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舟也想到了,于是他對著許薇意說:“我那有你照片,你先回鎮委書記辦公室等著,我回去給你取照片?!?/p>
他說完許薇意就愣住了,張口想問的他那怎么會有她的照片?
還沒開口,只見他又道:“算了,我送你回鎮委書記辦公室,然后再去取照片?!?/p>
說這也不管她答應不答應,牽起她的手就往鎮委書記辦公室方向跑。
許薇意被拽著跑,他速度又快,許薇意一路氣喘吁吁地跟著,想問的問題都沒機會問出口。
等將她送回人山人海的鎮委書記辦公室,他又叮囑的一句,轉身就又跑了。
速度比拉著她的時候快多了,于是許薇意道了嘴邊的問題又咽了下去。
閑著也是閑著,許薇意就排起隊了。
看著前面大排長龍的隊伍,和進展很慢的速度,許薇意覺得就算陸沉舟過一個小時再回來,也未必能排上她。
百無聊賴的她,思緒又回到陸沉舟的身上。
他怎么會有她的照片?
從京市帶來的?
好好的沒事帶她照片干什么?
難不成時留想她的時候看看?
想到或許有這個可能,許薇意嘴角就無意識地微微勾起。
還有點暗罵他活該的得意。
正胡亂猜測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在人聲嘈雜的辦公室里竟異常清晰。
“讓讓!麻煩讓讓!”陸沉舟熟悉的聲音穿透人群,帶著一絲喘息。
許薇意猛地抬頭,只見他正撥開擠在門口的人群,像條靈活的魚逆流而來,額發微亂,額角沁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一路跑回來的——離他離開,頂多只過了三十分鐘。
他徑直沖到許薇意面前,二話不說,將一個牛皮紙袋塞進她手里。
“給,”他氣息未勻,目光卻緊鎖著她,“趕緊拿好。”
許薇意下意識捏緊了紙袋。厚厚的,沉墊墊的,里面似乎不只裝了照片。
她太好奇了,直接打開牛皮紙袋,伸手往里一掏,一沓照片被她拉出來。
“這是……”許薇意的目光有了一瞬間的失神,最上面的一張,是他們的婚紗照,背景是他們在鐘樓的黃昏下。
也是她最喜歡的一幕。
陸沉舟也看著照片上幸福的他們,“是我們的婚紗照,洗好之后我給拿回來了,這次過來也一并帶過來了?!?/p>
許薇意看著照片,心里五味陳雜。
“可是,婚紗照又不能用。”她有些哭笑不得地說。
陸沉舟卻拉著他的手,把所有照片全部拉出來,自己拿在手里,“里面還有?!?/p>
許薇意聞言撐開牛皮紙袋的口子,伸著腦袋地去看里面,確實看見了幾張一寸照片。
也是在那個照相館拍的,是拍婚紗照之前拍的。
看到需要的照片,許薇意笑了。拿出一張后攥在手里,然后就忙著把婚紗照塞回袋子里。
陸沉舟見她沒在多看一眼婚紗照,有些失望,有些不甘,問她:“你不想看看我們當時的照片嗎?”
許薇意沒注意到他語氣的不對勁,只是隨口答了一句:“現在什么場合,看什么婚紗照,回去再看?!?/p>
就是這么隨口一說,陸沉舟被哄得七七八八了。
目光看著她深情又柔和:“好?!?/p>
回家在看,他們一起看。
隨著時間的推移,前面的隊伍越來越少,很快就輪到他們。
陸沉舟交了戶口本,結婚證,她畢業證,她的畢業證他都有?
許薇意只交了張照片。
很快,屬于她的準考證就拿到了,給他們辦理的文書說了些高考的注意事項,和一兩句鼓勵的吉利話。
許薇意拿著準考證一邊走一邊笑,笑的刻開心了。
看得旁邊陸沉舟都眼熱,結婚的時候她都沒笑這么開心。
二人回到營地,天都黑了。
許薇意要求把婚紗照帶走,她要回去看。
但是陸沉舟不準,他說他現在媳婦都藥沒了,就剩下個婚紗照說什么也不要她帶走。
還說,她要是想看,就讓她留下來看,看完在回去。
許薇意一想,看個婚紗照而已,很快就看完了,于是就答應下來。
然后,陸沉舟給她推到臥室里,“你在這看,我去客廳洗個澡?!?/p>
許薇意莫名其妙,“你好端端的這個時候洗什么澡?還在客廳洗?”
陸沉舟表示:“我剛剛跑來跑去,一身的汗,必須立刻洗澡。”
許薇意無語,想到他跑來跑去也是為了她,想說什么也說不出來了。
但是,“為什么要在客廳洗?”
這個她不懂,他也沒解釋。
陸沉舟:“因為營地的浴室沒有熱水,我不習慣,就只能在客廳洗?!闭f完還追著問一句:“你還看不看?”
許薇意一噎,看還是要看的。
他洗澡就洗澡吧,反正渾身上下她哪沒見過。
陸沉舟見她妥協,唇角一勾,愉悅地去打水。
許薇意坐在床邊,厚厚的牛皮紙袋敞開著,散落著那些承載著甜蜜回憶的婚紗照。
指尖撫過最上面那張黃昏鐘樓下的合影,陸沉舟當時摟著她的力道似乎還能透過照片傳遞過來,他低頭看她的眼神專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她嘴角不自覺地彎起,翻看著下一張——她穿著潔白的婚紗在花叢中回眸,陸沉舟就站在她身后的地方,陽光正好,兩個人相視而笑。
一張又一張,那些被忙碌和各自心思暫時塵封的幸福感,此刻如同退潮后顯露的珍珠,溫潤地慰貼著她的心。
隨即又是種種心塞的回憶涌上心頭,咬牙切齒地想著,要不是他非要作,他們現在不知道有多么幸福。
客廳里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許薇意這次從種種回憶中抽離,意識到陸沉舟真的在客廳洗澡。這場景……著實有點怪。
營地條件簡陋她知道,但在客廳洗?他剛才牽強的解釋又浮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