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梅容嘆了口氣,對鹿小滿說:“你別介意,這孩子被我慣壞了。”
鹿小滿搖搖頭:“沒事,小孩子脾氣,一會兒就好了。”
飯桌上,鹿志欽幾次想跟鹿鳴蹊說話,都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只能默默給孩子夾菜。
他看著鹿鳴蹊吃得香甜,心里癢癢的,想讓孩子叫一聲“外公”,卻又怕被拒絕。
只能偷偷看鹿小滿的臉色。
見她一直沒怎么跟自己說話,也不敢貿然開口。
其實鹿鳴蹊早就看出來媽媽對外公的態度淡淡的,所以就算心里知道那是外公,也故意沒叫。
他悄悄拉了拉商臨淵的手,小聲問:“爹地,媽咪是不是還在生外公的氣呀?”
商臨淵摸了摸他的頭,沒說話,只是給鹿小滿夾了塊她愛吃的松鼠鱖魚:“多吃點,看你沒怎么動筷子。”
鹿小滿看著碗里的魚,心里有些復雜。余梅容的細心、鹿志欽的局促,還有兒子的懂事,讓她心里的疙瘩漸漸松了些。
一頓飯有驚無險地吃完,幾人準備離開時,鹿志欽終于忍不住,從口袋里拿出那個小盒子,遞給鹿鳴蹊。
“鳴蹊,這是外公給你買的小玩具,你……你喜歡嗎?”
鹿鳴蹊接過盒子,點了點頭,卻還是沒叫“外公”。
鹿志欽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卻也沒強求,只是小聲說:“以后外公還能再見到你嗎?”
“當然可以啦!”鹿鳴蹊仰著小臉,“媽咪要是不生氣了,我們可以經常一起吃飯呀!”
鹿小滿聽到這話,看了鹿志欽一眼,輕聲說:“以后……常聯系吧。”
鹿志欽愣了一下,隨即激動地點頭:“好好好,常聯系!”
回去的路上,鹿鳴蹊靠在鹿小滿懷里,小聲說:“媽咪,我今天沒叫外公,是怕你不高興。等你什么時候不生氣了,我再叫他好不好?”
鹿小滿抱著兒子,心里暖暖的,眼眶卻有些紅:“好,都聽鳴蹊的。”
商臨淵從后視鏡里看到母女倆的模樣,嘴角露出笑意。
雖然鹿鳴蹊沒叫“外公”,但鹿小滿那句“常聯系”,已經說明她愿意放下過去。
鹿泠被余梅容強行帶回家后,越想越氣。
她看著父母對鹿小滿一家小心翼翼的模樣,看著自己連句順心話都得不到,心底的嫉妒與怨懟像野草般瘋長。
她坐在書桌前,手指劃過手機里搜到的鹿小滿現在所有的資料,包括她任職的公司,她跟公司同事之間關系。
心里一個惡毒的念頭突然冒了出來。
第二天一早,鹿泠約見了一個人。
城中村復印店的隔間里,燈光昏沉。
周明攥著涼透的茶杯,見鹿泠進來,忙起身關緊門:“你可算來了,這事兒風險太大……”
鹿泠直接將五萬現金拍在桌上,打斷他:“怕風險?你挪用公款的事,鹿小滿早晚查到。現在幫我改賬栽贓,事成再給你二十萬,夠你全家出國躲著。”
周明盯著鈔票,喉結滾了滾,沉默幾秒,終是咬牙點頭:“行,我干。但你得保證,事后別把我賣了。”
鹿泠勾唇冷笑:“只要你把‘證據’做干凈,我們各取所需。”
從店里出來,鹿泠手里拿著一疊資料直奔相關部門。
她一口咬定鹿小滿在公司里存在偷稅漏稅行為。
當稅務稽查人員突然闖進公司,將查封通知書遞到鹿小滿面前時,她整個人都懵了。
直到看到那份偽造的賬目和財務主管躲閃的眼神,她才反應過來。
自己被人算計了。
來不及多做解釋,鹿小滿就因“涉嫌偷稅漏稅”被帶走關押。
拘留室的燈光慘白刺眼,鹿小滿坐在冰冷的鐵椅上,卻沒有絲毫慌亂。
她早有防備。
之前公司擴張時,她曾發現財務主管有異常操作,便悄悄將所有原始的出差報銷單據、銀行流水憑證都復印了一份,鎖在了家里書房的保險柜里。
她托律師給商臨淵帶了句話,讓他務必找到那些單據。
商臨淵接到消息時,正在開跨國會議。
他當場中斷會議,回到家打開保險柜,果然找到了那些泛黃的原始單據。
他拿著證據,連夜找來了業內最頂尖的律師團隊,一遍遍梳理證據鏈,誓要還鹿小滿清白。
三天后,在法庭上,當律師將原始單據與偽造賬目一一對比,財務主管的謊言不攻自破。
他崩潰之下,全盤招認了與鹿泠合謀的事實。
鹿泠因“誣告陷害罪”和“偽造會計憑證罪”被判處有期徒刑兩年。
判決下來那天,鹿志欽拄著拐杖,佝僂著背出現在鹿小滿面前。
他老淚縱橫,拉著鹿小滿的手不停哀求:“小滿,看在我是你父親的份上,求求你放過泠泠吧!她還小,不能在監獄里毀了一輩子啊!”
鹿小滿看著父親蒼老的模樣,心里五味雜陳。
她終究還是軟了心,找律師提交了諒解書,請求法院從輕判決。
鹿泠出國那天,沒有任何人去送她。
她坐在飛機上,看著窗外漸漸縮小的城市輪廓,眼底滿是不甘與怨恨。
她沒打算真的“安分”,她要找機會回來,讓鹿小滿和商臨淵付出代價。
半年后,一場盛大的結婚典禮在商家莊園舉行。
秋日晨光漫過商家莊園的雕花鐵欄,玻璃穹頂宴會廳內,水晶燈亮如星河,賓客們的笑聲與輕柔的鋼琴曲交織在一起,暖得人心尖發顫。
鹿小滿剛挽著商老夫人的手踏上紅毯,老夫人就攥緊了她的手,枯瘦的指腹輕輕拍著她的手背:“好孩子,今天真美,臨淵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
說著從袖袋里摸出個錦盒,打開是枚溫潤的玉鐲。
“這是我嫁進商家時戴的,現在給你,以后你就是商家的主母,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
鹿小滿眼眶一熱,輕聲道:“謝謝奶奶。”
“媽咪!”
鹿鳴蹊穿著迷你白西裝,抱著藤籃跑在前面,撒完最后一把花瓣,轉身撲向商臨淵。
“爹地,你快牽媽咪呀!”商臨淵笑著彎腰,順勢接過鹿小滿的手,指腹蹭過她的掌心:“小滿,別緊張,有我呢。”
紅毯旁,林清菡挽著商硯秋的胳膊,笑著點頭:“你看小滿多好,溫柔又懂事,鳴蹊也討喜,咱們家總算圓滿了。”
商硯秋嗯了一聲,目光落在鹿小滿身上,語氣軟了些:“是個好孩子,我們以后好好待她,別讓她受委屈。”
不遠處,裴溟牽著商臨晚的手,懷里抱著小公主馨馨。
馨馨穿著粉色小紗裙,伸手要抓鹿小滿的頭紗:“媽咪,舅媽的裙子好漂亮!”
商臨晚笑著把她舉高些:“等你長大了,媽咪也給你穿這么漂亮的裙子。”
裴溟看向鹿小滿,揚聲喊:“小滿,新婚快樂!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常聚!”
鹿小滿笑著點頭,心里暖融融的。
唯有商硯芹站在角落,臉色淡淡的、
沈嘉樹在旁勸:“今天是臨淵的好日子,你別擺著臉。”
商硯芹撇撇嘴:“我就是覺得她配不上臨淵,不過看老夫人喜歡,我也懶得說。”
話雖這么說,卻還是從包里摸出個紅包,塞給過來問好的鹿鳴蹊:“拿著吧,別到處亂跑。”
鹿鳴蹊接過紅包,脆生生喊了聲“姑婆”,倒讓她臉色緩和了些。
交換戒指時,商臨淵執起鹿小滿的手,將鉆戒緩緩套進她的無名指:“小滿,往后余生,我護你和鳴蹊,歲歲平安,年年喜樂。”
鹿小滿仰頭看他,淚滴落在他手背上:“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