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眼神平靜且堅毅,可臉上卻是掩飾不住的哀傷。
“可世子哥哥厭我至深,我并不愿耽擱他。我也自知身份不配,愿意成全他和馮小姐。”
抿了抿唇,阮棠接著又說道:“而且,剛才我一沖動,已經(jīng)將象征著兩家婚約的玉佩,摔碎了。”
這件事情,應(yīng)該早已經(jīng)傳到顧老夫人的耳中。
此時,她不過是在試探阮棠的決心。
這種欲擒故縱的戲碼,原主之前已經(jīng)玩過好幾次,顧老夫人不相信也正常。
屋內(nèi)一時間靜謐無聲,老夫人望向阮棠堅定沉靜的眼底,重重嘆了一口氣。
“顧家又欠你一個人情。”
顧老夫人同意了。
阮棠垂下眼眸,遠(yuǎn)山黛眉間裹著一抹憂愁和絕望,“反正如今阮家只剩下我一人,怎么樣都行……”
顧老夫人臉色浮現(xiàn)同情。
這件事情,要是傳出去,外面的人必定要說顧家冷漠無情。
哪怕是阮棠提出的退婚,也會有人指摘顧家的不是,畢竟現(xiàn)在的顧家如日中天,而阮棠只是沒了家的孤女。
但她剛剛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總不好再反口,況且這也是阮棠自己要求的。
思來想去,顧老夫人承諾道:“胡說,以后顧家就是你的娘家人!哪怕以后受了委屈,也有我們給你撐腰!”
“和大皇子的婚約還有十日,你的嫁妝,就按照顧家嫁女兒的規(guī)格,我們都給你準(zhǔn)備了!阿棠,我一直把你當(dāng)成親孫女!”
阮棠乖巧地?fù)涞剿龖阎校岸嘀x祖母垂憐!”
“誒!真是好孩子。”
老夫人目光微閃,由不得這孩子賭氣,必須得盡快安排了。
她雖然喜歡阮棠,顧及顏面,但更為自己的孫子考慮。
關(guān)于這位癡傻大皇子,書里面只提到過一回,說是他貌比潘安,母妃是宮女,身世凄苦,身為大皇子,但也無緣東宮。
不過,正是因為他癡傻,才能夠在奪嫡之中,安穩(wěn)度日。
再怎么說也是皇子,雖沒有那么大的權(quán)力,但也有一定的身份地位,再加上皇上對他有愧疚,作為他的娘子,比普通人要好些。
最重要的是,顧家會出嫁妝,省了一大筆銀子,只要沒有意外變故,她就可以守著貌美夫君,美美地過與世無爭的日子了。
阮棠在想著,這腦子有問題的,應(yīng)該會很乖很聽話,自己說什么就是什么吧?
阮棠腦中浮現(xiàn)一個場景,忍不住笑出聲來,更是期待。
“阮棠!”
剛走出青松院沒多遠(yuǎn),就聽見了顧元駿的聲音。
他黑著臉走上前來,“你又來祖母面前告狀!你這樣有意思嗎?既然都摔碎了信物,就不要再回頭,不然只會讓我更加惡心!”
厭惡的看她一眼,顧元駿有些不耐煩地吩咐道:“行了,你的繡工不錯,再去給言心繡一方帕子,你嚇到言心的事情,我就不計較了。”
阮棠從小就喜歡他。
風(fēng)雨無阻地給他做糕點,做衣服,每日來書房給他沏茶研墨,寫情詩,跟在他屁股后面,只為能多和他說一句話。
他從來都是不屑一顧,不管如何羞辱她,她都不會生氣,笑嘻嘻地沖他撒嬌。
他從未見過如此沒臉沒皮的女子。
所以,雖然阮棠摔碎了婚約信物,顧元駿也從來不擔(dān)心。
阮棠哪怕是死,也絕對不會舍得離開自己。
阮棠沖他攤開手心。
“什么意思?”
顧元駿后退一步,生怕阮棠又主動拉他的手。
“我的繡品一幅五百兩銀子,你讓我繡,難道是想要白嫖?”
顧元駿咬牙,“粗俗!阮棠,你的眼里就只有這些黃白之物嗎?”
“嘖,又自私又摳門!”
顧家的人滿嘴仁義道德,當(dāng)年阮家出事之后,他們第一時間上門幫助阮棠,還說擔(dān)心她一個小姑娘守著偌大的府邸,不安全。
可是,住在顧家的阮棠,衣食住行,以及各種費用還有給顧家人送的禮物,那可是一筆超級大的開銷。
顧家從未在阮棠身上花過一分錢,卻從她身上薅了不少。
阮棠擺擺手,沾上她,顧家人算是踢到了鐵板!
“你!”
顧元駿氣得牙癢癢,以前阮棠可從來不和自己這樣說話。
看樣子這一次,是真的吃醋了。
青松院。
顧母聽聞顧老夫人說的話,一臉驚喜,“她真的愿意主動退婚,并且嫁給那個傻子?”
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她的兒子,絕對不可能娶那個毫無家世背景的孤女!
而她的女兒,也絕對不能嫁給一個傻子!
顧父:“這些年也不算白養(yǎng)她!”
顧老夫人點了點頭,“我去給皇后娘娘遞個信兒,替嫁的事情她會安排。接下來,你們照常準(zhǔn)備嫁妝,今晚就先將舒姐兒送去廟里待段時間。”
顧母一聽見這話,不愿意了,“為何要我們準(zhǔn)備嫁妝?她又不是我們顧家人!”
顧老夫人不悅地掃了她一眼,這個兒媳婦,鼠目寸光。
“她是代替舒姐兒,哪怕皇后娘娘會安排好一切,顧家也得做做樣子!”
頓了頓,她又警告道:“以后她就是我的干孫女,也算是半個顧家人,你們收斂一些,別讓外人抓到錯處,給皇后娘娘帶來麻煩!”
顧母滿臉的不服氣,“顧家嫁女兒最低要一百二十抬嫁妝,那孤女憑什么?”
顧父也道:“確實太多了,馬上駿哥兒也要成親,要真是娶了兵部尚書之女馮言心,需要的更多……”
顧老夫人沉思片刻,“那就準(zhǔn)備八十八抬。”
顧母眼珠滴溜溜地轉(zhuǎn),沒再反駁。
她心里面想著,大不了到時候,她多準(zhǔn)備一些箱子,里面放空一點,裝裝樣子。
反正那個傻子也不懂成親不成親的,糊弄一下就過去了。
顧母覺得渾身輕松,嘴角合也合不攏。
顧父也開心地摸了摸胡子,“等駿哥兒當(dāng)真娶了馮言心,那么我們就有馮家助力,這以后二皇子入主東宮,便穩(wěn)如泰山了。”
“休得胡言!這種話,以后不準(zhǔn)再說!”
顧老夫人板著臉,訓(xùn)斥了一句。
顧父面色一僵,心想老夫人越老越膽小了。
大皇子癡傻,七皇子年幼,如今朝中就只有二皇子有龍鳳之姿,只有他能堪當(dāng)大任。
是個人,長眼睛的都明白,東宮之位如探囊取物!
顧母:“終于啊,了卻了我兩樁心事!那孤女以后不會再糾纏駿哥兒。”
她已經(jīng)在想著阮棠手里的那頭冠,以及那幾個斗彩和青花都是自己的了,她得盡快找個理由將那東西弄過來。
“什么糾纏我?”
正在這時,外面響起腳步聲,顧元駿走了進(jìn)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