只要優雅漂亮，有一個拿得出手的藝術頭銜，有與另一個豪門聯姻的資本就夠了……
謝時宜啞然失笑，“你說得對，就算滿滿是女孩子，她也可以。”
沉默了一會兒，她又弱弱地開口，“萬一你以后有了別的孩子……”
她不覺得這條路會很好走，出于一個母親的私心，她更害怕滿滿在這條路上會撞得頭破血流。
不等顧承凜說出個所以然，謝時宜就立即堅定地說道：“不必了。我只想滿滿快意地活著，自由地選擇自己的人生。她才兩歲半，這些壓力不能壓在她的身上。”
“謝時宜。”顧承凜聲音發沉，“難道你還想再生一個嗎？”
“……”謝時宜沉默。
她低頭看著滿滿毛茸茸的小腦袋，只想把所有的愛都給她一個。
她是不會再生。
但不代表顧承凜不會有別的孩子。
不需要問，顧承凜就看透了謝時宜此時此刻在想些什么，他輕嘆一口氣。
“時宜，我對滿滿的愛不比你少。”顧承凜親吻謝時宜的發絲，溫聲安撫她的情緒，“我現在只是和你分享自己的想法。”
“你呢，你能對我敞開心扉嗎？”顧承凜低聲誘哄，“你在想什么，你想要什么……都告訴我吧。”
“我只要滿滿……”
謝時宜剛開口說出幾個字，就感覺一股強力扳著她的后腦，她被迫扭過頭來。
還沒有反應過來，顧承凜的唇瓣就覆上來，堵住了她的嘴。
“唔……嗚嗚！”謝時宜不想吵醒滿滿，只能用手去揪顧承凜腰上的皮肉。
顧承凜吃痛擰起眉頭，這才松開了她。
“滿滿是滿滿，你是你。”顧承凜呼吸沉重，臉上掛著似有若無的淺笑，“我只想知道你想要的。你再跑題，就還堵你的嘴。”
“……”謝時宜沉默，瞪著他。
不知道他在發什么瘋。
“讓滿滿一個人睡一會兒，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說完顧承凜起身離開了兒童房，回到自己的臥室。
謝時宜思索了一會兒，也躡手躡腳地爬起來，跟了出去。
顧承凜的背影挺拔好看。
即便此時她對他還有些不爽，依舊不否認這一點。
“顧承凜。”謝時宜關好了門，雙手捏成拳頭垂在大腿兩側，心跳越來越快。
這種情況下的獨處，讓她很緊張。
“嗯？”顧承凜轉過身，挑眉，眉眼含笑。
真的可以敞開心扉嗎？謝時宜暗想著，如果讓顧承凜看到了她的貪婪自私與種種不堪，會不會連現在這些條件都沒有了？
可……
謝時宜的手心冒出了冷汗。
“想好了嗎？你到底要什么。”
她深吸一口氣，抬眼看著顧承凜的眼睛，一字一字堅定地說道：“如果我要你開除艾果呢？”
顧承凜臉色一僵，盯著她的臉眸色逐漸發沉。
這種反應……是不愿意？
謝時宜心里一空。
“謝時宜，你總算說出來了。”顧承凜走近她，抬起雙手捧著她的臉，鼻尖相抵，“不錯，只憋了幾個小時就按捺不住了。”
“……”謝時宜看著眼前的幽瞳，似乎有得逞的意味，不由得擰起眉頭，“你同意了？”
“當然。”顧承凜應得很快，沒有半點糾結。
“不對不對……我只是隨口說說的。”謝時宜語氣慌亂，“你……和她……”
“嗯？我和她，怎么了？”顧承凜故意追問。
她的手攥得更緊，牙齒咬緊了又松開，好幾個來回，才終于忍不住了。
“難道你不問我為什么要開除她嗎？”
“那你告訴我，為什么？”
“……”
顧承凜的套路一個接一個，謝時宜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不要編造，就現在告訴我你最真實的想法。”顧承凜的聲音暗啞低沉，壓迫中又有股蠱惑人的魅力。
他抓起她的手腕，將她攥緊的拳頭一根一根手指掰開，然后貼在了她自己的心口。
掌心清晰地感受著心跳的節奏。
謝時宜怔了幾秒，抬眼，望進顧承凜的眼睛里。
“我的真實想法很重要嗎？”
“很重要。”
“……因為我吃醋了。”謝時宜的心空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