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奉殿內。
金光驟然收斂。
一股神圣威嚴的氣息蕩漾開來。
大門緩緩開啟。
千仞雪一身金甲,背后六翼舒展,宛如真正的天使降臨。
她通過了第七考。
獲得了天使圣劍的認可。
臉上帶著通過考核的喜悅,她快步走出大殿。
“爺爺,我成功了,我……”
聲音戛然而止。
千仞雪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千道流。
那個永遠屹立不倒,如同大山一般護著她的爺爺。
此刻卻像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連站立都顯得費力。
“爺爺!”
千仞雪瘋了一樣沖過去,扶住了搖搖欲墜的千道流。
入手處。
一片冰涼。
千道流的生命力已經枯竭到了極點。
“咳咳……”
千道流咳出一大口黑血,勉強擠出一絲慈祥的笑容。
伸手摸了摸千仞雪的臉龐。
“小雪……恭喜你。”
千仞雪的手在顫抖。
眼淚奪眶而出。
她拼命地往千道流體內輸送魂力,卻如泥牛入海,毫無作用。
“是誰……”
“是誰把你傷成這樣?!”
千道流喘著粗氣,指了指殿外的天空。
“是比比東。”
“她帶著海神島的大祭司,還有昊天宗的那位……”
“聯手圍攻我。”
千仞雪猛地抬頭。
目光穿過金色的屏障,看向遠處那幾道模糊的身影。
眼中的殺意瞬間沸騰。
那個女人。
又是那個女人!
不但從未給過自己一絲母愛。
如今,竟然還要殺害這世上唯一疼愛自己的親人!
“她怎么敢……”
千仞雪咬破了嘴唇,鮮血順著嘴角流下。
千道流抓緊了孫女的手,眼神變得渾濁卻急切。
“小雪,聽著。”
“爺爺只有三個月的時間了。”
“有些事,必須告訴你。”
千道流深吸了一口氣。
似乎在積攢最后的力氣。
“那個叫瀾的孩子……”
聽到這個名字,千仞雪微微一怔。
那個跟在雪帝冰帝身邊的少年。
那個總是冷著臉,卻讓人莫名安心的少年。
“他是比比東的兒子。”
“也是……你的親弟弟。”
千道流死死盯著千仞雪的眼睛。
生怕她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然而。
千仞雪并沒有表現出那種歇斯底里的震驚。
她只是愣了一下。
隨即,眼中的淚水流得更兇了。
“我知道。”
“爺爺,我早就猜到了。”
那種莫名的血脈悸動。
那種似曾相識的眉眼。
她雖然高傲,但并不傻。
只是不愿意去面對。
千道流松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欣慰。
“你知道就好……”
“以后,若是武魂殿不在了,你們姐弟……”
話音未落。
籠罩在供奉殿外的金色火焰屏障,終于燃盡了最后一絲能量。
噗——
火光熄滅。
陰冷的風灌了進來。
幾道強大的氣息,瞬間降臨在廣場之上。
“這就是天使斗羅最后的遺言嗎?”
“真是感人至深。”
比比東冷漠的聲音響起。
她手持權杖,一步步走來。
高跟鞋踩在染血的地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身后跟著沉默不語的波塞西和唐晨。
千仞雪猛地站起身。
擋在千道流身前。
金色的眼眸中,燃燒著仇恨的火焰。
“比比東!”
“他是你名義上的老師!是長輩!”
“你勾結外人,殘害同門,就不怕遭天譴嗎?!”
比比東停下腳步。
看著眼前這個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女兒。
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長輩?”
“千家的人,都該死。”
比比東的聲音里,透著刻骨的寒意。
“不妨告訴你。”
“不僅僅是這個老東西。”
“就連你的父親,千尋疾。”
“也是我親手殺的。”
轟!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在千仞雪腦海中炸響。
她一直以為父親是重傷不治。
沒想到。
竟然也是死在這個女人手里!
“你……”
千仞雪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比比東的手指都在痙攣。
“你怎么下得去手……”
“那是你的丈夫!”
“丈夫?”
比比東突然笑了。
笑得癲狂。
笑得凄厲。
她原本高貴的面容,此刻變得有些猙獰。
“他配嗎?”
“當年若不是那個畜生,用卑鄙的手段強暴了我!”
“若不是他將我囚禁在密室!”
“我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比比東嘶吼著。
將埋藏心底多年的傷疤,血淋淋地撕開。
展示在眾人面前。
千仞雪呆住了。
手中的天使圣劍都在顫抖。
她從未想過。
真相竟然是這樣骯臟不堪。
比比東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
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教皇模樣。
目光落在千仞雪蒼白的臉上。
眼神里沒有一絲憐憫。
“所以。”
“我也恨你。”
“你的體內,流著那個畜生骯臟的血。”
“每次看到你,我就覺得惡心。”
千仞雪踉蹌著后退了半步。
心如刀絞。
原來。
這就是自己從未得到過母愛的原因。
原來。
自己的出生,本身就是一個錯誤。
“還有那個叫瀾的小雜種。”
比比東話鋒一轉,語氣更加厭惡。
“當初把他扔在極北之地,就是想讓他自生自滅。”
“沒想到那個孽種命這么硬。”
“竟然還能活下來。”
提到瀾。
比比東眼中的殺意毫不掩飾。
“他和你是同一個父親。”
“同樣流著千家骯臟的血。”
“也是千尋疾留下的孽債。”
“不管是你,還是那個瀾。”
“都該死。”
“這個世界上,就不該有你們的存在。”
每一句話。
都像是一把毒刃,狠狠地扎進千仞雪的心窩。
侮辱她可以。
但是。
不能侮辱爺爺。
也不能侮辱那個尚未相認的弟弟!
千道流此時已經氣若游絲,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
千仞雪低著頭。
金色的發絲遮住了她的眼睛。
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夠了。”
聲音低沉。
壓抑著即將爆發的火山。
“怎么?”
“心疼那個小野種了?”
比比東還在冷笑。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徹云霄。
璀璨的金光瞬間照亮了昏暗的天空。
千仞雪猛地抬起頭。
那雙金色的眼眸中,再也沒有了剛才的脆弱與迷茫。
取而代之的。
是無盡的冰冷與決絕。
手中的天使圣劍直指比比東的咽喉。
鋒芒畢露。
“比比東。”
“從今天起。”
“你我之間,再無母女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