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啟明!你這個混蛋!你分明就是在借機報復!羞辱我!”
她咬牙切齒地低吼,手腕用力掙扎,領帶深陷皮肉,帶來細微的刺痛,卻根本無法掙脫。
她的身體因為憤怒和這種極其被動的狀態而微微發抖,在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美得驚心動魄,也脆弱得讓人心悸。
梁啟明對她的指控置若罔聞,只是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眸色沉得如同化不開的濃墨。
他繼續著他的“檢查”,從脖頸到肩膀,沿著手臂內側細嫩的皮膚……動作看似專業,但逐漸加重的呼吸和越發深邃的眼神,出賣了這“檢查”之下洶涌的暗潮。
慕容離努力地扭動身體,試圖避開他灼人的觸碰,更像是一種無望的抵抗。
梁啟明卻忽然停下了所有動作,就著壓制她的姿勢,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猛地將她更緊地攬入懷中,一個翻身,變成了他側臥,將她整個人牢牢圈在胸前的姿勢。
他的手臂橫過她的腰腹,將她緊密地貼合在自己懷里,兩人的身體曲線嚴絲合縫。
“別動了……”他低沉沙啞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響起,里面透出一種難以掩飾的疲憊,甚至是一絲罕見的脆弱,“慕容離,就一會兒……這幾天我太累了,就讓我抱著你,這么安安靜靜地休息一會兒吧。我保證,只是抱著。”
想起這幾天,梁啟明為了保護她而受的那些傷,慕容離僵硬的身體,在他溫暖而堅實的懷抱中,一點點軟了下來。最終,她放棄了掙扎,只是將臉偏轉向另一邊,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不安的顫動。算是……默許。
梁啟明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但箍在她腰間的手臂,卻仍舊牢牢地收緊,仿佛是身體的本能一般,將她徹底地鎖在了自己的懷里,不給她任何逃脫的機會。
慕容離試圖掰開他的手指,卻被他無意識地收得更緊。那灼熱的掌心,緊緊地貼在她光滑的腰側,隔著那層薄薄的真絲睡衣,不斷地傳遞著驚人的體溫。
她咬著下唇,在昏暗的光線里低聲罵道,聲音里帶著懊惱和一絲自己都不明所以的羞憤,像一只被惹怒卻又無可奈何的貓。
“裝睡是吧?”
梁啟明閉著眼睛,發出一聲輕笑。他的嗓音里,帶著濃濃的睡意和沙啞。
“你再動,我就捆你一整夜。”
這充滿了威脅和曖昧的話,瞬間點燃了慕容離剛剛壓下去的火氣。她不再猶豫,一直被壓制的右腿猛地曲起膝蓋,用盡全力狠狠地頂向了他毫無防備的柔軟腹部。
“唔!”梁啟明疼得悶哼一聲,卻順勢扣住了她的腳踝,往下一拽,將她整個人,都拖到了自己的身下。
皎潔清冷的月光,透過厚重的窗簾未曾拉嚴的縫隙,悄悄地漏了進來,正好映亮了他近在咫尺的臉。
“看來,”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得磨人,“睡前‘檢查’……還沒完全結束呢。”
他的指尖輕輕地劃過她的臉頰,最終停在那道幾乎淡不可見的舊傷痕上。
“你臉上的傷,已經好了?”
慕容離偏頭想避開他的觸碰,卻被他另一只手固定住了臉頰。她被迫迎著他的目光,語氣刻意裝得滿不在乎,像是在談論一件與己無關、微不足道的小事:“早就好了。你那藥……雖然來得晚了點,但還算好用。”
梁啟明忽然低下頭,兩人的距離近到他的鼻尖幾乎要貼上她的。他溫熱的氣息完全將她包裹,深邃的目光緊緊鎖住她強作鎮定的眼睛,不放過她一絲一毫的情緒變化。
“慕容離,”他輕聲喚她,聲音里充滿了某種洞察一切的蠱惑,還有一絲幾不可察的疼惜,“你知道嗎?每次你嘴硬和撒謊,或者試圖掩飾什么的時候……你的睫毛,會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
慕容離的心臟猛地一跳,像是被他說中了最隱秘的開關。她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想要再次偏過頭去,卻被他早有預料地捏住了下巴,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將她的臉重新扳了回來,正對著他。
四目相對。
呼吸交錯,灼熱地糾纏在一起。
空氣中充滿了無聲的張力,誰都沒有再動。仿佛下一秒,他就要俯身吻下來,徹底吞沒她所有的倔強和偽裝;又仿佛,她在沉默地等待,等待著他先俯首稱臣,或者……墜落深淵。
慕容離在聽到那句“撒謊時睫毛會抖”的瞬間,眸色瞬間一沉,仿佛被戳破了最隱秘的防御。
一些破碎而灼熱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沖入她的腦海——那個充滿劣質酒精氣味和徹底失控的荒唐夜晚,滾燙的呼吸,交纏的身體,還有醒來后滿室的狼藉與深入骨髓的懊悔和空洞。
她猛地仰起頭,不再試圖用言語對抗,而是選擇最原始的方式,用自己的額頭,帶著一股同歸于盡般的決絕,狠狠地撞向他近在咫尺的額頭。
梁啟明似乎早就有所防備。他敏捷地側過頭,堪堪地避開了這一下。
卻也因此,他調整角度的動作,讓她的唇瓣不經意地擦過了他那輪廓分明,帶著青澀胡茬的下頜。那溫熱柔軟的觸感,一觸即離,卻留下清晰到令人心悸的烙印。
瞬間,兩人都僵住了,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兩人,同時僵住了。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寬敞的臥室里,只剩下彼此那越來越急促,充滿侵略性與曖昧氣息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撞擊著岌岌可危的理智防線。
慕容離率先從這突如其來,過于親密的意外接觸中反應了過來。那細微的觸碰仿佛帶著電流,讓她心底泛起陌生的戰栗,隨即被更洶涌的羞怒淹沒。
她發出一聲冷笑,聲音里充滿了嘲諷,試圖用尖銳的語言重新筑起高墻。
“怎么?梁總剛才不是氣勢洶洶,要假戲真做,親自‘檢查’到底嗎?”她刻意加重了“檢查”二字,眼神如冰刃,“現在倒躲得挺快?是怕了,還是……虛張聲勢?”
梁啟明的眸色在昏暗的光線下變得更深了,像暴風雨前翻涌的墨海,所有偽裝的冷靜與疲憊被一種更原始的光芒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