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廠長仔仔細細地算了兩遍，又在心里衡量了片刻，這才開口說道：“向東同志，你如果現在就能定下這條船，交百分之五十的定金，我最低可以給你七十五萬。”
“這個價格，我們船廠除去各種開銷，已經不賺錢。”
“讓你一次性交百分之五十的定金，也是為了能把各種材料設備，全部買回來。”
“這樣做就不用擔心以后價格會上漲。”
張向東對這個價格，還是有些不太滿意，而且還要交百分之五十的定金，平白讓他多交了百分之二十。
多出來的這些錢，他都可以再去定一條稍微小點的遠洋漁船。
稍微沉吟了片刻，跟江華對視了一眼，張向東開口說道：“孫廠長，你說的這個價格，還是比我預期要高。”
“不過，我想想辦法，也不是不能湊齊買船的錢。”
“只是，我也有一個要求，漁船必須在半年內造好。”
“剩下的百分之五十尾款，在一年半之內給你付清。”
“你還要送我五年的保修，每年兩次保養，一次檢修。”
“然后再給我加滿油。”
“這些條件都能滿足的話，我明天就可以過來交定金。”
現在花七十五萬買一條三十二米的拖網兼做漁船，確實不算貴。
如果尾款能拖一年多交的話，這條船差不多也能把尾款賺回來。
遠洋漁船賺錢的能力，可不是小漁船可以相提并論。
這在海上漂半年，按照現在的漁業資源，少說也能賺十幾二十萬。
運氣好的話，賺三五十萬也不是沒有可能。
能提前把船造好，他也能更快地去搶舟市的漁業資源。
“半年，不可能。”
“我們買這些設備，也需要時間，建造船體的鋼材，也不是說我現在去買，就能立即買到。”
“最快，也得十個月，這還是因為我們船廠現在還沒有三十多米漁船的訂單，可以優先給你建造。”
“至于你說的保修，保養，檢修這些我都可以答應。”
孫廠長同樣不提加油，三十二米的拖網兼做漁船，雖然加滿油，沒有收鮮船夸張，卻也能加二十噸柴油。
他腦子又沒進水，怎么可能答應這種條件。
給加滿油，還不如給張向東便宜三四萬塊錢來得劃算。
他這小船廠，一年指標內的柴油，撐死也就五十噸。
超過指標也只能去買議價的柴油。
兩者之間，價格相差將近一倍。
“十個月，肯定不行。”
“如果是十個月的話，那我最多給你七十萬。”
“還有加油的事情，你不提，我就當你默認了。”
“簽合同的時候，要寫在合同上。”
一旁的江華聽到張向東這么說，差點沒笑出聲來。
這是完全套用了他們之前在省城的套路。
只不過，這次不用他們配合。
張向東自己就開始漫天要價了。
“六個月時間太短了，我們船廠真的做不到。”
“向東同志，我們只是一個縣城的小船廠，每年指標都只有三十噸柴油，真要給你把油箱加滿，就得用掉我們三分之二的指標。”
“我是真加不起這么多油。”
“這樣，咱們折中一下，我給你加班加點趕一趕進度，你要是明天就能交定金的話，我在明年六月底之前交付漁船。”
“郵箱給你加五噸柴油。”
“再多送你一張圍網。”
孫廠長想著現在都已經是十月份了，到明年六月底還有九個來月，差不多也能把船造好。
柴油五噸也得幾千塊錢，相當于變相又給便宜了一些錢。
還有保養，保修，檢修這些也都需要不少錢。
里外里算下來，差不多這條漁船，也就七十萬。
“孫廠長，你是當我不識數嗎？”
“從現在到明年六月底，都將近十個月了。”
“我可以給你讓一個月，明年五月底之前，交付漁船。”
“晚一個月，少五萬塊錢。”
“柴油加五噸，也太小氣了，給我加十噸柴油吧。”
“十噸柴油計劃內，也只有六七千塊錢而已。”
“孫廠長，你可不要用議價的價格給我算賬。”
張向東又跟孫廠長拉扯了好一會，眼見天都要黑了，終于是達成了協議。
明年五月底交船，定金交四十萬，剩下的三十五萬，分成三期。
明年五月底交船的時候，交十五萬，年底交十萬，后年六月份之前再交十萬。
柴油送八噸，保養，保修，檢修就按照他說的來辦。
達成一致后，雙方先是簽訂了一個簡單的協議。
等明天過來交錢的時候，再簽訂正式的訂船合同。
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江華，阿樹，阿丘還有些恍惚。
今天本來是要跟張向東過來開船回去，結果又定了一條船。
這買船就跟花錢找個女人一樣簡單。
“東哥，還是你有魄力。”
江華對著張向東豎起了大拇指，又轉頭對著阿樹，阿丘說道：“你們兩個開車去白沙村碼頭等著我。”
“我跟東哥一起開船回去。”
張向東跟著囑咐道：“阿樹，阿丘你們去我家等著吧，到了之后，先讓秀蘭做飯，晚上就別走了，一起喝點。”
“反正我那房子也多，明天還要去一趟縣城，也省得來回跑。”
他們開船的速度，肯定沒有阿樹，阿丘開車的速度快。
從這邊開船回去，最快也得一個半小時。
阿樹開車回去，快的話只要四十來分鐘。
哪怕開得稍微慢一些，撐死也就一個小時，肯定會比他們先到。
“這樣也行，那今天晚上就住白沙村。”
“你們去了可不要亂說話，買船的事情，更是一個字都不能說。”
江華想到張向東之前的囑咐，又連忙對著阿樹阿丘說道。
“放心，我們別的不敢說，嘴肯定嚴。”
“東哥，華哥我們先走了。”
阿樹，阿丘兩人說完，便直接上了車。
“路上慢點，不用著急。”
看到阿樹啟動車子，張向東又忍不住囑咐了一句。
阿樹開車實在是太猛了，不囑咐一句，他能把車當成飛機來開。
送走兩人，張向東帶著江華一起上了船，啟動船，往白沙村航行。
“花花，船都已經定下來了，貸款的事情，你可得抓點緊。”
“可別關鍵時刻掉鏈子。”
“這一次，我可是把我全部身價都給壓上去了。”
張向東把船開出船廠后，開玩笑的說道。
“放心吧，肯定不會有任何問題。”
“明天交錢，我得先墊錢，借不出錢來，最應該擔心的應該是我才對。”
江華白了張向東一眼，拿出一根煙，遞給他，“你還真行，出門在外，就弄一包兩毛錢的煙。”
“下次能不能不要這么小氣，買船幾十萬連眼都不眨一下，買包好點的煙都舍不得。”
張向東接過煙，自顧自地用火柴點燃，深吸一口，淡淡地說道：“你懂個屁。”
“我這叫該省省，該花花，騎著自行車上酒吧。”
“酒吧是啥？”江華一臉好奇，他知道酒店，卡拉OK，還真不知酒吧是啥。
“就跟你唱卡拉OK是一個意思。”
“那明天這四十萬定金，你就先墊上，等銀行的借款下來，我再給你二十萬。”
“以后咱們都對半出錢，船給你按三成分紅，連續分紅十五年。”
“你什么都不用干，天天在家數錢就行，我去海上拼命。”
“剩下的錢，咱們應該還能定兩條三十多米的遠洋漁船。”
“你在家里閑著沒事的話，可以去市里，省城打聽打聽，看看能不能以咱們購買這條三十二米漁船的價格，再買兩條。”
“不能在一個船廠訂購多條漁船。”
張向東不在一個船廠定購多條漁船，是因為一個船廠造船的技術工人有限，場地也有限。
如果直接定兩條，或者三條，那后面的船，肯定要不斷地往后排。
哪怕是省城這種大型造船廠，能夠同時生產兩條甚至三條這種大船，也不會把這三條生產線都用來給他們建造漁船。
“我知道。”
“等這兩天忙完就去打聽。”
“最好是在明年年底之前交船。”
“價格控制在八十萬以內。”
這種事情哪里用張向東主動說，江華在確定他要借款買船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琢磨了。
“也不是一定要控制在八十萬以內。”
“要根據船的情況來定。”
“如果是三十五六米的大船，價格可以控制在一百萬以內。”
“現在鋼材和各種設備的價格都在上漲，以后漁船的價格肯定會越來越高。”
“咱們成長現在這個時候購買最合適。”
“別人都在觀望，不敢購買這么大的船，咱們買了也能盡快安排建造。”
“等其他人反應過來，咱們的船都造好了，開始賺錢。”
“什么事情都快人一步，才能賺比別人更多的錢。”
張向東這也是故意在把他要借錢買船的原因告訴江華。
“東叔果然跟常人想法不一樣。”
“怪不得東叔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就能有現在這種身價。”
“被你這么一點撥，我這猶如醍醐灌頂。”
江華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
他是真的佩服張向東的想法，這事兒要不是張向東主動提醒，他還真沒考慮這么多，只是因為張向東海運好，跟著他肯定能賺錢，這才會主動跟他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