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fèi)章節(jié)(12點(diǎn))

    車到西城們的時(shí)候其他幾家越好一起放河燈的堂姐妹們已經(jīng)到了。

    按照道教的說法，一月、七月、十月之十五日分稱上元、中元、下元。 上元是天官賜福日，中元為地官赦罪日，下元為水官解厄日。所以會在中元時(shí)普渡孤魂野鬼。

    與上元和下元不同的是七月半中元節(jié)是給已故之人過的節(jié)日。此時(shí)各家各戶都已經(jīng)燒了“包衣。”街道上到處可見一堆堆被石灰圈起來還隱隱冒著火光的灰堆，空氣中嗆人的味道還未散去，三娘閉了閉眼睛，感到有些刺痛。

    眾人匯合之后馬車便向西城的河邊行去。

    到了上游的一段，馬車緩緩?fù)Ａ讼聛恚锵认铝塑嚕又镆脖环鲋铝笋R車。這里的空氣好了許多，可能于河邊的住戶少的原因，又或許是有水的地方空氣的凈化能力也強(qiáng)一些，總之三娘終于不覺得眼睛睜不開了。

    幾個婆子迅速將從府中帶來的“氣死風(fēng)”燈點(diǎn)上，每隔了幾步就放上一盞。岸邊的一小塊地方被燈光照得幾乎亮如白晝，與燈影外的地方似乎隔著一個世界。

    腳底下的兩三寸長的岸邊的青草，柔柔軟軟，隔著繡鞋似是在繞著癢癢，一踩上去便沙沙地響。

    王家的人挑的位置在上游，或許是因?yàn)闀r(shí)候還早的原因，河面上只飄著零零散散幾盞荷花燈，一點(diǎn)也體會不出那種所謂“滿湖星斗涵秋冷，萬朵金蓮徹夜明”的境界。

    看著眼前被幾盞燈光隱隱映出幾點(diǎn)星光之色的湖面，雖是沒有想象中的壯觀，但是較為清新的空氣還是讓三娘心情松快了些。

    五娘和元娘那邊嘻嘻哈哈笑成一團(tuán)，三娘和二娘看過去，便見五娘拿出了一盞元宵節(jié)的時(shí)候的鯉魚燈，元娘正在對著她無奈地說教。

    三娘見二娘也朝那邊走了過去，丫鬟們正在后面的馬車上拿河燈，卻是靜靜地往后退了幾步，退出了燈光照亮的范圍，并輕輕拉扯了跟在后面的三七一下，躲到了馬車廂的一側(cè)。

    “小姐？”三七見沒有人注意這邊，便也退了過來。

    三娘沒有時(shí)間多說些什么，只壓低了聲音道：“你趕緊回府，看看五少爺在做什么。若是在院子里沒有出去就讓他繼續(xù)在院子里待著別走。若是沒有在院子里就讓趙嬤嬤差人去找。快去，別讓人發(fā)現(xiàn)了。”

    三七一直沉靜地聽著，待聽完了話見三娘沒有別的吩咐了便點(diǎn)了點(diǎn)頭，也不問原因。

    她四處看了看，最后向最后面的那輛馬車走去，裝作要去幫忙拿河燈的樣子。卻趁著人不注意漸漸將自己隱在了夜色里，不見了身影。

    三娘這才想起來她們是坐馬車來的，雖然這里離街道并不算遠(yuǎn)，但是離王府還是隔了大半個城的距離，讓三七一個人就這么回去不知道會不會有危險(xiǎn)，也不知道她要怎么回去。應(yīng)該給她一些銀子讓她去前面的街上找個人家雇車的，三娘暗暗懊悔。

    “三姐姐，三姐姐你快來”五娘在那邊喊道。

    三娘便收斂了情緒，安慰自己三七從小在市井長大，不同與白英這些長在內(nèi)院的嬌慣丫頭，應(yīng)當(dāng)是有她自己的法子的。這也是她剛剛挑三七回去的原因。

    “我在這里。”三娘笑著走進(jìn)了光影中，見白英一直在一邊站著，似是給他們放哨的樣子，便對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

    “三姐姐你過來評評理，大姐姐她就是不同意我放這盞鯉魚燈。”五娘撅著嘴，嬌俏地抱怨。

    三娘看了一眼滿臉無奈的元娘，搖頭笑道：“這不是水燈，就算放到河里也會沉的，可惜了。”

    其他堂姐妹也嘰嘰喳喳地說了起來，五娘只能將那盞鯉魚燈收了起來，接過丫鬟拿過來的荷花燈。

    王家的荷花燈都是一個模樣的，用竹篾和彩紙做成了盛開的荷花的樣子，一點(diǎn)新意也沒有，似是匆匆趕制出來的，難怪五娘不喜歡。

    王家的女孩子們讓丫鬟將河燈里頭的小蠟燭點(diǎn)燃了，在岸邊一人手捧著一盞，臉上洋溢著笑。三娘看著她們，似乎覺得這個時(shí)候她們與另一個世界的十幾歲的小女生也沒有什么不同。單純，幸福，容易滿足，可是三娘心里明白她們不是的。

    三娘看著五娘鼓著腮幫子偷偷去吹六娘手中的燈，六娘發(fā)現(xiàn)后尖叫著將燈護(hù)在了懷里躲到了四娘的身后，五娘眼珠子一轉(zhuǎn)，乘著四娘護(hù)著六娘的時(shí)候迅速將六娘手中的燈吹滅了。

    四娘氣急，追著五娘就要將她的燈也吹滅，五娘邊笑邊跑跑到了元娘身后躲了起來。四娘一個閃避不及跟二娘撞到了一起，兩人的燈同時(shí)掉到了地上。四娘的那盞燈因本來 因本來就被吹滅了因此也就是在河邊的草地上滾了一滾，二娘的那一個卻是瞬間燃了起來。

    四娘看了二娘一眼，撇了撇嘴，不再追著五娘了。

    二娘搖了搖頭責(zé)備地看了五娘一眼，卻沒有怪罪四娘的意思，反而好心地將她的燈撿起來，拍了拍上頭沾著的一點(diǎn)草屑，笑著給四娘遞了過去。

    四娘看了那燈一眼，皺了皺眉道：“都弄臟了，不要了。”說著吩咐身后的丫鬟讓她再去拿一盞新的來。二娘便笑著將手中的那盞燈遞給了自己的丫鬟，吩咐她去換一盞來。

    三娘心中暗自搖頭，接過了白芷遞過來一盞已經(jīng)點(diǎn)好了的荷花燈。

    走到河邊，輕輕蹲下就要將燈放了，白英卻道：“小姐，你沒準(zhǔn)備紙條么？”

    三娘不解地抬頭，卻看見傍邊的一個在族中似乎是排行第六的堂姐，正小心地將一個折好的紙條放到了燈里。然后將燈放到草叢中，閉著眼睛雙手合什，嘴唇微動地說了幾句，這才明白放河燈是要許愿的。

    那位六堂姐許完愿之后睜開了眼睛，三娘發(fā)現(xiàn)她唇畔含笑，眼神晶亮，一臉的憧憬，不由得愣了愣。

    六堂姐也發(fā)現(xiàn)了三娘的目光，卻不知怎么的有些羞澀地低下了頭，因?yàn)闊艄獾纳钊锟床磺逅樕霞t了沒有，但是三娘想著定是紅了的。六堂姐似乎是覺得總低著頭不好，便又抬起來，朝三娘點(diǎn)了點(diǎn)頭，就起身匆匆跑開了，一邊跑卻還忍不住一邊回頭去看自己放下去的河燈。

    “三妹妹，你許過愿了沒有。”元娘拿著自己的等走了過來，蹲在了三娘的身邊，笑著問道。

    三娘點(diǎn)了點(diǎn)頭笑道：“許好了，三娘希望長輩們身體健康，姐妹們永遠(yuǎn)這樣開開心心地在一起。”

    元娘忙阻止道：“三妹妹你在心里想著就行了，不要說出來，說了就不靈了。”

    三娘見她著急，便也裝作著急的樣子道：“那要怎么辦？”

    元娘想了想道：“你再重新許一次愿，這一次只在心里念著就好，不要告訴別人了。”

    三娘點(diǎn)了點(diǎn)頭，真的學(xué)著那位六堂姐的樣子閉著眼，雙手合什。只是心中卻是一個愿望也沒有許。她歷來是不信這些的。

    “好了，我們放燈吧。”三娘張開眼睛笑著對元娘道。

    元娘點(diǎn)了點(diǎn)頭，與三娘一起將手中的荷花燈放到了河水中，用手輕輕一推。兩盞荷花燈打了個旋兒，順著河水朝下游漂去了。

    三娘見元娘看著那盞荷花燈，眼中卻是含著憂慮，不由得柔聲道：“大姐姐的愿望定是可以實(shí)現(xiàn)的，不用擔(dān)心。”

    元娘回過神，朝著三娘點(diǎn)頭笑了笑。

    正在這時(shí)候，五娘那邊驚叫了一聲。三娘和元娘轉(zhuǎn)頭看去，便見五娘著急地扯著身邊一個婆子指著河中道：“快，快去撈上來。”

    三娘順著她的手看去，便看見一盞荷花燈傾斜著半邊在水中浮浮沉沉，似是就要沉下去。原來那盞燈的花瓣被什么東西弄破了，失了平衡。

    岸上那婆子正為難著，那盞燈卻因上面的蠟燭不知道什么時(shí)候倒了，瞬間燃了起來。

    六娘站在河邊，手中還捏著一顆小石子兒得意地笑。

    “王珊你別跑”五娘跺了跺腳，就去追六娘。

    六娘一嚇，拉起身邊的四娘就跑。

    三人一追一跑，瞬間就跑出了燈光照亮的范圍。河岸上此時(shí)已經(jīng)有了很多的人家出來放河燈了頗為熱鬧，三人這一跑走，有人群的遮掩，又因?yàn)橥饷娴墓饩€較暗，竟然一下就讓人看不清蹤影了。

    “呀，快攔住她們。”元娘嚇得站起身，朝著后面的婆子喊道。

    這么一喊原來在河邊放燈的丫鬟們也回過神來，一個個丟了手中的燈就追了出去。婆子們慌慌張張地拿了岸邊立著的防風(fēng)燈也追了過去。

    可是等了半響，也沒有見人回來。

    “她們跑去了哪里？怎么還沒回來？”二娘擔(dān)心地對元娘道。

    “婆子丫鬟們都跟著去了，應(yīng)當(dāng)不會有事的。”元娘安慰道，可是她自己的眉頭也忍不住蹙了起來。

    正在這時(shí)候，三娘覺得臉上一涼，有什么濺到了臉上，接著是兩滴三滴。

    “呀，下雨了。”有人驚叫道。

    于是一瞬間，岸上的人亂成一團(tuá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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