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棒龍頭撿起了地上的鋼筒,見筒頭有一細孔,正好與張無忌手中鋼針的大小一致。
見此情形,他哪能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么?
若不是張無忌出手相救,恐怕自己早就死在了這枚暗器之下。
想到此處,掌棒龍頭登時驚出了一身冷汗,惡狠狠地瞪著對方手中的老僧怒罵道:
“暗箭傷人的小人!”
隨即又對張無忌躬身一拜道:“多謝少幫主出手相救,救命之恩,莫不敢忘!”
“馮長老言重了!”
張無忌回了一句后,便將目光看向手中之人,沒有理會對方那兇惡的目光,幾個大逼斗下去,對方的眼神立馬就清澈了。
而他則施展移魂大法控制住了對方,詢問道:
“你是何人?少林弟子中還藏著多少成昆的同黨?”
那老僧目光呆滯道:
“我的法號名叫空如,空相、空慧二人,圓字輩中的圓戒、圓洪、圓普、圓廣四人皆與我一樣投靠了汝陽王府,負責監視少林,配合圓真行事!”
此話一出,群雄瞬間一片嘩然!
本來還只是懷疑,但此刻聽了空如的話后,成昆投靠蒙古朝廷一事,便被徹底坐實了。
張無忌讓空如依次指認成昆的同黨。
然而不等空如指認,有幾道身影便不打自招的準備逃跑。
丐幫的掌棒、掌缽兩位龍頭立時出手,而周芷若、小昭和殷離也沒有閑著,將準備逃走的五人盡數擒下,至于剩下的一人,最終也被揪了出來。
并且從那兩名空字輩的老僧身上,發現了跟空如一樣的暗器,人贓并獲!
看到這一幕,空聞痛苦的閉上了眼睛,知道一切都完了。
張無忌冷冷的看了眼擂臺上的空聞,正準備逼問對方是否與汝陽王府有所勾結時,卻被張翠山打斷道:
“空聞方丈,事已至此,你還有什么話說?”
他對少林確實沒什么好感,但他是個尊師重道的人,就像當初放過滅絕師太一樣,今日同樣也可以給少林一個懸崖勒馬的機會。
而且少林只有存在才有價值,就如同他可以通過少林揪出成昆一樣,是否又能通過少林找到陳友諒、朱元璋呢?
畢竟他們想要對付自己,光靠汝陽王府是遠遠不夠的,必然會聯合那些與自己積怨已深的勢力。
不然這兩人存心躲起來的話,自己還真不容易找到。
面對張翠山的質問,空聞臉上頓時浮現出了一道沉沉的暮氣,本就衰老的面容,看起來更加行將就木,如同枯槁。
今日之事,不管能不能順利渡過,他少林的千年聲譽都注定毀在了自己手上,而他也將成為少林的千古罪人。
不等空聞回答,空性便忽然沖上了擂臺,對著張翠山怒吼道:
“張翠山,這一切都是我空性一人所為,我師兄他毫不知情,你有什么事就沖我來!”
“當年是我口不擇言,為少林埋下此等禍患,不管今日有什么罪行,都由我空性一人擔之!”
隨即,他便像是發瘋般的朝著張翠山沖去。
然而察覺到對方眼底閃過的一道暗芒后,張翠山便猜到了對方想做什么。
那道光芒很淡,就像是燃到盡頭的燭火最后一跳,沒有絲毫留戀。
對方已經存了死志,而且還想逼迫自己出手,通過自己的手來殺他!
空性若是一死,空聞便可以順理成章的將所有責任都推到對方的身上,來個死無對證。
雖然張翠山并沒有想過要把少林趕盡殺絕,但空性愿意以死來成全空聞,那自己也不介意讓他死的更有意義。
在實力不對等的前提下,空性就算想要尋思,也是一種奢侈。
張翠山反手擒拿住對方的手腕,隨著指尖一擰,空性的整條手臂便如炒豆子一般,發出噼里啪啦的清脆響聲,連帶著手臂上的僧袖也被這股勁力絞成了漫天碎布。
“啊——”
空性臉色慘白,發出一道凄厲的慘叫,額頭之上冷汗涔涔。
“想死?我成全你!”
張翠山用只有自己和空性才能聽到的聲音,在他耳邊留下了一句話。
雖然斷臂之痛,幾乎疼的空性說不出話來,但只要能死在張翠山手上,便能保全師兄空聞的聲譽,這樣一來,他也不算白死。
而且在空性看來,若不是當初自己在武當山上胡亂說話,少林也不會因為成昆一人而身敗名裂。
他這樣做,也算是為自己贖罪了!
張翠山抬腳踢碎了空性的膝蓋后,便將他一把按在了地上,跪在了空聞面前。
空性強忍著劇痛,閉目等死。
但張翠山卻遲遲沒有下手的意思。
隔了一會,張翠山才緩緩開口:
“空聞方丈,不知這空性方才所言,可否屬實?”
“少林包庇成昆,門下弟子與蒙古朝廷勾結一事,空聞方丈當真毫不知情?”
空聞看著被張翠山折磨的不成人形的師弟,心里涌出無盡的悲痛來,眼眶通紅的看著對方,嘴唇顫抖,半天說不出話。
而空性此刻也很難發出聲音,只能通過眼神不斷示意師兄認下此事,這是少林最后的機會了。
空聞自然能看出師弟的暗示,但他們師兄弟數十年的感情,這種話又讓他如何能說得出口?
看著同門情深的兩人,張翠山不禁感嘆自己是不是拿了一個反派劇本?
兩個加起來已經有一百二十歲的老人,一個被自己逼得跟患了帕金森一樣,手腳顫抖,連說話都不利索了,還有一個則被自己廢去四肢,逼迫跪在了地上……
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
如果不是看過倚天屠龍記的話,張翠山還真要同情他們了!
少林自詡出家人以慈悲為懷,但面對身中玄冥神掌,走投無路的小無忌時,卻是狠心將其拒之門外,哪怕是他師父張三豐親自求情,也僅僅因為那點所謂的門戶之見,而見死不救。
雖然他是穿越者,并非原來的張翠山,但并不代表他就能心平氣和的去看待這一切,甚至將這件事當成沒發生過的一樣。
因為他相信,如果再來一次的話,少林也還是會這么做。
在他看來,空聞等人根本就不配稱之為出家人!
他們不過是一群披著僧人外衣的江湖人而已,有著狹隘的思想,根深蒂固的門戶之見,以及被世俗欲望浸染的功利心。
嘴上念著“眾生平等”,行動上卻奉行“門戶至上”的江湖規矩,從他們不顧江湖道義在師父的百歲壽宴上來鬧事,以及對小無忌見死不救的行為上,便能看出這群和尚究竟有多虛偽。
張翠山從不覺得自己是個好人,但也沒覺得自己是個反派惡人,他只是做了一個正常人會做出的所有選擇而已。
畢竟錯的又不是他,而是這個世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