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下午,工廠里都回蕩著叮叮當當的勞作聲。
院子里,林陽指揮著阿凱和幾個年輕人,用鐵鍬將地上的積雪,堆積到挖好的一個大坑里。
“哥,我們為什么要把雪都堆起來?”阿凱一邊鏟雪,一邊呼著白氣問道。
“積雪要及時清理。”林陽的動作不停,“白天溫度高一點,雪會融化,晚上再結冰,地面會變得非常滑。”
“老人孩子摔一跤,在現在這種條件下,就是要命的事。”
阿凱聽完,恍然大悟,手上的力氣更大了幾分。
這些看似不起眼的細節,卻是和平年代里的人,根本不會注意到的生存智慧。
傍晚。
鍋爐被成功點燃,熊熊的火焰,映紅了每個人的臉。
一桶桶積雪被倒進去,很快就化作了汩汩的清水。
經過消毒片處理后,每個人都分到了一杯溫熱的干凈飲用水。
水源危機,暫時解除了。
可當王姐將晚餐——稀得能照見人影的壓縮餅干糊糊分到每個人手里時,新的問題,又擺在了所有人面前。
工廠倉庫里剩下的罐頭和壓縮餅干,已經不多了。
最多,還能撐三天。
三天之后,他們吃什么?
剛剛因為解決了水源問題而輕松起來的氣氛,再一次,變得沉重無比。
食物的匱乏,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
第二天一早,林陽沒有絲毫猶豫,再次組織了搜尋隊。
這一次的目標,不再是藥品,而是任何能吃的東西。
“罐頭和餅干,肯定都被人搜刮得差不多了。”
出發前,林陽對著李哥和阿凱分析道。
“我們要找的,是那些別人看不上,或者容易忽略的東西。”
“別人看不上的?”阿凱撓了撓頭,“那能是啥?”
林陽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開著車,帶著眾人,再次駛入了那片熟悉的居民區。
這一次,他們的目標,是每家每戶的陽臺。
“很多家庭,都喜歡在陽臺上種點菜,或者存放一些過冬的蔬菜。”
林陽將車停在一棟樓下,解釋道。
“現在天冷,就算沒人管,那些東西也凍住了,壞不了。”
李哥和阿凱頓時兩眼放光。
三人進入樓道,小心翼翼地向上搜索。
果然,在一戶五樓人家的陽臺上,他們發現了驚喜。
幾個巨大的泡沫箱里,種著十幾顆大白菜和一些蘿卜。
這些蔬菜早已被凍得硬邦邦的,像石頭一樣,但外面包裹著一層冰,反而將里面的水分鎖住了。
“我操!還真有!”
阿凱興奮地抱起一顆凍白菜,像抱著一塊金磚。
“這玩意兒燉湯,肯定香!”
他們將陽臺上所有的凍蔬菜,全部搬運一空,塞滿了越野車的后備箱。
但這還不夠。
三十多口人,光靠這點蔬菜,也撐不了幾天。
“我知道一個地方!”李哥突然想起了什么,“離這里不遠,有個大型的農貿批發市場!”
“末世剛爆發的時候,那里亂得很,肯定沒人去仔細搜過!”
林陽立刻調轉車頭。
農貿市場里,一片狼藉,空氣中彌漫著腐爛的臭味。
但正如李哥所料,這里雖然被翻得亂七八糟,卻藏著不少好東西。
在一個專門賣干貨的店鋪里,他們找到了好幾個沒有被打開的麻袋。
“發了!發了!”
阿凱劃開一個麻袋,看著里面黑乎乎的東西,激動得語無倫次。
是干海帶!
還有一袋,是干木耳!
這些東西,在末世之前,毫不起眼。
但現在,它們是能長期保存,又能提供必要微量元素的頂級食材!
光是這兩大麻袋干貨,泡發開來,就足夠整個營地吃上好幾個月!
滿載而歸。
當越野車回到工廠,幸存者們看著從車上搬下來的一顆顆凍白菜,還有那兩大麻袋的干貨,所有人都沸騰了。
“太好了!晚上可以喝白菜湯了!”
“還有海帶!天哪!我好久沒見過這東西了!”
王姐更是激動得眼眶發紅,她立刻組織人手,開始清洗蔬菜,準備晚飯。
就連一向沉穩的王勇,看到這些食物,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輕松笑容。
食物危機,似乎也解決了。
然而,林陽的搜尋,還沒有結束。
他一個人,走進了工廠最深處,那個堆滿雜物的廢棄倉庫。
這里,他之前只是粗略地掃過一眼。
他在一堆生銹的零件和廢棄的機器中,仔細地翻找著。
終于,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他找到了幾個被帆布蓋住的,印著種子公司logo的袋子。
他劃開袋子。
金黃色的,顆粒飽滿的玉米種子,嘩啦啦地流了出來。
林陽抓起一把種子,放在手心。
這些種子,不能直接吃。
但它們,代表著更長遠的希望。
代表著來年春天,他們或許可以擁有自己的農田,獲得穩定的食物來源。
他看著手里的種子,目光深邃。
想要在這末世里真正地活下去,靠搜尋,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他們必須學會……創造。
就在這時,倉庫門口傳來了林若雪的聲音。
“哥,你在這里干什么?”
林陽回過頭,將手里的玉米種子給林若雪看。
“你看這是什么。”
“玉米種子?”林若雪的眼睛亮了起來,“我們……可以種地了嗎?”
“等春天來了,就可以試試。”
林陽將那幾袋種子,小心地搬到一個更干燥、安全的地方。
“這是我們的未來。”
有了蔬菜和干貨,幸存者們的餐桌,總算豐富了起來。
晚上,每個人都喝到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白菜海帶湯,雖然沒有油水,但那久違的鮮味,還是讓所有人感到了滿足。
可連續幾天都吃素,問題又來了。
缺乏蛋白質和脂肪,讓許多從事體力勞動的青壯年,都感覺渾身乏力。
“要是……能有點肉吃就好了。”
晚飯時,阿凱啃著一塊泡發的海帶,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這句話,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肉。
在末世里,這已經成了最奢侈的字眼。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林陽將最后一口湯喝完,站起身。
“阿凱,跟我來。”
“啊?去哪啊,林哥?”
林陽沒有解釋,只是帶著他,走到了工廠的工具間。
他從一堆廢料里,翻出幾卷粗細不一的鐵絲,又拿了一把老虎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