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燕中心的效率是驚人的。
在“普惠版”安神飲定型的第三天,一場覆蓋全城的試點投放計劃就正式啟動了。
楚燕萍沒有選擇大張旗鼓地召開新聞發布會。
也沒有在電視和網絡上進行鋪天蓋地的廣告轟炸。
她采納了陳飛的建議,用一種最樸實也最直接的方式來進行這次的試點投放。
飛燕中心通過官方網站和本地的社區公眾號發布了一則簡單的公告。
《致海城父老鄉親的一封信》。
信的內容很簡單。
首先,感謝了海城市民一直以來對飛燕中心和“飛燕安神飲”的支持。
然后,坦誠地說明了“旗艦版”安神飲因為成本和產能的限制無法惠及所有人的困境。
最后鄭重地推出了他們最新的研發成果——“飛燕安神飲(普惠版)”。
公告中明確地標出了“普惠版”的幾個核心信息。
藥效:保留旗艦版核心功效90%以上。
安全性:與旗艦版完全一致通過國家及國際雙重標準檢測。
價格:99元/瓶。
購買方式:憑本人身份證每人限購兩瓶。
首批試點銷售點:飛燕中心線下體驗店,以及十家分布在全市不同區域的社區平價藥店。
這封信,沒有任何華麗的辭藻和營銷的噱頭。
通篇都是大白話。
但字里行間透露出的那份真誠和坦蕩,卻比任何精美的廣告都更能打動人心。
公告一經發布,立刻在海城引起了一場小型的“地震”。
“99塊錢?!我沒看錯吧?!那個傳說中黑市上炒到幾萬塊一瓶的神藥現在只要99了?”
“保留90%的藥效!這跟白送有什么區別?飛燕中心這是在做慈善啊!”
“每人限購兩瓶這個好!就應該這樣!不然肯定要被黃牛給搶光了!”
“明天,我就去排隊!我媽失眠好幾年了一直舍不得買。這次終于能讓她也嘗嘗神藥的滋味了!”
一時間,整個海城的市民都奔走相告。
這個消息成了街頭巷尾菜市場里討論得最熱烈的話題。
所有人,都對第二天即將到來的發售日充滿了期待。
第二天清晨。
天還蒙蒙亮。
在飛燕中心體驗店和那十家指定的社區,藥店門口都出現了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
長長的隊伍從店門口,一直排到了幾百米外的街角。
隊伍里有白發蒼蒼的老人,有面帶倦容的中年人也有看起來壓力很大的年輕人。
他們很多人,甚至還自己帶了小馬扎和熱水瓶。
看那架勢是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早上九點藥店準時開門。
早已準備就緒的工作人員,在保安的協助下開始維持秩序引導顧客分批進入。
“阿姨,您慢點別擠。”
“先生,請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證。”
“對不起,這位女士您前面已經買過兩瓶了不能再買了。我們要保證讓更多的人能買到。”
現場雖然人多但秩序井然。
每一個買到“普惠版”安神飲的市民,臉上都洋溢著一種如獲至寶的喜悅。
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奶奶,拿著剛買到的兩瓶藥激動得熱淚盈眶。
她對著前來采訪的記者說道:“我失眠十幾年了。晚上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吃安眠藥又怕有副作用。之前聽鄰居說這個‘飛眼’(飛燕)效果很好。但太貴了我們這種退休工人哪里舍得買哦。”
“現在好了。陳神醫,楚總他們有良心啊!想到了我們這些普通老百姓。99塊錢我買得起!我終于也能睡個好覺了!”
老奶奶樸實的話語,通過記者的鏡頭傳遍了整個城市。
無數在電視機前,看到這一幕的市民都為之動容。
而搶購的熱潮也愈演愈烈。
不到中午十二點。
首批,投放到十一個銷售點的總計兩萬瓶“普惠版”安神飲全部售罄!
許多,排了幾個小時隊卻沒買到的市民雖然有些失望但并沒有抱怨。
他們只是圍著藥店的工作人員,不停地追問。
“小姑娘,下一批什么時候到啊?”
“我們明天再來,能買到嗎?”
“你們一定要多備點貨啊!我們都等著呢!”
……
飛燕中心頂樓。
楚燕萍和陳飛通過巨大的監控屏幕,看著發生在各個銷售點的火爆場面。
也看著網絡上那些買到藥的市民,發布的一條條充滿感激的帖子。
“感謝飛燕中心!感謝陳神醫!今晚終于可以告別安眠藥了!”
“99塊錢買到的不只是一瓶藥。更是一份希望和一份溫暖。為這樣的良心企業點一萬個贊!”
楚燕萍的眼睛有些濕潤。
作為一個商人,她操盤過無數銷售額上億甚至上十億的項目。
但沒有任何一次,能像今天這樣讓她感到如此深刻的成就感和自豪感。
這是一種,超越了商業成功的巨大的社會價值的實現。
她轉過頭看著身邊的陳飛。
他沒有像她一樣激動。
他的臉上始終帶著一種平靜而又溫和的笑容。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屏幕上那些因為買到一瓶藥而歡欣鼓舞的普通人的臉。
他的眼神很專注很溫柔。
仿佛在看著自己的親人。
楚燕萍知道,這一刻他的心里一定充滿了一種比任何人都更深刻的寧靜的喜悅。
因為他那個從爺爺那里繼承來的最樸素的“濟世救人”的夢想。
在今天,以一種最盛大的方式照進了現實。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方晴拿著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報告,快步走了進來。
她的臉上帶著一種既興奮,又哭笑不得的復雜表情。
“楚總,陳院長。”
她將報告放在桌上。
“我們有了一個幸福的煩惱……
方晴帶來的報告標題,很簡單——《“普惠版”安神飲首日銷售及市場需求預估分析》。
但里面的內容,卻一點也不簡單。
“根據我們對今天十一個試點銷售情況的統計和通過線上渠道收集到的超過十萬份的購買意向問卷分析。”
方晴指著報告上那一條幾乎是垂直上升的數據曲線說道。
“我們初步預估。目前僅海城地區對‘普惠版’安神飲的潛在需求量就至少在每月五十萬瓶以上。”
“五十萬瓶?”楚燕萍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個數字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料。
“是的。”方晴點了點頭,表情更加凝重“而且這還只是最保守的估計。考慮到產品剛剛上市,很多外地的消費者還不知道這個消息。一旦口碑擴散到全國。這個數字翻上十倍甚至二十倍都是極有可能的。”
“也就是說,我們未來可能要面對的是每月數百萬甚至上千萬瓶的市場需求。”
會議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高管,都被這個天文數字給震驚了。
數百萬瓶……
上千萬瓶……
這是什么概念?
他們現在那個小小的“中藥炮制現代化研究室”里那條中試生產線。
哪怕二十四小時連軸轉。
一個月的產能,也不過五萬瓶。
連滿足海城本地需求的一個零頭都不夠。
“幸福的煩惱”方晴用這個詞來形容實在是太貼切了。
巨大的成功,帶來了一個同樣巨大的挑戰。
產能已經不再是簡單的瓶頸問題。
而是,一道橫亙在他們面前無法逾越的天塹。
“看來,我們之前還是太小看人民群眾對健康的渴望了。”楚燕萍揉了揉眉心苦笑道。
她轉頭看向陳飛。
陳飛卻依舊很平靜。
他仿佛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
“這是好事。”他緩緩開口“這說明我們做的事情是對的。是被大家所需要的。”
“問題總比辦法多。既然需求擺在這里。那我們就想辦法去滿足。”
他的話像一顆定心丸,讓會議室里那有些浮躁的氣氛重新安定了下來。
“各位都說說,自己的看法吧。”楚燕萍環視眾人“面對如此巨大的產能缺口我們下一步該怎么走?”
一位負責生產的副總率先發言。
“楚總,陳院長。我覺得最快的辦法就是找代工廠。我們可以把‘普惠版’的生產工藝和標準授權給幾家國內有GMP資質的大型藥廠。讓他們為我們代工生產。這樣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解決產能問題。”
這個提議聽起來很合理。
也是目前很多網紅消費品解決產能問題的常規操作。
但是這個提議,立刻就遭到了一個人的激烈反對。
這個人就是蘇文山。
自從加入了“普惠版”的項目后這位老匠人就被楚燕萍特聘為飛燕中心的首席技術顧問。
今天也列席了這次高層會議。
“不行!我堅決反對!”蘇文山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胡子都氣得吹了起來。
“代工廠?你知道現在外面的那些所謂的‘大型藥廠’是怎么生產中成藥的嗎?”
“他們為了追求效率恨不得把所有的藥材都一股腦地扔進酒精里去浸泡!提取出來的那也叫藥液?那叫藥渣湯!”
“我們的‘普惠版’雖然簡化了工藝。但核心的那幾個炮制步驟是我們濟世堂幾百年的心血結晶!是戴維斯教授他們用最精密的儀器一點點摳出來的黃金標準!”
“這些東西是我們的命根子!怎么能隨隨便便交給外人?”
“萬一他們偷工減料,砸了我們的招牌怎么辦?萬一他們把我們的核心技術偷學了去怎么辦?”
“這個責任誰來負?”
蘇文山一連串的質問擲地有聲。
讓剛才那位副總羞愧得低下了頭。
也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是啊蘇老說得對。
“飛燕安神飲”的核心競爭力就在于它那無可復制的生產工藝。
這是他們的護城河。
一旦將這個交給外人無異于自毀長城。
可是不找代工廠,又該如何解決這迫在眉睫的產能危機呢?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
楚燕萍站了起來。
她的臉上沒有了剛才的迷茫。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然。
她走到會議室中央的白板前拿起筆畫下了一個巨大的藍圖。
“既然,我們不能相信別人。那我們就自己建!”
“我決定。飛燕中心將斥資五十億。在海城最好的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拿地建設一座我們自己的現代化中藥生產基地!”
“這座工廠,將是全國乃至全世界最先進的!它將擁有最頂級的GMP生產線和最智能的全流程質量控制系統!”
“它將由蘇老先生和蘇沐白先生全權負責技術監督。確保從這里生產出的每一瓶藥都符合我們濟世堂的最高標準!”
“它的初期設計產能,是每年五千萬瓶!遠期可以擴展到每年兩億瓶!”
“我要讓它成為我們‘濟世’理想的堅實后盾!成為未來中國中醫藥工業化的行業標桿!”
楚燕萍的這番話,如平地驚雷。
將在場的所有人都震得外焦里嫩。
五十億!
建自己的工廠!
這個手筆太大了!
大到讓所有人都覺得有些不真實。
“楚總……這風險是不是太大了?”一位財務高管小聲地提醒道“五十億幾乎是我們公司目前全部的流動資金了。一旦項目出現任何問題我們的資金鏈可能會……”
“沒有萬一。”楚燕萍打斷了他語氣斬釘截鐵。
“這件事不是一道選擇題。而是我們的必由之路。”
“我們既然向全天下的老百姓許下了那個‘濟世’的承諾。我們就沒有退路。”
她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陳飛。
“陳飛你支持我嗎?”
陳飛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走到楚燕萍的身邊,拿起另一支筆在她畫的那個工廠藍圖旁邊寫下了四個大字。
“濟世堂藥廠”。
然后他看著在場的所有人笑了笑。
那笑容里充滿了自信和一往無前的豪情。
“各位,一個全新的時代要開始了。”
“我們不是在建一個工廠。我們是在開啟一段新的征程。”
他伸出手,握住了楚燕萍的手。
“好,那就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