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嘴！”
趙飛腮幫子上的肉抖個不停。
他上前一腳，再次將張媽媽踹翻。
這個老腌臜婆，滿嘴胡咧咧什么！
他便是有這樣的心思，也不能宣之于眾，總得慢慢圖謀才是。
臭婆子卻把他的心思嚷嚷得人盡皆知，這是在害他呢。
“這婆子果然可惡，”趙飛欠了欠身子，“夫人放心，小人這就將這婆子全家都賣了，分開賣，賣得遠遠的！”
張媽媽兩眼一翻，差點暈死過去。
她梗著脖子大吵大嚷，這會兒不再說趙飛的好話了，滿嘴噴的都是些不堪入耳的詞句，將趙飛罵了個狗血淋頭。
江心玥不許人堵張媽媽的嘴，任由張媽媽罵個痛快。
“趙大管事，張媽媽得罪了我，我這個人呢，心眼小得很，一向喜歡自己動手，賣他們一家子的事，就不勞趙大管事操心了，童大管事，賣張媽媽的事情交給你，務必要叫他們一家子這輩子都無法團圓。”
趙飛心中一凜，而后就輕蔑地撇了撇嘴角。
江氏到底是個婦道人家，心胸狹隘，睚眥必報，這種人成不了大事。
根本無需他出手，后宅中的那幾個姨娘，就夠江氏忙亂一陣子的了。
客客氣氣地送走趙飛，童富貴立馬向江心玥請教，要如何在一個月時間內，處置這些賬本。
“童管事，你婆娘跟我說，你管著外頭的綢緞鋪子，我也向大人打聽過了，知道你這幾年做得還不錯，既如此，你必定知道哪里可以找到賬房先生。”
童富貴吃了一驚：“夫人的意思是，用外頭的賬房先生，查咱們府里的賬？”
江心玥點點頭：“正是如此，也不拘是咱們登州府的，臨近的萊州府、濰縣、黃縣、寧海州都行，多多找一些賬房先生來，每人給他們一本賬目冊子，我不信他們一人一本，一個月還查不完賬。”
童富貴低頭沉吟。
這倒是個好法子，只是……
“夫人，叫外頭的人查咱們府里的賬，若是賬目真的出了問題，豈不是叫人笑話？”
“笑話就笑話！”江心玥眼神幽深，“賬目有問題，那就是趙飛這個人有問題，外人知道了，只會說趙飛刁奴欺主，實在是可惡，不會笑話咱們大人用人不當的。”
有心人一打聽，就知道趙飛是韓母留下來的人。
韓越孝順，才會重用母親的心腹，又忙于海防事務，疏于府中家務事，這才讓趙飛這種小人鉆了空子。
那起子想拍韓越馬屁的人，自會為韓越打抱不平，說韓越為國為民，反被小人所害，此等小人，必須嚴懲。
即便是看不慣韓越的人，在登萊這一塊，也不敢說韓越的壞話。
江心玥也不怕外頭的賬房洞悉韓越斂財的秘密。
韓越在路上就告訴過他了，韓家的錢，與他在外頭弄來的錢，是分開的。
韓家的錢財，實打實是從經營的鋪子莊子等攢下來的。
趙飛要貪，也只能貪這些，關于韓越外頭那些事，他什么都不知道。
有了主子的吩咐，童富貴就沒什么顧慮了。
“夫人放心，小的認識好些個賬房，這幾日就能湊齊人手，屆時，把人都叫到……”
江心玥打斷他的話：“你在外頭賃個院子，把人都叫到那兒去住著，到了地方，先叫這些人花上幾天工夫謄抄一遍賬本子，再盤賬，賃院子的錢，從我的私賬里走。”
她手頭上有足夠多的錢，在把韓家大權徹底掌握在手中之前，這些錢足夠支撐她花銷的了。
便是沒錢了，跟韓越要就是了。
童富貴應下來。
“那張媽媽一家……”
“賣了。”
江心玥扭頭看了一眼張媽媽，張媽媽已經沒有了先前的潑辣勁兒。
她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樣，蔫蔫地趴在地上，無聲地流著眼淚。
“童大管事，你可知道如何拉攏人心？”
江心玥朝著童富貴招招手，與他低聲言語了一番，童富貴便笑著對江心玥拱手：“夫人真是好計謀！”
“好計謀也得有人能做得好，這才稱得上好計謀，若是搞砸了，再好的計謀，也不過是空談。”
江心玥意味深長地看著童富貴。
“童大管事，你是一個有本事的人，是甘心一輩子被趙飛壓在腳下，被他驅使，還是想做這府里的大管事，就看這一遭了。”
童富貴神色鄭重：“夫人放心，小人一定不會叫夫人失望的。”
傍晚時分，廚房那邊送來了飯菜。
菜色很普通，份量不多不少，但卻只有三菜一湯，其中一個還是涼菜。
蘇葉很有些嫌棄。
“三菜一湯也就罷了，怎么全都是素菜，沒有一道葷菜？難道韓家的夫人就吃這些？”
江心玥叫她坐下來一塊吃。
“你別抱怨了，只當是今日吃素吧，我估摸著，送給我的菜都是這樣，你們吃的菜就更不堪了，左右我也吃不完，你不用去外頭吃了，陪我一塊吃吧。”
果然，外頭屋里傳來嬌杏的怒罵聲。
蘇葉不放心，出去看了一眼，回來便怒氣沖沖。
“忒欺負人了！夫人，菱枝她們吃的是稀飯咸菜！那稀飯稀得，都能照出人影來！”
江心玥咬了一口饅頭，就放下了。
“稀飯不稀，那還能叫稀飯嗎？叫嬌杏她們把東西收拾收拾，拿上順手的家伙事，跟著我去大廚房一趟。”
折騰了一天，江心玥本來不想計較的，等明日再說，可大廚房做得太過分了。
丫頭們吃差點，那也好歹能叫人吃飽，送幾碗稀飯來，是什么意思？
寒磣誰呢！
她可以湊合，但她的人，不能湊合！
索性就領著人殺上大廚房！
她就不信了，她一個四品恭人，脖子能被一個管事掐著，連吃一口飽飯都要靠管事施舍。
某位偉人說過，槍桿子里面出政權。
飯是要自己掙的，地位也是要自己搶的。
那就從大廚房開始吧。
嬌杏等丫頭們霎時就歡呼起來。
櫻桃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事，還在怔忪之間，豆蔻就摩拳擦掌地告訴她：“快快快，挑個趁手的家伙事，咱們要跟著夫人去打砸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