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華聽到這話，直接傻眼了，愣愣地看著張向東，不確定的問道：“東哥，你的意思是讓我把甲板上這些漁獲，全都弄到漁船里面去？”
“我要怎么弄？這也沒有工具啊。”
“沒有工具，你不是還有手嗎？”
“能弄多少弄多少，這要是不弄的話，咱們下一次收網，都沒辦法過去整理漁網了。”
“這些魚，弄回去，我全都賣給你的罐頭廠，然后分你兩成。”
這條船是張向東自己的船，他是可以不分給江華的。
不過，既然一起遇到了這種好事，他也不是小氣的人。
畢竟還要靠著江華幫他借錢，早點把更大的船買下來。
這兩成分紅，就當是給江華送禮了。
“這不是分不分的問題，是我真沒干過這活兒，怕弄不了……”
江華看著這一甲板的各種漁獲就感覺頭皮發麻，他一個人弄，估計一晚上都弄不完。
“操，你會干啥。”
“過來，我教你怎么弄。”
“就讓船先自動航行，這邊也沒有什么暗礁。”
張向東拉著江華就往甲板走，到了地方，拿起船上放著的水桶，就往船艙里面裝魚。
看到他干活，江華也不好歇著，也跟著開始干。
現在也沒有時間分揀漁獲，直接裝，還是非常簡單，就是有點累人。
江華從來沒有干過這些活兒，干了不到十分鐘，就感覺手臂發酸。
想要偷懶，又不好意思，只能一直跟著干。
張向東倒是沒有太大的感覺，他本就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這段時間，也一直跟著干活，可要比江華有勁多了。
只是干了一會兒，他就跑到駕駛艙，查看情況，然后微調船的航行方向，追趕魚群。
他雖然開著燈光，卻也不可能把所有鮐魚都吸引過來。
他這燈光還是有些微弱，哪怕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照樣無法吸引太遠的鮐魚。
江華見張向東去了駕駛艙，也馬上休息，顫巍巍地拿起一根煙放到嘴里，點燃。
長這么大，他還從來沒有干過這種活兒。
此刻是深刻體會到了漁民的不容易。
漁民賺錢多，但這活兒一般人還真干不了。
原本心里還對自己出同樣的錢，只拿三成分紅稍稍有些不太舒服，現在是完全沒有了這種念頭。
以前他只知道出海捕魚風險大，從來沒想過出海捕魚還如此累。
張向東把船航行的方向調整好，又繼續來到甲板，看到江華在船舷邊上抽煙，也沒有說他。
江華能跟著他干活，就已經不錯了，他也不指望他能一直干活。
然而，正在抽煙的江華看到張向東又跑過來往船艙弄漁獲，也不好意思抽煙了，趕緊把煙丟到海里，也跟著過來幫忙。
干了一個來小時，直到他累癱在甲板上，也該收網了，這才停了下來。
“還能不能站起來？”
“能的話，去看著起網機。”
“我們把這一網收上來，再拖一網就回去。”
張向東見時間也不早了，大魚群也已經跑遠，即便是繼續追上去，也不一定能捕撈更多，家里還有一群女人等著他。
見他一直不回去，肯定會擔心，還是早點回去比較好。
“男人怎么能說自己不行。”
“負責弄起網機還是沒問題的。”
“你去收網吧。”
江華從甲板上爬起來，拖著疲憊的身體，來到起網機旁邊，再次拿出一根煙，顫抖著點燃，猛吸了一口。
“華哥，你這得多鍛煉鍛煉身體了。”
“可別年紀輕輕就不中用。”
張向東現在還沒有感覺到有多疲憊，見江華顫抖著雙手點煙，忍不住調侃了一句，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
這一網不出所料，又爆網了，分成了三個網囊往甲板上倒，看著這一網囊的漁獲，他心中大致有了判斷。
這一網，差不多得有八九千斤，用起網機拉上來的時候，桅桿都彎曲了。
把漁網里面的魚全都倒在甲板上，張向東快速把網收拾好，就讓江華去開船，他繼續放網。
最后這一網，他著急回家，拖的時間并不長。
只是追了一會兒魚群，就開始往白沙村的方向航行。
“東哥，你不是說要賣給我的罐頭廠嗎？我要是沒看錯的話，這是去白沙村的方向吧？”
江華雖然沒有怎么干過活，卻也會開船，看方向。
現在漁船航行的方向，明顯不是去他們沙坪鎮。
“我不得找船工，把這些漁獲全部分揀出來啊。”
“就這么弄過去，罐頭廠怎么收？”
“再說，咱們兩個說好了一個多小時，就能回去，這都耽誤了三四個小時了，不得回去報個平安。”
張向東看傻子一樣看著江華，他現在是真的懷念有手機的年代。
這要是有手機，只需要一個電話，就可以跟家里報平安，把家里的漁船全部叫過來，把整個鮐魚群一網打盡。
“我這是干活干傻了。”
江華這才反應過來，尷尬地笑了笑，又忍不住感嘆道：“咱們漁民還真是辛苦。”
“這不干活不知道，真正干一次，才知道漁民有多不容易。”
“廢話，你當漁民賺錢有多容易呢？”
“這一次讓你干干活，才能真正體會到漁民的辛苦。”
“不然的話，你還以為賺錢有多容易。”
“給我一根煙，別光顧著自己抽。”
“抽煙就得一起，抽著才有意思。”
張向東準備抽根煙，就起網，把這一網漁獲給撈上來。
等會他就要靠岸，水位也要下降，漁網拖底就麻煩了。
他可不想新漁網，就這么報廢掉。
“你又沒說你要抽煙，我怎么知道你要抽煙。”
“你說你要抽煙，我不就給你了。”
江華說著繞口令，拿出一根煙遞給了張向東，見他還在掌舵，就主動拿打火機點燃。
“你是真能貧嘴，我以前怎么就沒發現。”
“誰不是自己抽煙的時候，就會主動給別人一根，還非得別人要。”
張向東快速把煙抽完，又把船的航行速度降低，這才帶著江華繼續去收網。
這一網明顯不如上一網，加起來只有三四千斤的漁獲，他直接一次性就給弄了上來。
然后讓江華去開船，他整理漁網。
等把漁網整理好的時候，他們已經到了白沙村碼頭。
他們白沙村雖然只有一個小碼頭，卻也能停靠二十多米的漁船。
不像其他村子的碼頭，只能停靠十幾米的漁船，或者小木船。
船還沒有停靠好，張向東就看到了家里的一群女人焦急地站在碼頭前面。
當看到他們這條漁船靠岸，迫不及待地跑了過來。
“阿東，你們干什么去了，怎么這么晚才回來，你不知道我們都在家里等著你，不知道……”
王秀蘭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到了漁船上，滿滿一甲板的漁獲，整個人都傻眼了，后面的話都到了嘴邊，又給咽了回去。
其他幾個女人，同樣是看到了甲板上的漁獲。
“阿東，你們怎么會捕撈了這么多漁獲？”
“這是碰到了鮐魚群？”
“阿東，這些漁獲都是你們剛剛捕撈的？”
“全都是鮐魚，還有大青鯊……”
“這也太多了吧，阿東你們累壞了吧，趕緊休息，這些漁獲我們來分揀……”
“是啊，阿東，你們兩個趕緊休息，真不知道你們是怎么把這么多漁獲弄上來的。”
“這活兒平時四五個人一起干，都干不過來……”
幾個女人回過神來，頓時就嘰嘰喳喳的說了起來，有人詢問他們是怎么捕撈到的這么多魚，有人是關心。
王秀蘭也沒有繼續責備張向東。
作為漁民，看到這么大的魚群，誰也不可能平白地放過。
鮐魚價格也不低，他們這邊碼頭都要兩毛多錢收。
要是送到廠子，最起碼能賣到三毛錢。
這么大一船漁獲，怎么也得賣個幾千塊錢。
很多有船的漁民，一年都不一定能賺到這么多錢。
這段時間，她們一直聽其他村里人說張向東海運強，她們還沒有太大的感覺。
這一次，卻是有了直觀的感受。
這才剛把新船開回來，就能賺這么多錢。
多來幾次，都能直接把買船的錢賺回來。
“都是用起網機，也沒有多累。”
“這里的漁獲太多了，你們幾個干，還不知道要干到什么時候。”
“艷紅，其他船老大應該都來了白沙村吧？”
“你去把他們都叫過來，分揀漁獲。”
“明天就不出海了，等后天晚上再出海。”
張向東是真沒感覺有多累，他也就往船艙里面弄漁獲的時候，多費了一些力氣。
有專門的起網機，收網，整理漁網的時候，根本就不需要怎么費勁。
“他們都過來了，我這就去叫他們。”
“這么多漁獲，光靠我們，弄到半夜都不一定能弄完。”
羅艷紅轉身就往村里跑。
今天裴曉明，吳大志，陶誠華，都在張二民家休息。
他們幾條船上的船工，也有一大部分住在白沙村。
叫過來一起干活，肯定比她們幾個留在這里分揀漁獲要快很多。
“阿東，你們也先回去吃點東西，好好休息休息。”
“這里有我看著就行。”
王秀蘭跟著說道。
弄了這么一大船漁獲，哪怕是有機器，也不可能說一點都不累。
“行，那我們就先回去休息休息。”
“這里的鮐魚分揀出來，就放在船上，我要拉到沙坪，給江華的罐頭廠送過去。”
“雜魚就留著咱們自己曬魚干。”
張向東從船上下來后，轉頭對著王秀蘭囑咐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