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門之后,并非想象中的影魔巢穴,而是一條幽暗潮濕的地下隧道。
隧道兩側的石壁上鑲嵌著散發著幽綠色光芒的磷石,勉強照亮前路,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腐的血腥味和淡淡的魔氣。
“這里……就是影魔的老巢?”明仙兒蹙著秀眉,下意識地靠近了夜魈一些,手中已然握緊了自己的長劍,劍身微微嗡鳴,凈魔靈體的白光自主流轉,驅散著周遭令人不適的邪祟氣息。
“不像。”夜魈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混沌之力在體內緩緩運轉,感知著周圍的一切,“更像是一條被廢棄已久的地下通道,或者……某個古老遺跡的入口。影魔的氣息很淡,但無處不在,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印記。”
他攤開手掌,三枚合而為一的菱形鑰匙正散發著柔和而穩定的光芒,指向隧道深處。“鑰匙在指引方向。”
“那趙軒說的印記……”明仙兒回頭望了望早已消失的光門方向,有些擔憂。
“無妨。”夜魈語氣平靜,“他已成廢人,體內的印記最多只能讓種下印記的影魔感知到他的死亡和最后的位置。我們正好可以利用這點,看看能否引出更大的魚。況且……”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一個活著的、修為盡廢的趙軒,對玄天宗而言,或許比一具尸體更有用。到時候,就看他們愿意付出什么代價來贖回這個‘叛徒’了。”
明仙兒眼睛一亮,俏皮地笑道:“夜魈,你好狡猾哦!不過……我喜歡!對付這種窮兇極惡之人,就不需要講什么道義!”
兩人沿著隧道謹慎前行。
隧道極深,蜿蜒向下,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中央,矗立著一座殘破的古老祭壇。
祭壇由某種漆黑的巨石壘成,上面雕刻著無數扭曲、猙獰的魔紋,雖然大部分已經模糊不清,但依舊能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惡力量。
祭壇周圍,散落著一些早已風化皸裂的骸骨,有人形的,也有各種奇異獸類的。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祭壇正上方懸浮著的一團不斷翻滾蠕動的黑影。
那黑影沒有固定的形態,卻散發出精純而濃郁的影魔之氣,比之前在幽冥潭感受到的還要強盛數倍!
“看來找對地方了。”夜魈眼神一凝,混沌劍悄然出現在手中,“這團魔影,恐怕是某個強大影魔留下的本源魔氣,或者是……一個尚未完全成型的傳送坐標。”
就在這時,那團魔影似乎感應到了生人的氣息和鑰匙的靠近,猛地劇烈翻騰起來,一個沙啞、充滿怨恨的聲音直接在兩人腦海中響起:
“闖入者……死!”
魔影驟然擴張,化作數十條粗壯的黑色觸手,帶著刺耳的破空聲,朝著夜魈和明仙兒狠狠抽來!觸手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發出被腐蝕的“滋滋”聲。
“小心!”夜魈低喝一聲,身形不退反進,混沌劍劃出一道玄奧的軌跡,黑白劍氣交織成網,迎向那些魔影觸手。
嗤嗤嗤——!
劍氣與觸手碰撞,發出如同燒紅烙鐵放入冰水中的聲音。
混沌之力果然是一切邪魔的克星,觸手一接觸劍氣,便迅速消融瓦解。
然而,那魔影仿佛無窮無盡,被斬斷的觸手瞬間又由更多的魔氣凝聚而成,攻勢愈發猛烈。
“夜魈,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它的魔氣好像源源不斷!”明仙兒揮劍斬斷一條襲向她側翼的觸手,焦急地喊道。
她的凈魔靈光雖然也能凈化魔氣,但范圍有限,面對如此磅礴的魔影,顯得有些吃力。
夜魈也發現了問題所在。
他的混沌之力雖強,但消耗極大,與這似乎能汲取整個溶洞乃至更深處魔氣的魔影比拼消耗,絕非上策。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祭壇,最終定格在那些古老魔紋的中心——
那里有一個菱形的凹槽,形狀與他們手中的鑰匙完全一致。
“仙兒,掩護我!鑰匙是關鍵!”夜魈瞬間做出決斷。
“好!”明仙兒毫不遲疑,嬌叱一聲,體內凈魔靈體全力爆發,純凈的白光如同一個小太陽般在她身上亮起,光芒所及之處,魔影觸手如同遇到克星,發出凄厲的尖嘯,動作明顯遲滯、淡化了許多。
“堅持住!”夜魈趁此機會,身形如電,避開幾道攔截的觸手,直撲祭壇中心。
“休想!”魔影中的意識發出憤怒的咆哮,更多的觸手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試圖阻止夜魈。
“你的對手是我!”明仙兒劍舞如輪,白光熾盛,將自己和夜魈的前路守護得密不透風。雖然壓力巨大,額角已見香汗,但她眼神堅定,半步不退。
眨眼間,夜魈已沖到祭壇凹槽前,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的菱形鑰匙按了下去!
嗡——!
鑰匙嚴絲合縫地嵌入凹槽,整個祭壇猛地一震!
上面的古老魔紋逐一亮起,散發出幽暗的光芒。
那團翻滾的魔影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劇烈的扭曲起來,仿佛受到了某種強大的吸引和壓制。
鑰匙光芒大盛,一股遠比魔影更加古老、更加蒼茫的氣息彌漫開來。
祭壇上的魔紋不再是單純的邪惡,反而流露出一種封印、鎮守的意味。
“果然,這鑰匙并非影魔之物,而是上古時期用來封印此地的鑰匙!”夜魈恍然大悟。
只見祭壇中央,鑰匙上方,空間開始扭曲,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穩定的光門緩緩形成。
光門內部不再是幽暗的隧道,而是一片朦朧的景象,隱約可見山川河流,靈氣盎然,與這魔氣森森的溶洞格格不入。
“這……這是通往哪里?”明仙兒看著光門,驚訝地張大了小嘴。
那團魔影在鑰匙和祭壇的力量壓制下,體積急劇縮小,最終被強行吸回了祭壇底部,只留下一縷縷逸散的黑氣,溶洞內的魔氣濃度驟降。
夜魈走到光門前,仔細感應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門后的世界……靈氣極為充沛,而且感覺不到絲毫魔氣。這似乎不是一個陷阱,更像是一條……生路?或者說,是一個被封印的秘境入口。”
他回頭看向明仙兒,以及身后那幽深的來路:“趙軒和那黑袍影魔千方百計想要集齊鑰匙,恐怕不僅僅是為了釋放剛才那團魔影。他們的真正目標,很可能就是這道門后的世界。”
明仙兒走到他身邊,看著光門內朦朧的景象,既好奇又有些緊張:“那我們……要進去嗎?”
夜魈沉吟片刻,點了點頭:“事已至此,沒有回頭路了。影魔的線索很可能就在門后。而且,我感覺到混沌蓮在微微共鳴,門后的世界或許有對它有益之物。”
他看向明仙兒,語氣放緩:“里面情況未知,可能比這里更危險。你……”
“我當然要跟你一起進去!”明仙兒毫不猶豫地打斷他,一把抓住他的衣袖,俏臉上滿是堅定,
“說好了一起對付影魔的,你別想甩開我!再說,我的凈魔靈體說不定能派上大用場呢!”
看著她那副“你敢丟下我試試”的模樣,夜魈冰冷的目光中不禁流露出一絲暖意,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好,那我們一起。跟緊我,萬事小心。”
“知道啦!”明仙兒見他同意,立刻笑逐顏開,緊緊跟在他身側。
兩人對視一眼,不再猶豫,同時邁步,踏入了光門之中。
就在他們身影消失的剎那,光門微微波動,隨即穩定下來。
溶洞內恢復了死寂,只有祭壇上的鑰匙依舊散發著微光,以及……溶洞某個陰暗的角落里,一絲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魔氣印記,如同水波般輕輕蕩漾了一下,隨即隱沒。
而在幽冥潭邊,因修為盡廢而奄奄一息的趙軒身旁,空間一陣扭曲,一個籠罩在寬大斗篷中、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悄然出現。那身影低頭“看”了趙軒一眼,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哼。
隨即化作一縷黑煙,遁入地下,朝著某個方向疾馳而去,方向……
赫然與夜魈二人進入的光門所在隱隱呼應。
新的冒險,未知的秘境,以及潛藏在暗處的窺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