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谷之中血腥味與草木的清香混雜在一起，令人聞之作嘔。
李軒肩胛骨上的傷口黑血淋漓，劇毒順著經脈蔓延，帶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但他仿佛毫無所覺，只是將背后的蕭凝霜又向上托了托，用自己寬闊的后背為她擋住山谷中陰冷的風。
他的步伐依舊沉穩，每一步都踏在巖石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一步步走向峽谷深處。
那里，一株七彩斑斕的小花在幽暗中毒霧的縈繞下，散發著奇異的光芒。
七色天香花。
唯一的解藥。
“真是感天動地的愛情啊。”
峭壁之上，楚風的身影終于顯現。
他一襲錦袍，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如同困獸般的李軒，俊美的臉上滿是戲謔的笑容。
“可惜，本王最喜歡做的就是親手扼殺希望。”
他輕輕拍了拍手。
“弱水，若雪，送太子殿下和他心愛的太子妃，一起共赴黃泉吧?！?/p>
“也好全了他們夫妻二人至死不渝的愿望?。 ?/p>
話音剛落，
兩道截然不同的身影一左一右，從峭壁上飄然落下，封住了李軒的去路。
左邊一人，紅衣如火，身姿妖嬈，正是萬毒門左護法皇莆弱水。
她舔了舔猩紅的嘴唇，看著李軒肩上的黑血，咯咯直笑：“太子殿下的身子骨，可比那些死士硬朗多了，中了我的‘噬心釘’，居然還能站著。”
右邊一人，白紗蒙面，身形高挑，手持一對寒光閃閃的環刀，正是蓬萊仙島的北宮若雪。
她一言不發，但周身散發出的鋒銳氣息，仿佛能將空氣都割裂開來。
兩大高手，一毒一武，配合默契，將李軒所有的生路徹底堵死。
“一個用毒的妖婦，一個藏頭露尾的婆娘。”
李軒將龍吟劍插在身前，用劍柄支撐著身體，咧嘴一笑，滿是鄙夷之色。
“楚風，你就這點出息？只敢派兩個女人來送死？”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皇莆弱水被“妖婦”二字激怒，纖手一揚，數十枚細如牛毛的毒針，帶著幽綠色的光芒，鋪天蓋地射向李軒。
與此同時，北宮若雪動了。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白色的旋風，手中的環刀在空中劃出兩道詭異的弧線，悄無聲息地削向李軒的雙腿。
一人攻上三路，一人取下三路，配合得天衣無縫。
李軒眸子一凝。
他不能躲。
背上的蕭凝霜經不起任何大幅度的晃動。
昂——！
龍象嘶吼之聲自他體內爆發，金紅色的氣血之力再次沸騰。
他左手猛地一揮，一股磅礴的掌力形成一道氣墻，將那些毒針盡數擋在身前。
“叮叮當當”一陣脆響，毒針盡數落地。
而他的右腳則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猛地向后一踢。
鐺！
一聲巨響，龍吟劍的劍鞘精準無比地擋住了北宮若雪的一柄環刀。
巨大的力量讓北宮若雪身形一滯，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她沒想到李軒在身中劇毒，又背負一人的情況下，還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有點意思?！?/p>
北宮若雪聲音清冷，手腕一翻，另一柄環刀化作一道流光，直取李軒的咽喉。
皇莆弱水見狀，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李軒只覺得肩上傷口處的劇毒仿佛活了過來，化作無數條小蛇，瘋狂地啃噬他的血肉和經脈，一股鉆心的劇痛直沖腦海。
“給本宮滾！”
李軒怒吼一聲，體內的古滇國血咒之力被這股劇痛徹底激發。
一股暗紅色的血芒從他眼中一閃而過。
他不再防守，任由北宮若雪的環刀逼近，身體卻猛地向前一沖，目標直指皇莆弱水。
擒賊先擒王！
皇莆弱水大驚失色，她沒想到李軒竟如此瘋狂，完全是以命換命的打法。
她急忙后退，同時雙手向前一推，一道由毒氣凝聚而成的巨大骷髏頭，張開血盆大口，迎向李軒。
噗嗤！
就在此時，北宮若雪的環刀劃破了李軒的肋下，帶起一串血珠。
李軒身體一晃，卻借著這股推力，速度更快了幾分。
“龍象——破軍！”
他一拳轟出，金色的龍象法相一閃而逝，直接將那毒氣骷髏頭轟得粉碎。
狂暴的拳風余勢不減，重重印在皇莆弱水的胸口。
“哇！”
皇莆弱水如遭雷擊，口噴鮮血，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撞在山壁上，生死不知。
一招重創皇莆弱水，但李軒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肋下的傷口深可見骨，肩上的劇毒更是加速蔓延，他的臉色已經蒼白如紙。
“你，找死?！?/p>
北宮若雪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怒意。
她平生最恨的，就是男人在她面前傷害別的女人，哪怕那個女人是敵人。
她的身法變得更加詭異，兩柄環刀化作漫天光影，將李軒徹底籠罩。
李軒咬緊牙關，揮舞龍吟劍苦苦支撐。
他能感覺到，背上蕭凝霜的身體越來越冷，氣息也越來越微弱。
不能再拖了！
鐺！
又一次硬拼，李軒虎口崩裂，龍吟劍險些脫手。
北宮若雪抓住這個破綻，一刀劈向他的脖頸。
李軒不退反進，竟用自己的左肩硬生生撞向刀鋒。
噗！
刀鋒入肉，鮮血噴涌。
李軒卻借著這股力量，身體猛地向前一竄，右手閃電般探出。
他的目標，正是峭壁邊那株散發著七彩光芒的小花。
“休想！”
北宮若雪怒喝一聲，手腕一轉，環刀就要將李軒的整條手臂卸下。
可就在這時，李軒的嘴角，卻扯出一個瘋狂而決絕的笑容。
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將背上的蕭凝霜向著旁邊一塊凸起的巨石平臺奮力一拋。
“凝霜，等我！”
做完這一切，他再無顧忌，任由北宮若雪的環刀砍在自己背上。
噗嗤！
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從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側腰際。
李軒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身體如同炮彈般砸向那株七色天香花。
在北宮若雪和楚風震驚的注視下，他的右手，終于死死地握住了那株救命的靈藥。
“拿到……了……”
李軒癱倒在地，口中不斷涌出鮮血，右手卻死死攥著那株七彩斑斕的小花。
花瓣上的露珠混著他的鮮血，散發出奇異的幽香。
他贏了。
但他似乎也輸了。
背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幾乎將他劈成兩半。
三股不同的劇毒在他體內瘋狂肆虐，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真是個……頑強的人?！?/p>
楚風從峭壁上緩緩走下，看著如同血人般的李軒，臉上是極致的陰沉之色。
他精心策劃的絕殺之局，竟然被李軒用這種近乎自殘的方式給破了。
這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羞辱。
北宮若雪提著滴血的環刀，一步步走近，白紗下的面容看不出喜怒。
“結束了。”
她舉起了環刀。
然而，李軒卻用盡全身力氣，翻了個身。
他沒有看逼近的死神，而是望向不遠處那塊巨石平臺上，那個靜靜躺著的絕美身影。
他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他用沾滿鮮血和泥土的手，顫抖著將七色天香花送到嘴邊，用力嚼碎。
然后，他撐起半邊身子，像一條垂死的野獸，一點一點，艱難地爬向那塊巨石。
地上，留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還想救她？真是癡心妄想！”
楚風冷笑一聲，屈指一彈，一道凌厲的指風射向李軒的后心。
他要親手掐滅這最后一絲希望。
可就在這時，北宮若雪的身影一晃，竟擋在了李軒的身前。
“嗯？”楚風眉頭一皺，“若雪，你做什么？”
“他憑本事拿到的解藥，就該讓他用?！?/p>
北宮若雪聲音清冷，“我要殺的，是一個完整的對手，而不是一個連站都站不起來的廢物。”
她有她的驕傲。
楚風臉色一沉，但終究沒有再出手。
他倒要看看，這個將死之人，還能玩出什么花樣。
李軒艱難地爬到巨石旁，撐起身體，將蕭凝霜輕輕抱在懷里。
他看著她烏青的臉色，感受著她微弱到幾乎快要消失的心跳，心如刀絞。
“凝霜，別怕，我來了。”
他低下頭，用自己滿是鮮血的嘴唇，貼上了她冰涼的唇瓣。
他將嚼碎的花泥，混著自己的精血，一點一點，渡入她的口中。
做完這一切，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氣，頭一歪，靠在蕭凝霜的香肩上，再也動彈不得。
他的意識，徹底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山谷里，只剩下風聲和楚風等人玩味的呼吸聲。
一息。
兩息。
三息。
蕭凝霜的臉色依舊烏青，沒有任何變化。
“呵，看來是天意如此?！?/p>
楚風臉上的不耐煩越來越重，“弱水，你還能動嗎？去，把那女人的頭砍下來?！?/p>
山壁下，
皇莆弱水掙扎著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跡，臉上滿是怨毒之色。
“是，王爺?！?/p>
她一步步走向巨石，手中的毒匕閃爍著幽光。
北宮若雪看著相擁在一起的兩人，白紗下的眉頭微微蹙起，終究沒有再阻止。
在她看來，一切都已成定局。
皇莆弱水走到了巨石前，獰笑著舉起了匕首。
“李軒，你不是很愛她嗎？我就讓你親眼看著，她是怎么死在你懷里的！”
她手中的匕首，猛地刺向蕭凝霜的咽喉。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唳——！
一聲清越嘹亮，仿佛來自九天之上的鳳鳴，驟然響徹整個絕命谷！
一股浩瀚磅礴，尊貴無匹的氣息，從蕭凝霜的體內轟然爆發！
璀璨的金光沖天而起，將整個陰暗的峽谷照得亮如白晝。
皇莆弱水手中的毒匕，在接觸到金光的瞬間，竟如同冰雪般消融，連一絲灰燼都沒有剩下。
“啊！”
她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整個人被那股恐怖的氣浪掀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徹底昏死過去。
楚風和北宮若雪瞳孔驟縮，滿臉的不可置信。
在他們驚駭的注視下，蕭凝霜身上的毒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烏青的臉色迅速恢復紅潤，甚至比以往更加晶瑩剔透。
她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沒有了往日的清冷，也沒有了少女的嬌羞，有的只是無盡的威嚴與冰冷的殺意。
仿佛一尊沉睡了千年的女帝，在這一刻，
蘇醒了。
她身下的衣裙，在金光中變幻，化作一襲華貴無比的金色鳳袍。
她的發髻上，一頂由光芒凝聚而成的鳳凰王冠，熠熠生輝。
《鳳舞九天》，破而后立，涅槃重生！
蕭凝霜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卻沒有一絲喜悅。
她低下頭，看著懷中渾身是血，氣息斷絕的男人，那雙威嚴的鳳眸中，瞬間蓄滿了淚水。
她伸出顫抖的手，輕輕撫摸著李軒蒼白的臉。
“夫君……”
她聲音哽咽，心痛得無法呼吸。
隨即，
她抬起頭，那雙含淚的鳳眸，瞬間被滔天的殺意所取代。
她將李軒輕輕地放在巨石上，緩緩站起身，手中光芒一閃，鳳鳴劍發出一聲歡快的嗡鳴，自動飛入她的手中。
“傷我夫君者……”
她一步踏出，身影瞬間出現在楚風和北宮若雪的面前，冰冷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
“——死！”
…
死！
一個字，如萬載寒冰，讓整個絕命谷的溫度都驟然下降。
楚風只覺得一股寒意席卷渾身，他引以為傲的鎮定，在蕭凝霜那雙飽含殺意的鳳眸注視下，蕩然無存。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失聲驚呼，“七色天香花只能解毒，怎么可能讓她功力大增，還突破了宗師桎梏！”
“因為你是個蠢貨?！?/p>
一個虛弱卻充滿嘲弄的聲音，從巨石上傳來。
楚風猛地回頭，只見本該昏死過去的李軒，不知何時竟掙扎著坐了起來。
他靠在巖壁上，臉色蒼白得像鬼，但嘴角卻掛著一抹得意的笑容。
“我娘子的《鳳舞九天》本就是鳳凰涅槃的神功，你用天下奇毒淬煉她的身體，又被我用至陽靈藥激發潛能，不破境，難道還等著給你拜年嗎？”
“你……你沒死？”楚風又驚又怒。
“閻王爺說我的賬本太厚，他算不過來，讓我先回來等等。”
李軒喘了口氣，沖著蕭凝霜溫柔一笑，“娘子，辛苦了，給為夫留口氣，這小子的狗頭，我要親手擰下來?！?/p>
“好。”
蕭凝霜惜字如金，但那一個“好”字，卻充滿了令人心安的力量。
她不再看李軒，目光重新鎖定在楚風和北宮若雪身上。
“一起上，還是一個一個來？”
狂！
太狂了！
北宮若雪握緊了手中的環刀，她能感覺到，眼前的蕭凝霜，已經完全蛻變，那股威壓，甚至比她師父蓬萊島主還要強上一線。
“我來會會你！”
北宮若雪冷喝一聲，身影再次化作一道白色旋風，環刀卷起漫天寒芒，攻向蕭凝霜。
“螢火之光，也敢與皓月爭輝？”
蕭凝霜面無表情，手中鳳鳴劍輕輕一揮。
沒有驚天動地的劍氣，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劍。
鏘！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
北宮若雪的漫天刀光瞬間消散，她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從環刀上傳來，震得她雙臂發麻，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飛出去。
一劍！
僅僅一劍，就擊退了以刀法狠厲著稱的北宮若雪！
楚風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知道，今天，他踢到鐵板了。
“撤！”
他當機立斷，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準備逃離。
“想走？問過我夫君了嗎？”
蕭凝霜的聲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耳邊響起。
不知何時，她已經出現在楚風的退路上，一雙鳳眸冷冷地注視著他。
“鳳舞——冰封！”
她一劍刺出，劍尖迸發出極致的寒氣。
空氣中瞬間凝結出無數冰晶，整個峽谷仿佛變成了一個冰窟。
楚風大駭，他能感覺到，那股寒氣仿佛能將他的血液和靈魂都一起凍結。
他怒吼一聲，體內魔功運轉到極致，一柄由黑氣凝聚而成的魔劍悍然迎上。
轟！
冰與火，光明與黑暗，在峽谷中心猛烈碰撞。
狂暴的能量沖擊波向四周擴散，將兩側的山壁都刮下了一層。
楚風悶哼一聲，連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而蕭凝霜，卻只是衣袂飄飄，紋絲不動。
高下立判！
“該死！”
楚風心中又驚又怒，他堂堂南楚秦王，半步大宗師的強者，竟然被一個剛剛破境的女人壓著打！
就在他分神的剎那，一道金光如同流星般從他眼角閃過。
是李軒！
他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將手中的龍吟劍，當做暗器，奮力擲出！
這一劍，時機把握得妙到毫巔，正是楚風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空隙。
楚風瞳孔猛縮，想要閃避，卻被蕭凝霜的劍意死死鎖定，根本無法動彈。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柄金色的長劍，在自己的視線中不斷放大。
“王爺小心！”
一旁的北宮若雪驚呼一聲，不顧自身傷勢，猛地將手中的環刀擲出，試圖攔截龍吟劍。
鐺！
環刀精準地撞在龍吟劍的劍身上。
龍吟劍的軌跡發生了一絲偏離，擦著楚風的肩膀飛了過去，在他肩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噗！”
楚風再次噴出一口鮮血，臉色慘白。
“走！”
他再也不敢有絲毫戀戰之心，借著這股沖擊力，身形暴退，幾個閃爍便消失在峽谷的盡頭。
北宮若雪深深地看了一眼巨石上搖搖欲墜的李軒，和持劍而立，風華絕代的蕭凝霜，最終也化作一道白影，迅速退走。
強敵退去，峽谷終于恢復了平靜。
蕭凝霜身上的金色光芒緩緩散去，那股君臨天下的威壓也隨之收斂。
她回過頭，看著那個為了自己，不惜以身犯險，幾乎流干了最后一滴血的男人，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
她一個閃身，來到李軒身邊，將他緊緊抱在懷里。
“夫君，你嚇死我了……”
“傻丫頭，哭什么?！?/p>
李軒虛弱地笑了笑，抬起手，想要為她擦去淚水，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我這不是……好好的嘛……”
話音未落，他頭一歪，徹底昏了過去。
“夫君！”
蕭凝霜大驚失色，急忙探查他的脈搏。
這一探，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李軒的傷勢，比她想象的還要嚴重百倍。
經脈寸斷，五臟六腑皆有破損，更重要的是，那股侵入他體內的“噬心釘”之毒，與他自身的古滇國血咒之力，還有龍象神功的力量，三者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詭異而致命的平衡。
就像一個隨時都會爆炸的火藥桶！
就在蕭凝霜心急如焚，不知所措之際。
一名渾身是血的玄甲衛斥候，連滾帶爬地從谷口跑了進來，聲音里帶著哭腔和無盡的恐慌。
“太子妃娘娘！不好了！我們……我們中計了！”
“楚風的主力，根本就不在絕命谷！”
“他們繞過了我們，趁我們被困，突襲了我們的大營！陳慶之將軍率領的白袍軍……全軍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