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向東心中想著這些事情,不知不覺,竟然睡著了。
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多。
趕緊吃了個早飯,跟王秀蘭,雙胞胎姐妹,打了個招呼,就急匆匆的出門,來到碼頭。
陶誠華和其他船工,早就等候在了這里。
張向東連忙招呼大家上船。
隨后詢問起眾人,昨天有沒有休息好。
他們這些人去了之后,就要在海上作業,最少要停留七八天,才有可能回來休息。
陶誠華幾人下船就開始休息,現在全都是精神奕奕。
張向東讓他們休息一會兒,都沒人休息。
到了鎮上,買好柴油和冰塊,他就把船交給了陶誠華,站在一旁詢問道:“還記得路線嗎?”
“記得路線。”
“老板,你去休息一會兒吧。”
“昨天忙了一天,估計也沒有怎么休息吧,你這黑眼圈,都快趕上包公魚了。”
陶誠華笑著說道。
“行,那你先開著,順便教一教大志。”
“以后就你們兩個配合。”
張向東見陶誠華信心滿滿,便從駕駛艙后面拿著被子,來到甲板上休息。
他確實沒有休息好。
昨天晚上跟王秀蘭聊完,又折騰了一個多小時,睡覺的時候,都已經十二點了,睡到兩點多,總共也就睡了兩個多小時。
躺在甲板上,看著滿天繁星,聽著漁船噠噠噠的聲音,不一會兒的功夫,他就迷迷糊糊進入到了夢鄉。
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
好幾個船員,正坐在船艙后面,玩牌。
“你們不休息休息嗎?”
張向東看了看表,已經是上午十點,走到幾個船工旁邊,見他們正玩得起勁,笑著詢問道。
“昨天都休息好了,現在一點困意都沒有,躺下也睡不著。”
“我們就是隨便玩玩,肯定不會影響一會兒干活。”
其中一個船工,連忙解釋道。
“沒事兒,不影響干活就行,那就繼續玩吧。”
張向東也就是隨口一問,并沒有阻止他們玩的意思。
在船上睡覺確實沒那么舒服,船上的噪音很大,如果不是特別困的時候,很難睡著。
他是已經習慣了,而且也是真的有些困,才能這么快睡著。
實際上,他睡得并不是很踏實,遠不如在家里的床上睡覺舒服。
幾個正在玩牌的船工,見張向東沒有管他們,開始繼續玩。
張向東則是來到駕駛艙,“誠華,現在能用無線電,聯系到其他船嗎?”
“我剛剛試了試,還不能聯系到。”
“估計還要再跑一兩個小時才行。”
陶誠華每過十幾分鐘,就會用無線電臺試一試。
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反應。
“這玩意,是真陋。”
張向東不由搖了搖頭,現在除了無線電臺,也沒有其他辦法聯系。
大哥大,應該是在國外已經有了,國內卻還沒有。
最起碼還要再等兩三年,國內才會有這玩意。
而且剛出來的時候,信號也不好。
無法及時聯系,做什么都非常不方便。
“咱們這個無線電臺已經很好了,我之前待的漁船,只能在方圓十海里內聯系,超過這個范圍,就只能聽廣播,其他的啥也做不了。”
“漁獲滿了,都得主動去找收鮮船。”
“有的時候,趕上周圍收鮮船少,都不知道要跑多久。”
“咱們這個還算好的……”
陶誠華笑著說道。
他做船工已經有一段時間,也經常跟著跑深海,跟的漁船,跟他現在開的漁船相比,卻要差很多。
不是大小的差距,而是各種設備的差距。
張向東拿出一根煙,遞給陶誠華,又給自己點燃一根,悠閑地跟陶誠華聊著天。
他這船本來就是最好的配置,肯定要比一些老舊破小漁船好。
要不是他其他漁船,配置不如這一條,聯系起來也會更加方便。
又開了兩個來小時,陶誠華終于是聯系上了他們的漁船,連忙過來興奮地把這事兒告訴了張向東。
現在他們距離目的地,還有將近四十海里。
這么遠的距離,能夠聯系上,簡直超出了他的認知。
“問問他們這兩天的收獲怎么樣。”
“我們過去是直接開始收貨,還是可以拖幾網。”
張向東直接對陶誠華說道。
收鮮船,以后要交給陶誠華,羅艷紅她們開,從現在開始,就可以把所有事情,都交給他們來做。
陶誠華回到駕駛室,開始詢問其他船老大,這兩天的收獲。
很快就從幾個船老大口中,把情況了解得一清二楚。
隨后便把這些船老大所說的情況匯報給了張向東,匯報完情況后,陶誠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老板,我們到了之后,最好是直接開始收貨。”
“根據他們幾人所說的情況,咱們這次最少要收六十噸的漁獲。”
“這么多漁獲,拉回去處理,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昨天過來購買咱們漁獲的工廠老板,還不一定能把拿回去的貨處理完。”
“回去后,肯定還要找其他海鮮加工廠處理咱們的貨。”
“到時候,肯定要耽誤不少時間。”
“早點把貨收完,早點回去,咱們也能早點把貨處理掉。”
張向東微微點了點頭,“你和艷紅,招娣,二民叔幾人商量著來就行。”
“等這次回去,我會多找一些收貨的老板,讓你們沒有任何后顧之憂。”
他走的時候,沒有預估錯,這一片海域的漁業資源確實豐富。
兩天的時間,九個船老大,就已經捕撈到了六十多噸漁獲。
哪怕是最便宜的鮐魚,帶魚,馬鮫魚,方頭魚,小雜魚,最起碼也能賣三四萬塊錢,一般的加工廠還真吃不下這么多漁獲。
最起碼也得七八個工廠,聯合起來才能把這些漁獲吃下。
“好,那我跟他們說,咱們抵達的時間,讓他們提前做個準備。”
陶誠華見張向東沒有意見,便回到駕駛艙,打開無線電臺,聯系眾人,把他們大致抵達的時間告訴了其他船老大。
張向東則是站在甲板上,看著波瀾壯闊的大海,想著接下來要如何處理這些漁獲。
他們這邊跟舟市比起來,還是有不小的差距。
沈家門碼頭,一天的漁獲,就有兩三千噸。
十月份秋汛高峰期,甚至能達到四五千噸漁獲。
這還只是沈家門一個碼頭,如果加上其他碼頭,這一天的漁獲數量,就要超過五千噸,高峰時期七八千噸都沒問題。
處理他這幾十噸漁獲,簡直不要太輕松。
“看來,還是要去沈家門才行。”
“等我這邊的收鮮船下來,再多弄幾條大一些的漁船,就帶著他們去沈家門。”
張向東很快便有了決定。
至于家里這邊,到時候可以留幾條小船,繼續在這一片海域捕撈。
按照他們這邊的情況,二三十噸漁獲,還是能夠處理完。
有王秀蘭,陳麗萍她們在這邊看著,張向東也比較放心。
心中想著事情,時間過得飛快,不知不覺,就到了下午三點多鐘。
他這條二十六米的漁船速度也要比其他漁船快。
空載的情況下,從鎮上碼頭過來,要比帶著其他漁船一起過來,快兩三個小時。
到了手下船老大作業的海域,張向東直接讓陶誠華跟這些船老大聯系,然后按照遠近,先后開始收貨。
這幾個小時,留在這邊的船老大又收了一網,漁獲的數量,比之前了解到的還要多出不少。
當他們把最后一個漁船的貨收上來,簡單算了算,足足有七十二噸漁獲。
這些漁獲中,包含了小雜魚。
多出來的這十幾噸,倒也不都是最后這一網捕撈的漁獲。
主要還是因為小雜魚他們算得不是那么準確。
甚至有的船老大在匯報的時候,只是匯報了值錢的漁獲,并沒有算小雜魚,這才會導致把所有貨都收上來后,會有這么大的差距。
把這些貨全部收完,張向東就讓羅艷紅開著二十六米的漁船離開。
他則是跟陶誠華留在了這片海域,跟其他船老大一起作業。
然而,天公不作美,白天還是艷陽天,晚上風浪就開始變大。
到了第二天早上的時候,又開始下起了小雨,伴隨著大風浪,吹得他們的漁船,都開始大幅度地晃動,根本就沒有辦法繼續作業。
“老板,我們接下來怎么辦,是繼續留在海上,還是返回?”
陶誠華擔憂地詢問道。
現在還只是小雨,誰也不知道后面會不會下大雨,更不知道這雨要下多久。
廣播中的天氣預報,一點都不準。
早上聽的時候,還說這邊沒有雨。
“通知所有人,立即返回。”
張向東果斷地說道。
他寧可少賺點錢,也不能繼續留在這里冒險。
萬一,后面還有更大的風浪和暴雨,將會讓他們陷入無比危險的境地。
他這都只是二十米左右的漁船,肯定扛不住大風大浪。
陶誠華得到命令,立即通知其他船老大返回。
就在他剛剛說完,天空忽然劃過一道閃電,把這一片海域都照得透亮。
風雨隨著這道閃電變得更大。
浪花不斷地拍打著漁船,大量海水,落在甲板上。
所有船工的衣服,全都被這些海水打濕。
哪怕是穿上蓑衣,也沒有絲毫的作用。
看著越來越大的風浪,張向東眉頭緊鎖,隨后便來到駕駛室接過船舵,不斷地詢問其他船老大的情況,囑咐這些船老大,千萬要小心,看好船上的船工。
如此大的風浪,稍微不留神,就有可能出事兒。
誰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受到天氣影響,他們的無線電臺,經常斷開,即便是鏈接上的時候,雜音也特別重。
有些話,需要重復好多次,所有船工,才能斷斷續續地回復。
好在,其他船老大距離他不算遠,只用了十來分鐘,全部都聚集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