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遠猛地一把拉開大門,指著門外!
謝無慮還傻傻的站在原地,他似乎知道是誰了,物歸原主...物歸原主...
謝桑寧,你真的好毒!
你將一切都算計清楚!一條活路都不留!
門外的王氏,正焦慮地踮著腳尖向內張望,臉上還帶著一絲期盼。
大門猝然洞開,她一眼就看到了門內的兄長。
“無慮!怎么樣?是不是讓我們進去…”
她急切的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王明遠看向她的眼神里,全是厭惡。
這讓她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她瞬間慌張起來。
“哥…”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王氏的臉上!
這一巴掌,力量之大!
王氏只覺耳中“嗡”的一聲巨響!
眼前金星亂冒,天旋地轉!
巨大的沖擊力讓她整個人踉蹌著向后倒去,若不是身后的謝無憂下意識拽了一把,她必定會重重摔倒在青石板上!
她捂著臉,徹底傻了。
半邊耳朵嗡嗡作響,她呆滯地看著眼前這個面目猙獰的兄長。
他竟然真的打了她!還用盡了全力!
“哥…你…你打我?!”
王氏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你竟然…打我?!”
“打你?!老子恨不得一刀劈死你!!”
王明遠喘著粗氣,指著王氏的鼻子破口大罵,唾沫橫飛,“掃把星!喪門星!滾!給我滾得遠遠的!再讓老子看見你,就不是一巴掌這么簡單!老子弄死你!!”
這兇殘的模樣,直接將謝無憂嚇哭了。
謝承宗只是覺得丟人,捂住自己臉,急沖沖地走掉了。
謝無慮卻是心中冷笑一聲,過河拆橋的人當真比比皆是...
——
翌日清晨,將軍府議事堂內。
初升的朝陽透過雕花窗欞,灑在地面上。
謝桑寧端坐于主位之上。
她并未刻意擺出威勢,只穿著一身素凈的云青色常服,烏發松松挽起,斜簪一支通體碧透的翡翠簪子,清雅得如同畫中仕女。
然而,那雙眼眸,卻帶著銳利,緩緩掃過堂下肅立的眾人。
她的指尖,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串黃銅鑰匙。
這串鑰匙,便是將軍府內外所有庫房、賬冊、產業的命脈所在。
昨日剛從老太君處接過。
堂下,黑壓壓站滿了人。
府內各院管事、賬房先生、采買頭目,府外各大商鋪、田莊、執事…
幾乎囊括了將軍府產業體系的所有關鍵人物。
他們垂手肅立,姿態恭敬得無可挑剔,臉上無不掛著如出一轍的討好笑容。
“給大小姐請安!”眾人齊聲唱喏,聲音洪亮,帶著刻意的謙卑。
謝桑寧指尖的動作停了。
終于,她開口了。
“今日召諸位前來,只為一事。”
“即日起,府內所有管事職司,府外所有商鋪、田莊、等一應執掌之位——”
“全部撤換!”
四個字,如同平地驚雷!
堂下瞬間炸開了鍋!
盡管眾人心中早有預感,但卻沒想到換掉的是所有人!
這放眼整個金陵,沒有哪家主人敢這么做!
管家并非像丫鬟小廝,稍微學一學便能當。
誰家換人不得慢慢找著。
誰敢一次性全部換掉!
“大小姐!這…這是何意?”一個穿著深褐色綢衫,在府中掌管庫房近二十年的老管事王忠,第一個按捺不住,猛地抬起頭。
他的臉上再也維持不住那點強擠出來的恭敬,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老奴…老奴自問在將軍府兢兢業業數十載,從未出過大錯!庫房賬目,條條清晰,筆筆有據!您…您怎能說撤就撤?這…這不合規矩啊!”
他仗著自己是府中老人,又是王氏娘家人,老太君當年提拔上來的,語氣里甚至帶上了一絲質問。
“是啊!大小姐!”另一個負責府外生意的掌柜李富也急忙上前一步,“小人打理鋪子多年,不敢說功勞,苦勞總是有的啊!”
“大小姐三思啊!”
“老奴(小人)等盡心盡力,忠心耿耿,求大小姐明鑒!”
“……”
一時間,堂下群情激憤,尤其是那些在府中經營多年、根深蒂固的老人們,更是激動地訴說著自己的功勞苦勞。
試圖喚起這位年輕主子的憐憫或理智。
質疑聲、求情聲、訴苦聲此起彼伏,方才那點表面的恭敬蕩然無存,只剩下被觸及根本利益后的恐慌與不甘。
謝桑寧靜靜地坐在主位上,任由這些聲音在堂下喧囂。
她甚至微微后靠,換了個更舒適的坐姿,似在看戲。
眾人看她這樣,有些發憷,喧鬧聲慢慢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著她,一股寒意,開始在眾人心底升起。
突然,一個蒼老而沉穩的聲音響起。
“大小姐。”
說話的是站在人群最前列的一位老者。
他須發皆白,面容清癯,穿著一身洗得發白但漿洗得極為干凈的深藍布袍,正是將軍府的總管,也是府中資歷最老、威望最高的老人,福伯。
他并未像其他人那般激動,只是微微躬身:
“老奴斗膽,并非質疑大小姐的決斷。只是,府中產業運轉,如同精密機括,牽一發而動全身。管事執事,皆是熟手,驟然全盤撤換,恐生滯礙,貽誤府務,反而不美。”
他抬起頭,目光坦然地看著謝桑寧,帶著一絲長輩對晚輩的勸誡意味:“老奴以為,不若徐徐圖之?”
“若管事之中確有不堪用之輩,大小姐明察秋毫,自可懲處撤換。”
“然則…若盡數撤去,府中上下,恐難一時周全。望大小姐…以將軍府基業為重,三思而行。”
福伯曾經是母親林如月帶來的管事。
但這話倒是讓堂下那些原本惶恐不安的管事掌柜們,眼中頓時又燃起一絲希望,紛紛附和:
“福總管說得在理!”
“求大小姐三思!”
“我等愿將功折罪,懇請大小姐再給一次機會!”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謝桑寧身上。
謝桑寧站起身,走到福伯面前,親自將他扶起。
“福伯,您是我母親的人,本小姐自是尊重您。”
“至于您說的意思,本小姐明白,但誰說本小姐沒有這么多可用之人?”
當她謝桑寧那幾千個下首,沒幾個能做管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