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魈舒展了一下筋骨,目送明仙兒的身影消失在街角,這才轉身,不緊不慢地朝著古城深處走去。
如今的明仙兒,態度明顯已不似最初那般冰冷抵觸,甚至偶爾會流露出前世未曾有過的柔軟。
這細微的轉變,讓夜魈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只要他持之以恒,步步為營,他相信,他家這位心高氣傲的小仙兒,那緊閉的心扉終究會為他一點點敞開…嗯,身心皆是。
至于那位身負天命氣運的虞清歡…夜魈眸光微閃。
此女命格看似剛正不阿,凜然不可侵犯,但系統隱約提示過,其骨子里或許藏著截然不同的、甚至堪稱卑微的底色,極有可能是個極大的反差。
暫且留個心眼,日后再慢慢探究不遲。
思緒翻涌間,夜魈幾乎想對冥冥中可能存在的“兄弟們”傳一句心得:切記,情關最是磨人,唯有心中無女人,拔刀方能自然神!
當然,他自己嘛…顯然是例外。
兄弟們沒有對象,還來得及,他這個有對象已經來不及了,所以就不摻和了。
“嗡——”
就在此時,一股極其恐怖的寒意毫無征兆地從古城中央區域彌漫開來,如同無形的潮水般瞬間席卷了小半個城池!
“咔嚓…咔嚓嚓…”
刺骨的冰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街道、樓閣、檐角乃至行人駐足的石板路上,迅速凝結出一層晶瑩剔透的銀白霜華。
寒氣化作朦朧的霧靄,繚繞升騰,將這片天地渲染得如同夢幻般的冰晶仙境,美得令人窒息,卻也冷得刺入骨髓。
這般驚人的異象,頓時讓夜魈眉頭輕挑,眼底掠過一絲極感興趣的神色。
“有點意思…”
他低聲自語,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加深。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模糊,化作一縷若有似無的幽影,徑直朝著寒氣爆發的源頭——
城中央那棟巍峨聳立、被譽為天驕云集之地的問道樓疾掠而去。
九仙樓前。
氣氛已然將至冰點。
一位身著冰藍長裙、發絲如雪般潔白的少女靜立原地,黛眉微蹙。她容顏絕美,更難得的是周身縈繞著一種空靈剔透的神性氣息,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雪中精靈,天生尊貴,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向往,卻又不敢褻瀆。
她赤著一雙玉足,纖塵不染,瑩白的肌膚比周圍的霜雪更耀眼。浩瀚的寒意正以她為中心不斷擴散,使她看起來宛如從古老神話中走出的雪女,冷冽而神秘。
“呵呵,姑娘,雪某并無惡意,只是見姑娘氣質非凡,心生仰慕,想單純地交個朋友罷了。”
在她身前,一位身著亮銀戰鎧、面容威嚴英挺的年輕男子負手而立,搖頭輕笑,試圖表現得風度翩翩。
他身形高大,戰鎧流光溢彩,顯得極為不凡。
這里的動靜早已吸引了周圍無數天驕的注意。
當眾人的目光落在那銀鎧青年身上時,不少人臉色微變,低聲驚呼:
“是天都圣子,雪千里!”
人群之中,改頭換面、隱藏身份的柳絲瑤也是眉頭緊鎖,抬頭望向九仙樓前的沖突。
他素來最厭惡的,便是這等倚仗背景、橫行無忌的宗門圣子,只會欺壓弱小。
然而,當他的目光觸及那道冰藍倩影時,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僵在原地!
“央…央央?!”
他的身體開始無法控制地顫抖,體內血脈仿佛在這一刻轟然沸騰,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與酸楚直沖頭頂,讓他幾乎要不顧一切地沖過去!
“絲瑤,你怎么了?”藏于他識海中的殘魂無幽察覺到他的異常,急忙問道。
“前輩!是她…那個姑娘…她是我妹妹!親妹妹!落央央!!”柳絲瑤聲音顫抖,激動得難以自持。
他曾在腦海中幻想過無數次與妹妹重逢的場景,卻萬萬沒料到,會是在自己如此落魄狼狽的境地!
央央…她已經長這么大了?
出落得如此…
“妹妹?你何時有的妹妹?柳絲瑤,你冷靜點!”無幽的聲音陡然變得嚴肅急促,“切莫沖動!你忘了夜魈也在城中嗎?一旦你身份暴露,不僅你自己性命難保,更會給你妹妹帶來滅頂之災!你想害死她嗎?!”
如同一盆冰水當頭澆下,柳絲瑤瞬間僵住,邁出的腳步生生頓在了原地,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鮮血淋漓卻渾然不覺。
是啊…夜魈!
那個惡魔也在城中!她現在自身難保,一旦相認,無疑是拖妹妹下水,后果不堪設想…命與妹,皆可能失!
巨大的痛苦和無力感瞬間將她吞沒。
樓前,雪千里見少女不語,臉上爽朗笑容不變,心底卻略有一絲不耐。
他身材極為魁梧壯碩,覆蓋著銀鎧更顯威武,臉頰兩側各有一道醒目的銀白色雷紋,如同猛獸的獠牙,平添幾分兇悍之氣。
他修為已至元嬰境,雖非年輕至尊,但所修雷法剛猛無儔,戰力極為恐怖。
傳聞他體內更融合了一道上古時代遺留下的神雷本源,一旦全力施為,擁有毀天滅地之威。
此刻,他打量著眼前這肌膚勝雪、身形嬌小玲瓏的少女,眼底的驚艷與貪婪幾乎不加掩飾。
他生平最愛便是這等看似稚嫩柔弱、純凈無瑕的美少女,香香軟軟,若是能…
“姑娘想必是初來萬道城吧?”雪千里壓下心頭的燥熱,維持著風度,
“這九仙樓,沒有論道令是進不去的。姑娘或許可以打聽打聽,我雪千里在這萬道城是什么地位、什么水平。你若想進去見識一番,我倒是可以帶你進去。”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施舍般的優越感。
“不用。”
落央央眉頭蹙得更緊,清澈的眸子里掠過毫不掩飾的厭惡。
婆婆說過,世間男子最愛無事獻殷勤,所以這個人多半就是饞她身子,很下賤!
雪千里眼底瞬間閃過一絲陰鷙,但眾目睽睽之下,他還是強壓火氣,保持著所謂的風度,不能顯得自己太過急色,失了身份。
“姑娘,你是不是沒聽明白我的話?”他聲音沉了幾分,帶著一絲威脅的意味,
“我說,我可以帶你進這問道樓。這可是無數天驕求之不得的機會。”
“你…”落央央抬起冰藍色的眼眸,寒意驟增,“聽不懂人話嗎?”
她的聲音清冷空靈,卻帶著一種極致的冰冷與蔑視。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遭天地的溫度再次暴跌,仿佛連空氣都要被徹底凍結!
“咦?”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街道盡頭,一間簡陋的茶鋪旁,一位身著布衣、手持青竹竿的眼蒙絲帶的男子微微抬起了頭。
他面容俊朗卻清瘦異常,緊閉的雙目下,臉上明顯閃過一絲訝異。
“守護者一脈的嗎?怪不得有如此精純的極寒本源…”他低聲喃喃,如同發現了什么有趣的事物。
只見他忽然慢悠悠地從懷中掏出一本材質奇特、泛著淡淡滄桑氣息的古卷,并以手指代替筆,凌空在古卷上認真寫下了一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