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混沌仙島上的天地靈氣竟然濃郁到了這等程度？”
彩鳳的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抖。
她的鳳眸圓睜，瞳孔深處倒映著眼前匪夷所思的景象。
靈氣。
那已經不是單純的氣體。
而是化作了肉眼可見的濃郁白霧，氤氳流轉，在山巒之間匯聚成溪，在低谷之處凝結為露。
每一口呼吸，吸入的都不是空氣，而是最精純的先天靈氣漿液，沖刷著四肢百骸，讓她的法力都開始不受控制地沸騰。
“而且這上面居然還有這么多的靈根！光是極品先天靈根就有著三株！”
她的視線掃過，一座山峰上，一株通體碧綠的松木扎根于虛空，每一顆松針都仿佛蘊藏著一縷寶光，褶褶生輝。
另一處山谷，一株黃中李樹亭亭如蓋，道韻天成，果實尚未成熟，卻已有沁人心脾的道香彌漫開來。
更遠處，一株參天巨樹直插云霄，其上流淌著點點星輝，那是悟道古樹！
太驚人了！
這等底蘊實在是太驚人了！
彩鳳的道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出身高貴，乃是元鳳之妹，見證過鳳族最為輝煌鼎盛的時代。
可即便是那個統御飛禽，氣運冠絕洪荒的紀元，鳳族的祖地不死火山，其底蘊也遠遠無法與眼前這座仙島相提并論。
哪怕是鳳族最為巔峰之時，也不可能擁有這般磅礴的底蘊！
孔宣立于一旁，俊美的臉上同樣布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
他天生五色神光，無物不刷，心氣何等高傲。
可此刻，他那顆高傲的道心，卻被眼前的景象徹底碾碎，又重新組合。
他總算是知曉弟弟金翅大鵬為何能夠那么快突破混元金仙了。
在這等幾乎是道則具現化的頂尖洞天福地之中修行，靈氣、法則予取予求，若是還不能突破，那才是真正的廢物。
在這里，突破混元并不是什么難事。
難的是，如何才能擁有這樣一處洞天福地。
見兩人都被這等景象所震懾，金翅大鵬背負雙手，下頜微揚，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一抹難掩的得意。
“如何？”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二人耳中。
“這等地方，留下來不虧吧？”
彩鳳俏臉一瞬間漲得通紅，熱意從脖頸直沖天靈。
先前她還固執(zhí)地認為，鳳族殘存的底蘊依然足以讓自己自傲。
但如今看來，自己那點可笑的堅持，不過是坐井觀天而已。
周源將三人的神情盡收眼底，并未多言。
他心念微動，系統空間內，那件屬于鳳族的氣運靈寶被他直接領取了出來。
既然是鳳族的氣運靈寶，這等與族群氣運深度綁定的寶物，留在他自己手中并無大用。
如今金翅大鵬剛剛突破到了混元金仙之境，修為穩(wěn)固，心性也已歸順，這鳳凰扇倒是可以物歸原主了。
不，是賜予新主。
“金翅大鵬。”
周源淡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蘊含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將三人的心神從震撼中拉回。
金翅大鵬神色一肅，立刻躬身。
“尊上。”
“你修為有所精進，根基扎實，本尊心甚慰之。”
周源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帶著一絲贊許。
“便將這件鳳凰扇賜予給你。”
“此寶本就是你鳳族氣運靈寶，由你繼承，也算是名正言順！”
話音落下，周源掌心于虛空之中輕輕拂過。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動作輕描淡寫。
下一刻，他身前的空間陡然扭曲，萬千玄奧的道則符文憑空涌現，交織成一個璀璨的光繭。
光繭破碎。
一柄赤紅色的羽扇靜靜懸浮于虛空之中。
轟！
鳳凰扇出現的瞬間，一股滾燙的熱浪以其為中心，猛然席卷開來！
空氣被灼燒得噼啪作響，虛空都泛起了層層漣漪，一股尊貴、暴烈、焚盡萬物的恐怖氣息，充斥著整片天地。
羽扇通體赤紅，仿佛是由最為純粹的混沌神火凝聚而成，扇柄之上，雕刻著一只栩栩如生的鳳凰圖騰，雙眸緊閉，卻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儀。
“鳳凰扇！”
彩鳳在鳳凰扇出現時，整個人便已經呆立當場，嬌軀劇震，鳳眸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件寶物！
她永生永世都不會忘記！
昔年，姐姐元鳳手持此扇，號令天下飛禽，一扇之下，神火焚天，連龍族、麒麟族的強者都要退避三舍！
那是鳳族輝煌的象征！
是元鳳身為天地霸主的權柄！
只是，隨著元鳳在龍漢大劫中隕落，鳳族氣運衰敗，這件鎮(zhèn)壓一族的氣運靈寶，就于鳳族之中消失無蹤了。
無數鳳族后裔苦苦尋覓了無盡歲月，都未曾找到一絲一毫的蹤跡。
鳳族上下都以為它早已在量劫中被徹底摧毀，或是不知遺落在哪一處絕地。
卻沒想到！
自己有朝一日，還能夠親眼見到這件氣運靈寶！
金翅大鵬的呼吸也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他的血脈在咆哮，在歡呼，在渴望！
那是一種源自血脈最深處的聯系，一種與生俱來的歸屬感。
他雙膝一軟，竟是直接跪倒在地，聲音因極度的激動而顫抖。
“多謝尊上賜寶！”
這一拜，是心悅誠服。
這一拜，是徹底的歸心。
周源微微頷首，神色平靜。
他大手一揮。
嗡。
鳳凰扇發(fā)出一聲清越的鳳鳴，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穩(wěn)穩(wěn)地落在了金翅大鵬的身前。
氣運靈寶，本就是天地間十分特殊的寶物。
其威能，與所承載的族群氣運息息相關。
若是在鳳族氣運最為巔峰的時期，元鳳手持此寶，甚至可以爆發(fā)出堪比先天至寶的恐怖威能！
但如今，龍漢量劫之后，鳳族氣運衰敗到了極點。
在這金翅大鵬的手中，這件氣運靈寶，目前最多只能夠發(fā)揮到中品先天靈寶的程度。
除非，有朝一日鳳族氣運能夠恢復，甚至超越往昔。
否則，這件靈寶的上限也就在這里了。
但即便如此，對目前的金翅大鵬而言，也已是無上至寶。
將寶物賜予給金翅大鵬后，周源的目光轉向他。
“你且安頓好彩鳳與孔宣，為他們尋覓合適的洞府修行。”
“是，尊上！”
金翅大鵬恭敬領命。
周源不再多留，身形一晃，便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他現在的修為想要突破混元金仙巔峰，并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漫長時間的積累與沉淀。
但是，自身的戰(zhàn)力卻還有著不斷上升的空間。
那就是繼續(xù)閉關。
推演，演化更多的諸天世界！
有著乾坤尺和三十六顆定海神珠這兩件頂級的先天靈寶在手，他理論上可以推演出完整的三十六諸天。
三十六諸天一成，威能無量，足以鎮(zhèn)壓一切。
此時，他不過才演化出十二諸天。
任重，而道遠啊！
回到自己的道宮之中，周源盤膝而坐，緩緩閉上了雙眼。
心神徹底沉寂下去。
外界的一切喧囂與因果，仿佛都與他隔絕開來。
他的意識沉入無盡的混沌與虛無之中，開始以無上法力，繼續(xù)推演那浩瀚無垠的諸天世界。
……
與此同時。
洪荒，不知其幾千萬里的某處。
一座仙山巍然屹立，其山勢不高，卻暗合周天之理，仿佛是整片大地的原點。
此為，首陽山。
山巔之上，一道身影盤坐已久，身著的道袍落滿了歲月的塵埃，卻不見絲毫狼狽。
正是太上。
自從人教機緣被周源奪走，他便離開了昆侖，開始了孤身一人的漫長游歷。
他曾涉過弱水，也曾登臨不周。
他見過妖族天庭的煌煌金宮，也見過大地深處巫族的磅礴血氣。
萬族生靈的悲歡離合，洪荒天地的興衰輪轉，盡數倒映在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深處，沉淀，發(fā)酵，最終化作一縷明悟。
周源能奪他的人教，卻奪不走他于天地間求得的大道！
人族，終究只是萬靈之一。
他的道，當普照萬靈！
今日，時機已至。
太上緩緩睜開雙眼，那瞬間，整座首陽山的光華都黯淡下去，仿佛被他的目光盡數吞噬。
他站起身，拂去袖上塵埃。
動作很輕。
卻引動了天地間的風。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并非在對虛空言語，而是在與這方天地，與那冥冥之中的至高存在進行一場最根本的交流。
“天道在上。”
“本尊太上，游歷洪荒有感，今日于天地間創(chuàng)立——”
“道教！”
“以清靜無為，教化萬靈為主！”
轟！
話音吐出的剎那，并非聲音的傳播，而是道的共鳴。
以首陽山為中心，一股無形的律動瞬間掃過整個洪荒！
太上的聲音，在天道之力的加持下，繼續(xù)響徹于每一個生靈的心底。
“并以先天至寶太極圖，鎮(zhèn)壓道教氣運！”
他一抖袍袖，一卷古樸畫卷沖天而起。
畫卷展開，黑白二氣流轉，演化出地火水風，重塑了陰陽五行。
一座金橋橫貫虛空，散發(fā)出鎮(zhèn)壓諸天寰宇，定鼎一切時空的恐怖氣息。
“還望天道鑒證！”
此言一出，便是最終的定論。
九天之上的混沌云海驟然撕裂開一道無法想象的巨大豁口。
無窮無盡的玄黃金光從豁口中傾瀉而下，那不是光，而是由最本源的天道法則凝聚而成的功德實體！
功德之浩瀚，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金色光柱，精準無誤地降臨在首陽山之巔，將太上的身影徹底籠罩！
磅礴的功德涌入體內，太上的氣息開始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瘋狂暴漲。
準圣后期，準圣巔峰……
瞬息之間，便已抵達準圣大圓滿的巔峰之境！
只差最后一步。
三尸合一！
太上心神空明，正欲依照道祖所傳之法，融三尸歸于本我，一舉沖破那最終的桎梏。
然而，異變陡生。
一直沉寂于他元神深處的那一道鴻蒙紫氣，在此刻竟主動蘇醒。
它仿佛一個饑餓了億萬年的兇獸，面對天道功德這等無上美味，發(fā)出了最本能的渴望。
根本無需太上引導。
鴻蒙紫氣化作一個微縮的紫色漩渦，開始瘋狂地、霸道地吞噬著涌入體內的天道功德！
太上準備進行三尸合一的動作，就此停滯。
他清晰地感知到，隨著海量功德被鴻蒙紫氣吞噬，一種更高層次的蛻變，正在他的生命本源中發(fā)生。
他的元神在瓦解，又在重組。
他的道軀在崩碎，又在新生。
這不是力量的提升，而是生命層次的躍遷！
是從“生靈”到“道”的根本轉變！
咔嚓。
一道微不可聞的碎裂聲，不是從外界傳來，而是響徹于他的真靈深處。
那是圣境的門檻。
碎了。
沒有三尸合一的繁瑣，沒有斬尸證道的兇險。
在吸納了足夠的天道功德之后，鴻蒙紫氣，這道成圣之基，直接為他鋪平了通往至高領域的所有道路。
他，成圣了！
轟隆——！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磅礴圣威，自太上體內沖天而起！
這股威壓不再局限于首陽山，不再局限于一方天地，而是以一種超越了時間與空間的方式，瞬間覆蓋了整個洪荒世界！
三十三重天之上，妖族天庭的無數宮殿劇烈搖晃，億萬妖神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朝著首陽山的方向叩首。
無盡血海深處，冥河駭然抬頭，他引以為傲的業(yè)火紅蓮，在這股圣威面前連光芒都無法綻放。
極北之地，鯤鵬的身影從宮殿中沖出，望向南方，眼中滿是驚懼與……渴望。
圣人出，天地賀，萬靈朝拜！
這便是圣人！
立于天地之巔，與天道同存，萬劫不磨，俯瞰眾生！
然而，身處這一切中心的太上，卻在無盡的威能中，生出了一絲愕然。
這……和道祖當年在紫霄宮中所說，似乎有所不同？
為何自己不需要三尸合一？
為何鴻蒙紫氣會主動引導功德，直接助自己證道？
無數念頭在圣人元神中一閃而過，卻又被他瞬間壓下。
無論過程如何，結果是好的。
自己，終究是第一個證道成圣了！
壓抑了無數元會的郁結之氣，一掃而空。
太上此時的心情，無比暢快。
他心念微動。
眼前的空間不再是阻礙，昆侖山那遙遠無比的坐標，清晰地呈現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沒有動。
身形卻已從首陽山之巔消失。
……
昆侖山，三清殿前。
元始與通天二人并肩而立，仰望著天穹之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成圣異象，臉上的神情難以抑制。
激動。
興奮。
還有發(fā)自內心的喜悅。
“大兄……成圣了！”
通天緊緊握著拳，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元始亦是重重點頭，他一向肅穆的臉上，也浮現出由衷的笑意。
大兄終于走出了那一步！
三清一體，大兄證道，那他們兩人的成圣契機，定然也已不遠！
就在兩人心潮澎湃之際，前方的空間蕩起一絲微不可查的漣漪。
太上的身影，就那樣平淡無奇地走了出來，仿佛他一直都站在這里。
元始和通天心頭一凜，連忙收斂心神，一同躬身拱手，聲音無比恭敬。
“恭賀大兄，證道混元，成就天道圣位！”
太上看著兩位兄弟，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他輕輕擺了擺手。
“為兄剛剛突破，境界尚需穩(wěn)固。”
“等為兄出關后，再為你們二人闡述圣人之道，看看能否助你們尋到自己的證道之機。”
聞言，元始和通天眼中同時爆發(fā)出璀璨的精光。
一位圣人親自闡道！
這是何等的機緣！
兩人自然不會有任何意見，再次恭敬地躬身行禮。
太上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便朝著自己的靜修之地走去，身影幾個明滅，便消失在了云霧深處。
……
混沌仙島，道韻天成，紫氣氤氳如海。
島嶼深處，一座簡樸的道宮內，周源盤膝而坐，周身氣息與整座仙島的脈絡融為一體，每一次吐納，都引得虛空泛起層層漣漪。
就在此時，一股無上威壓自九天之上轟然垂落，瞬間席卷了整個洪荒大千世界！
天地間的法則在這一刻為之扭曲，萬千大道齊齊轟鳴，仿佛在朝拜一位新生的主宰。
洪荒億萬萬生靈，無論修為高低，血脈貴賤，都在這股威壓下不由自主地俯首，神魂深處涌起最原始的敬畏。
正在閉關的周源雙眸驟然睜開。
眸中沒有驚慌，只有一抹深邃的道光閃過，瞬間洞穿了層層虛空，望向了威壓的源頭——首陽山。
“太上……成圣了。”
他的聲音很輕，在空曠的道宮內回響。
這在他的預料之中，卻又有些許偏差。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太上并非是借人教功德成圣，而是另辟蹊徑，立下了一個“道教”。
一股清靜無為，上善若水的教義隨著圣威傳遍四海八荒。
周源的眉頭微微蹙起。
自己搶先一步創(chuàng)立人教，截取了那份天大的功德，本以為會對三清的成圣之路造成一些波折。
未曾想，太上竟能另尋他法，以道教承載自身之道，最終功德圓滿，證道成圣。
“倒也契合他的道。”
周源低語，太上的清靜無為之道，與這道教的教義確實是天作之合。
只是……
他緩緩搖了搖頭，眸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惋惜。
“可惜了。”
“三清，何等尊貴的出身，盤古元神一分為三所化，天生便承載著開天辟地的無量功德。”
“這等根基，這等氣運，本該是沖擊那至高無上混元大道的最佳人選。”
“偏偏，他們選擇了斬三尸這條路。”
周源的指節(jié)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膝蓋，思緒在心中流淌。
斬三尸之法，是道祖鴻鈞傳下的成圣法門，看似是一條通天大道，但在周源看來，卻是一條披著華麗外衣的歧途。
斬去善、惡、自我三尸，看似能讓元神純凈，貼合天道。
可一個連自身情感與執(zhí)念都盡數斬去的生靈，還是完整的自己嗎？
那不過是天道最喜歡的，沒有太多自我思想的傀儡罷了。
“若是我有三清那般得天獨厚的條件，身負開天功德，定然會堅定不移地走混元大道。”
他的目光變得悠遠。
以力證道，修成混元大羅金仙，自身便是一方宇宙，一尊道主，不假外物，不憑外力。
到那時，再以開天功德護住真靈，便是天道也無法磨滅，無法干涉。
那才是真正的大逍遙，大自在！
那才是真正的超脫一切！
可一旦成了天道圣人，元神寄托虛空，與天道合一，看似不死不滅，實則已經戴上了最沉重的枷鎖。
從此一舉一動，皆在天道監(jiān)察之下。
圣人的威能，皆是天道權柄的延伸。
天道興，則圣人強。
天道衰，則圣人弱。
待到無量量劫降臨，天道崩毀，圣人亦會隨之隕落。
想要超脫？
無異于癡人說夢。
這便是兩條道路最根本的差距。
一個是將命運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另一個，則是將自己的所有，都交給了高高在上的天道。
周源審視自身。
他如今不過是混元金仙后期。
但他的力量，源于己身，源于他體內那正在不斷演化的諸天世界。
每一分力量都精純無比，如臂使指。
正因如此，他才能以混元金仙后期的修為，硬撼圣人級別的存在。
若是換做斬三尸法門的準圣巔峰，哪怕是已經斬去兩尸的頂尖大能，在真正的天道圣人面前，也脆弱得不堪一擊。
圣人之下，皆為螻蟻。
這句話，說的便是天道圣人。
“等我突破到混元金仙巔峰，體內的諸天世界將會更加完善。”
“屆時，若是能將三十六諸天徹底演化成功……”
周源的眼中迸發(fā)出一抹驚人的神采。
三十六方大千世界之力加于己身，那股力量，將是何等的浩瀚磅礴！
或許，到那時，他真的可以擁有與天道圣人正面抗衡的戰(zhàn)力！
這便是混元大道的潛力，這便是他的底氣所在。
紛亂的思緒被盡數收斂，周源的心神重新沉浸到修行之中。
外界的風云變幻，強敵的誕生，都化作了他前進的動力。
他已經成功推演出了十二諸天。
如今再次開始推演，過程更是輕車熟路，神念在混沌中開辟，法則在指尖交織。
沒有耗費太久。
轟隆！
周源的意識海內，一聲開天辟地般的巨響炸開。
繼十二諸天之后，第十三方嶄新的諸天世界，已然開辟成形！
地火水風涌動，清濁二氣分離，一個新生世界的雛形開始緩緩運轉。
而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
同樣，另一面，正在閉關靜修的女媧，也被那股席卷洪荒的圣威驚動。
她睜開圣眸，目光穿透無盡時空，落在了首陽山的方向，看到了那立下道教，功德成圣的太上。
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淺淺的驚訝。
但也僅僅是一絲而已。
很快，她便收回了目光，神情恢復了古井無波。
三清乃盤古正宗，氣運綿長，根基深厚，證道成圣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無非是時間早晚。
若是放在以前，她或許還會擔憂。
畢竟三清一體，一旦全部成圣，那股勢力足以改變洪荒的格局，甚至可能對周源造成巨大的威脅。
可現在，她卻并不擔心。
自從不久前與周源在那混沌虛空中交過手后，她才真正明白周源的恐怖。
他的道，他的法，他的力量，都與洪荒現有的體系截然不同。
那是一種更加純粹，更加霸道，完全源于自身的力量。
女媧很清楚，周源的潛力，遠未到盡頭。
他遲早會成長到不弱于任何一尊天道圣人的地步，甚至……超越他們。
所以，太上成圣，于她而言，不過是洪荒大勢的又一次正常演進罷了。
……
西方世界。
與東方仙山林立，靈氣充沛的景象不同，這里的大地顯得貧瘠而荒蕪。
靈脈稀疏，天材地寶更是罕見。
須彌山上，接引和準提聯袂而歸。
他們兩人身上還帶著東方的風塵，臉上卻不見多少喜色，反而帶著一絲疲憊。
這些年，為了壯大西方，他們幾乎跑遍了東方世界，四處“渡化”有緣人，搜刮修行資源。
這種行為，被東方修士蔑稱為“打秋風”。
就在他們踏上須彌山的瞬間，太上成圣的威壓也降臨到了這片貧瘠的土地。
接引和準提的身體同時一震。
他們猛地抬頭望向東方，臉上寫滿了無法掩飾的羨慕與震撼。
“太上師兄……他竟然這么快就證道成圣了！”
準提的聲音干澀，其中夾雜著濃濃的嫉妒。
同樣是紫霄宮中客，同樣是道祖的弟子，憑什么他太上就能率先踏出那一步？
接引的面容依舊疾苦，但眼神卻變得無比堅定。
他攥緊了拳頭。
“吾等也必須要盡快閉關感悟了。”
“唯有證道成圣，唯有我西方也出現一尊圣人，才有可能將西方真正地壯大起來！”
他的聲音低沉，卻擲地有聲。
準提臉上的嫉妒化為一聲長嘆，帶著深深的遺憾。
“可惜了，吾等和三清之間素無交情，甚至還有些齷齪。”
“不然的話，倒是可以厚著臉皮上門去探探口風，請教一二。”
接引聞言，陷入了沉默。
他沒有言語。
因為他知道，這根本不可能。
這些年，他們兄弟二人在東方所做之事，早已引得無數修士不滿。
三清身為東方玄門正宗，沒有因為這些事直接找上門來和他們翻臉，已經是看在同為道祖弟子的情分上了。
指望他們在證道成圣這種根本大事上，出手相助？
那無異于天方夜譚。
……
與此同時。
天地間。
無數大能者從那種源自神魂深處的叩拜沖動中掙脫，遙望昆侖方向，目光復雜，既有敬畏，亦有艷羨。
圣人出世。
自道祖鴻鈞合道之后，這片天地終于迎來了第一位依靠自身之力，立下大教，證得圣人道果的存在。
太上。
這個名字，在這一刻，被烙印進了天道運轉的軌跡之中，與日月同輝，萬劫不磨。
四海八荒，萬族生靈的恭賀聲浪匯聚成潮，涌向昆侖，卻被一層無形無質的道韻屏障輕輕化解，未能驚擾山中半分清寧。
八景宮內，太上盤膝而坐，雙目緊閉。
他并未理會外界的喧囂。
新晉的圣人之軀，需要時間來適應。
那無窮無盡的天道之力，那俯瞰時間長河的視角，那言出法隨的權柄，一切都需細細體悟，化為己用。
這一閉關，便是數百載光陰彈指而過。
數百年對于洪荒大能而言，不過是打個盹的功夫。
但對于某些存在來說，卻度日如年。
當太上眼簾輕抬，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再度睜開時，周遭的虛空泛起漣漪。
兩道身影幾乎在同一瞬間自虛空中踏出，氣息激蕩，顯露出身形。
正是元始通天二人。
他們兩人，自太上證道那日起，便守在昆侖山外，心神不寧，等候至今。
“大兄。”
元始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太上，那份屬于頂尖大能的矜持與傲然，此刻蕩然無存。
“吾等要如何證道成圣？”
這個問題，困擾了他和通天無盡歲月。
他們同為盤古元神所化，根腳、氣運、功德皆是洪荒頂尖，為何偏偏只有大兄一人勘破了那最后一道門檻？
太上神情淡漠，無悲無喜，仿佛萬事萬物都無法在他心中掀起波瀾。
他看了看元始，又看了看通天，聲音平淡地響起。
“吾既然是創(chuàng)立道統成圣，你們兩人應該也可以效仿一番。”
聲音不大，卻蘊含著某種至理。
“吾建議你們也可以多多感悟天地。”
元始和通天聞言，神魂劇震。
他們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亮光。
是了。
大兄的路，已經擺在了眼前。
立教！
以教化萬靈之功德，引動天道，斬出執(zhí)念，證得天道圣人道果。
這條路，已經被證實是可行的。
他們兩人順著這條路走，確實是證道成圣幾率最高的。
壓在心頭億萬年的巨石，似乎被撬開了一道縫隙，透出了希望的光。
元始心中的焦躁稍稍平復，但緊接著，另一股更為熾烈的情緒涌了上來。
那是一股混雜著屈辱與怨毒的殺意。
他深邃的眼眸中，驟然閃過一道冰冷的厲芒。
“兄長！”
元始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恨意。
“你已經證道成圣，吾等是否可以上門去和周源清算了？”
“周源”二字出口，昆侖山巔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數分。
通天原本還沉浸在對證道之路的思索中，聽到這個名字，他那沖天的劍意瞬間變得凌厲起來。
當年的恥辱，他們三兄弟誰都沒有忘記。
尤其是元始。
他性情高傲，自詡盤古正宗，卻屢次在那個周源手中吃癟，被其當著洪荒眾生的面折辱。
那份屈辱，早已化為心魔，日夜啃噬著他的道心。
若非為了證道，他早已不顧一切殺上門去。
如今，大兄太上已是天道圣人，萬劫不磨，不死不滅。
他們三兄弟，總算有了掀桌子的底氣。
總算有了和那個男人清算一切的能力！
元始死死盯著太上，等待著他的答案。
他相信，只要大兄點頭，今日便是周源的死期！
然而，太上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
這位新晉的圣人聽聞此言，并未立刻應允，那雙洞悉天機的眸子反而陷入了某種深沉的思索。
許久，太上才緩緩搖頭。
“不！”
“此時還不是和周源算賬的時候。”
元始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為何？兄長你已是圣人！”
“他周源再強，還能強過圣人不成？”
太上的目光變得悠遠，他仿佛透過無盡時空，看到了某些常人無法窺見的因果。
“別忘了女媧師妹和其是道侶，吾孤身一人，難以應付。”
此言一出，元始和通天都是一窒。
女媧。
同樣是紫霄宮中客，同樣是未來的圣人。
而且，她已經先于他們，造人成圣。
如今的洪荒天地，共有三位圣人。
道祖鴻鈞，太上，以及女媧。
而女媧，是周源的道侶。
太上若是對周源出手，女媧絕無袖手旁觀的可能。
到那時，便是圣人之戰(zhàn)。
一位初入圣境的太上，對上同樣是圣人的女媧，以及那個實力深不可測的周源……勝負難料。
太上繼續(xù)說道，聲音依舊平淡，卻讓元始感到一股寒意。
“除非是你們兩人也相繼證道成圣，方才有著機會。”
一旁的通天也從殺意中冷靜下來，他周身的劍氣緩緩收斂。
“不錯！”
通天的聲音冷冽。
“兄長若是出面，女媧肯定會出手相幫周源。”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而我們兩人目前怕還不是周源的對手。”
這句話，無疑是承認了周源的強大。
即便是高傲如通天，也不得不面對這個現實。
元始胸膛劇烈起伏，一股巨大的不甘與憤怒在他的胸中沖撞。
“也好！”
過了許久，元始才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
“那就讓周源再囂張一段時間，等吾等三兄弟全部證道成圣了。”
“定然要讓將當年其帶來的恥辱，百倍奉還！”
話音落下，他不再多言，直接轉身，化作一道玉清仙光，沖向自己的道場，身影中充滿了無盡的決絕與戾氣。
通天看了太上一眼，也只是微微頷首，隨即身化劍光，破空而去。
昆侖山巔，只剩下太上一人。
他望著兩位兄弟消失的方向，眼神依舊淡漠，只是輕輕一拂袖。
周遭激蕩的殺意與劍氣瞬間被撫平，一切又恢復了之前的清寧。
太上緩緩閉上雙眼，繼續(xù)穩(wěn)固自身那浩瀚無垠的圣人修為。
天地間，再度陷入了安靜之中。
……
東海之濱。
死寂。
人族部落的氣運金龍盤踞于海天之間，鱗甲翕張，卻無聲無息，只用一雙漠然的龍瞳，俯瞰著那些在海岸線外圍逡巡、嘶吼，卻始終不敢越雷池一步的妖影。
龍族的庇護，如同一個無形的壁障。
周源的道統，更是一座鎮(zhèn)壓在所有妖族心頭的大山。
凌霄寶殿之內，氣氛壓抑得幾乎凝成實質。
數十尊氣息滔天，足以撕裂星辰的妖神垂首而立，連呼吸都刻意壓制，生怕引來御座之上那兩道身影的怒火。
剛剛從東海之濱鎩羽而歸的幾位妖神，更是面色慘白，將頭顱深深埋下，將那里的情況一字一句地稟報。
“人族龜縮不出，又有龍族暗中守護，我等……我等無從下手。”
“該死的！這樣拖下去，我妖族要什么時候才能夠祭煉出足夠的屠巫劍，針對巫族？”
一名妖神終于按捺不住，聲音中帶著無盡的憤恨與不甘。
他的話，如同投入死水中的一顆巨石，瞬間激起了所有妖神的共鳴。
御座之上，身著金烏帝袍的帝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每一次落下，都讓下方妖神的心臟隨之重重一跳。
他沒有說話，但那雙深邃如宇宙的眼眸中，翻涌的情緒比任何言語都更加冰冷。
苦惱。
更是深深的忌憚。
人族，何其弱小，吹口氣便能滅絕。
但人族背后的周源，卻是一座無法逾越的屏障。
妖族可以不在乎龍族，甚至可以不在乎三清，但絕不能無視周源。
若是妖族大張旗鼓地殺入東海之濱，屠戮人族……
帝俊幾乎可以肯定，周源的劍，會比妖族的屠刀更快。
妖族，還沒有準備好與周源正面開戰(zhàn)。
沒有半分獲勝的把握。
這才是最致命的。
“兄長，祭煉屠巫劍對我妖族而言至關重要！”
太一霍然起身，他周身烈焰升騰，眼中是焚盡八荒的怒火。
“實在不行，我親自帶人強行殺入人族之中，掠奪生靈！”
“我看他周源能奈我何！”
帝俊抬手，虛虛一按，太一周身的暴烈氣息頓時一滯。
“二弟，就怕你剛剛殺入其中，周源就直接出面了。”
帝俊的聲音很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靜。
“那樣一來，吾等算計多年，怕是全部都要成空。”
太一雙拳緊握，指節(jié)因過度用力而發(fā)出“咯咯”的脆響。
“吾等當年要收服龍族，被周源所阻！”
“如今要對付人族，又被周源所阻！”
他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這周源，當真是該死！”
若非周源，無量四海早已盡歸妖族天庭，龍族也早已臣服，何至于像今天這般處處受制！
帝俊聞言，只是沉默。
周源的戰(zhàn)力……
他與太一聯手，或許能戰(zhàn)，但絕無勝算。
除非……
除非他們兄弟二人，能夠再進一步。
突破準圣的桎梏，抵達那傳說中的巔峰之境。
唯有那樣，才有資格真正與周源對弈。
“屠巫劍祭煉之事，至關重要！”
“但吾等修為若是無法突破，便永遠不是周源的對手。”
“因此，必須要想方設法提升修為，起碼要突破到準圣巔峰。”
帝俊的目光掃過下方所有的妖神，最終落在了太一的身上。
太一聽著這話，眼中的火焰也漸漸熄滅，只剩下深深的無奈。
他搖了搖頭。
突破準圣巔峰，談何容易？
機緣，氣運，感悟，缺一不可。
整個大殿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蒼老，卻中氣十足的笑聲，突兀地打破了這片死寂。
“呵呵呵……”
眾妖神循聲望去，只見下方隊列中，一個胡須花白，面帶和煦笑容的老者，手持一根紅木拐杖，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他對著御座之上的帝俊與太一，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
“啟稟妖皇，吾有一計，可以幫妖皇獲取海量的天道功德。”
“借此，說不定可以讓兩位妖皇陛下的修為，順理成章地突破！”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帝俊原本古井無波的眼眸中，瞬間迸射出一道璀璨的金光。
他認得這個老者。
這是前段時間，剛剛從天外星域前來投靠妖族的散修大能，自號“月老”。
“月老，你有什么法子，速速說出！”
太一更是急不可耐，一步踏出，身形瞬間出現在月老面前，眼神灼灼地盯著他。
月老被太一的氣勢所迫，卻依舊面不改色，只是笑呵呵地摸了摸自己那長長的白胡子。
“小老兒多年以來，一直都在太陰星附近修行。”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安撫了眾人焦躁的心。
“這太陰星上，有兩位太陰神女，一名羲和，一名常曦，乃是太陰本源所化，尊貴無比。”
月老頓了頓，目光轉向帝俊與太一，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兩位妖皇陛下，誕生于太陽星，乃是太陽之精，至陽至剛。”
“而那兩位太陰神女，乃是太陰之精，至陰至柔。”
“太陽與太陰，本就是天定的一對，兩位陛下與這兩位太陰神女，可謂是天作之合，大有緣分。”
“若是能夠將這兩位太陰神女迎娶為我妖族妖后……”
月老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便可以順理成章，完成一場曠古爍今的‘天婚’！”
“陰陽合和，天道為證！屆時，必有無量天道功德降下！”
“到了那時，兩位妖皇陛下還擔心自己沒有足夠的底蘊，去沖擊那準圣巔峰的境界嗎？”
轟！
月老的話，如同九天驚雷，在帝俊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天婚！
功德！
突破！
這三個詞，瞬間驅散了他心中所有的陰霾。
他眼中的金光越來越盛，幾乎要化為兩輪真正的太陽。
若是這天婚之事真能完成，得到的好處何止是修為突破！
妖族氣運必將大漲，天庭的統治也將更加穩(wěn)固！
這件事，可行！
這件事，必須要做！
必須要好生謀劃一番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