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王瑞祖孫送走,陳一從外邊走了進來,還沒說話,晉王便示意他不要說話。
陳一了然地退出去,房間里只剩下晉王和林青青。
林青青平日里干練自信,有一股不服男子的氣概。
而睡著的林青青,在晉王跟前卻毫無防備。
晉王湊到她跟前,見到她眼下的烏青,閃過一絲心疼,如今,晉王才猛然明白,林青青對他來說,早就不一樣了。
他長嘆一口氣,如今身處亂世,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若是二人生在普通人家該多好?
他愿意放棄一切,兩人游山玩水。
輕輕將人抱起來,將她送回家好好休息。
京城之中,突然下起了大雪,天氣陰沉,仿佛要下上幾天幾夜。
在一處寺廟之中,梵音繞梁,時不時傳出敲木魚的聲音。
就在這時,一個騎著馬的人飛奔而來,身上沒有任何避雪的東西,肩頭上濡濕一片。
來人神色緊繃,速度極快,眼中閃現一絲焦急。
路上行人本就少,唯有幾個馬車因為大雪滯留在山腳下,還全都躲在馬車里。
在路人驚詫的目光中,來人快速的拴上馬,直奔山上的寺廟跑去。
進到寺廟之后,男人不自覺的慢下腳步,來到一處房間。
房間里燃燒著暖爐,很溫暖,蒲團上坐著一位銀發女人。
老人的頭發全白了,面容慈祥,手上拿著一串紫衫木的佛珠。
見老人閉著眼睛,身后的男人不敢說話。
過了一會,老人才慢悠悠的開口。
“找到人了?”
男人低垂著頭,恭敬地道,“回太妃娘娘,是的,人確實找到了,但是人在晉王所鎮守的邊關。”
老人睜開眼睛,雙眸平靜中帶著一股殺意。
“晉王?呵呵,他想護著那人不成?一個王爺罷了,誰也不能動搖皇上的位置。”
“本宮能殺她一次,就能殺第二次,給本宮加派人手,若是做不到,你們自裁謝罪!”
男人額頭上滲出些許冷汗,心中涌起驚恐,“是,屬下明白,屬下立刻命人去做。”
等人出去,一名宮女無聲無息地走進來,站在太妃身后等待她的命令。
“咱們出來有五年了吧?傳令下去,明日起程回宮。”
她拄著拐杖站起身,身后的宮女立馬上前扶住她。
出來這么久,若一直不在人前露一露面,還以為本宮死了呢。
太妃回京,不是那么簡單的,東西很多,而且儀仗也要附和太妃的身份。
宮內得到消息,所有人都行動起來,太妃所在的宮殿,自然比不上皇太后的規格,但比現在皇后的規格要高很多。
明面上,如今的皇上是死去的皇太后兒子,和太妃沒什么關系。
但實際上,皇上卻是太妃的親生兒子。
當年的事,是太妃和皇太后做的一場交易。
太妃和皇太后當年同一天生產,生下一兒一女,偏偏皇太后生的是女兒。
二人約定,秘密將兩個孩子換著養,皇太后借助太妃之子穩固地位,女兒則由太妃收養。
皇太后還想要個親生兒子,只是可惜,直到臨死都沒有生下兒子。
沒辦法,為了朝廷穩固,皇太后和太妃聯手,才讓如今的皇上坐上皇位。
可惜,皇太后卻不知道,她寵愛了十幾年的兒子,并非先皇所生,而且還是害死自己的兇手。
自從先皇和皇太后死了之后,這件事便成了永久的秘密。
太妃的儀仗進京,皇上帶著眾位皇子及文武百官相迎。
馬車來到皇宮門口,皇上的臉上露出欣喜之色。
太妃畢竟是他生母,心里自然親近。
他和皇后跪下來迎接,“兒臣恭迎母妃。”
身后呼啦啦跪倒一片。
場面十分安靜,太妃的聲音從馬車中傳了出來,“陛下起來吧。”
說著人也從馬車里走下來,換成了轎攆。
看到皇家的子嗣這么多,太妃臉上露出笑意,朝著年紀最大的皇子招招手,將人叫到轎攆旁邊。
“你是老三?”
三皇子點點頭,恭敬地道,“回皇祖母,我正是父皇的三兒子。”
三皇子的長相很好,而且目光端正,絲毫沒有認生和懼怕,語氣中頗為孝順。
人老了,最喜歡這樣的后生,而且還是自己的親孫子。
太妃在他頭上拍了拍,沖著皇帝道,“陛下,我看老三這孩子挺好,太子已經死了,該立儲君了。”
“母妃說的是,確實也該立儲君了,老三確實不錯。”
皇上滿臉威嚴地看著三皇子,在他的注視下,同樣也在眾臣的灼灼目光中。
三皇子滿臉肅容,給人沉穩的印象,實際上心里已經樂開花。
他終于要翻身了。
挺直腰桿,一舉一動已然有了天子之風。
太妃暗暗點點頭,她并不是有多喜歡老三,只是,國不能一日無君,萬一皇上和先皇一樣有什么意外,沒有儲君會亂起來的。
等到了住處,以累了的借口讓所有人退下,只剩下了皇上。
太妃目光柔和,親切地道,“皇兒,聽說你最近精神不濟,可有看過太醫?太醫怎么說?”
皇上臉上帶著一絲儒慕,“母妃,朕沒事,太醫說朕只是太過勞累,并沒有什么其他問題。”
“那就好,那就好。”
太妃見他這么一會便困頓得不行,囑咐他道,“本宮這里沒什么事,你早些回去吧,對了,查了這么多年,可有玉璽的下落?”
皇上臉色有些不好,低聲說道,“玉璽一直沒有什么線索,但當年父皇曾出征蠻夷之地,兒臣想派人去那里看看。”
太妃臉色難看下來,“這件事一定要抓緊,萬不可讓玉璽流落到他人手中,尤其晉王。”
在她看來,玉璽在她兒子手中最好,再不濟也是在孫兒手中,一定不能被晉王得到,到時候宋國的江山就不是他兒子的了。
皇上答應下來,并且說會讓老三帶人去找。
皇宮里突然多出來一個比皇后還高貴的主人,所有人行事都變得小心翼翼。
而三皇子想讓皇上一睡不醒的想法只能一拖再拖。
太妃第二天便告訴宮中的女人們不用請安,只每月的初一十五請安就行。
皇后又不是個愛管事的,整天在佛堂里禮佛,自從太子死后,她便什么都不愿管了。
如今三皇子正是受寵的時候,誰也不敢真的無視了皇后,表面上還是很尊重的。
有太妃說的話,三皇子正式被立為儲君,成了真正的太子。
昭告天下之后,三皇子搬入東宮,并且重新娶了太子妃。
林婉兒依舊是側妃,甚至在太子妃嫁過來之前,她被禁足了,就連身邊的人也都換了。
林婉兒一時沒反應過來,上一秒還在為三皇子成為太子而高興,下一秒就被潑了一盆冷水。
房間里的東西被她砸了個遍,雙目赤紅,面容扭曲。
“他怎么能這么對我?憑什么這么對我?我一直都在為了他而奔波。”
“他成了太子,馬上要娶新的太子妃了,那我呢?我又算什么?”
林婉兒憤怒地狂吼,聲音尖銳。
一旁的小丫鬟將自己縮起來,瑟瑟發抖。
她始終覺得自己側妃被鬼迷了心竅。
一個沒有娘家撐腰,不能生孩子的女人,怎么可能會成為太子妃?
她是想要皇室絕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