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等一下!”
林諾依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猛地向前一步,再次抓住了石修的手臂。
這一次,抓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緊,甚至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決絕。
“不!”
林諾依的聲音不再顫抖,反而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清晰與堅定。
甚至微微拔高,足以讓近處的白蛇王和下方的楚風等人隱約聽見。
“不是那樣的!石修!”
她不再稱呼“石先生”,而是直接叫出了名字。
石修腳步一頓,有些意外地側頭看她。
只見林諾依仰著臉,蒼白的臉頰因為激動而泛起一絲紅暈。
那雙總是清冷理智的美眸,此刻仿佛燃燒著兩簇火焰,直視著石修,不閃不避。
“我承認,我剛才的話有私心!
我關心楚風,有舊日同學的情分,也有對他潛力的看重,甚至……
或許還有一點過去的愧疚!”
她語速極快,仿佛生怕被打斷。
“但你剛才問我的問題,我現在可以回答你!”
“如果……如果你真的能把那顆松果的獲得權交給我……”
她深吸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聲音卻異常清晰、斬釘截鐵:
“我會用它,來換取跟隨在你身邊的資格!”
此言一出,萬籟俱寂。
連吹過鷹愁澗的風,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白蛇王巨大的血瞳微微睜大,閃過一絲極其人性化的錯愕與……興味盎然。
下方的楚風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血色盡褪。
不敢置信地望著空中那個曾經清冷如月、此刻卻仿佛燃燒起來的女子。
小黃牛的蹄子從臉上滑落,牛嘴張得能塞進一個蘋果。
大黑牛的下巴差點掉到地上,牛眼瞪得溜圓。
“俺……俺滴個親娘咧!這姑娘……也太猛了吧?!”
林諾依仿佛沒看到也沒聽到其他人的反應,她的眼中此刻只有石修。
她緊緊抓著他的手臂,指尖冰涼卻用力到骨節發白。
聲音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顫抖,卻無比清晰:
“我喜歡你,石修。”
“從你在飛行器墜毀時護住我的那一刻,從你面對白蛇王從容不迫的時候。
從你看透我所有小心思卻依舊平靜對待的時候……
或許更早,在研究所第一次見到你,就覺得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我知道這很突然,很不可思議。
我們認識的時間很短,你神秘、強大,可能根本看不上我這樣的人。”
“我也知道,你或許覺得我此刻說這些,是為了楚風,或是別有用心。”
“但我是認真的!”
她的眼眶微微發紅,卻倔強地不讓淚水落下,只是緊緊盯著石修的眼睛。
“那顆松果,我不要給楚風,也不要給天神生物。
我只想用它,換一個能留在你身邊的機會!”
“哪怕只是遠遠看著,哪怕只是偶爾能說上幾句話……
我想了解你,想跟隨你,想……”
她頓了頓,似乎最后的勇氣即將用盡,聲音低了下去,卻帶著一種玉石俱焚般的決絕:
“想和你在一起。”
山風再起,吹動她的發絲和衣袂,卻吹不散她眼中那熾熱而堅定的光芒。
這番突如其來的、大膽直接到近乎莽撞的表白。
像一塊巨石投入原本就暗流洶涌的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人都被震得說不出話來。
楚風臉色慘白,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覺得心中某處曾經珍視的東西,在這一刻徹底碎裂。
他一直知道林諾依對他并無男女之情,但親耳聽到她如此熱烈。
甚至不惜用珍貴異果作為“籌碼”去表白另一個男人。
這種沖擊和打擊,遠比任何戰斗都來得猛烈。
小黃牛和大黑牛面面相覷,徹底沒了調侃的心思,只剩下震撼。
白蛇王巨大的頭顱微微低下。
血瞳饒有興致地在石修和林諾依之間轉動,空靈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響起:
“有趣……人類的情感,果然比爭奪殺戮更有意思。
汝,意下如何?”
壓力,瞬間全部來到了石修身上。
他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林諾依。
這個女子此刻褪去了所有清冷理智的外殼,露出內里火熱而執拗。
甚至有些笨拙真誠的本質。
因為緊張和激動,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抓著他手臂的掌心沁出冰涼的汗,但眼神卻亮得驚人,仿佛賭上了一切。
石修沉默著。
他見過無數風華絕代的女子,經歷過太多愛恨情仇。
林諾依的這份感情,來得突兀而猛烈,其中或許摻雜了危機下的吊橋效應。
對他神秘強大的好奇與仰慕,甚至可能有一絲對楚風“刺激”下的沖動……
但不可否認,此刻她眼中的熾熱與決絕,是真實的。
這份真實,在這種情境下,顯得格外……鮮活,甚至有點可愛。
他忽然又想起了之前系統那串亂碼般的提示。
【恭喜宿主簽到女胖子……滋滋滋……】。
天道寶體的“吸引力”,似乎總是以各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呈現。
就在這令人心跳幾乎停止的等待中,石修終于有了動作。
他沒有立刻抽回手臂,也沒有給出肯定或否定的回答。
而是伸出另一只手,輕輕覆在了林諾依緊緊抓著他手臂的手背上。
他的手溫暖而干燥,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定力量。
林諾依渾身一顫,仿佛被電流擊中。
眼中的火焰跳動得更加厲害,帶著忐忑的期待。
然后,石修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卻仿佛比之前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溫度:
“松果,是天地靈物,不是交易感情的籌碼。”
“你的心意,我聽到了。”
他頓了頓,看著林諾依瞬間黯淡下去、幾乎要泫然欲泣的眼眸,繼續道:
“但留在誰身邊,不需要用任何東西來換取。”
“若想同行,跟上便是。”
說完,他輕輕拍了拍林諾依的手背。
然后緩緩卻堅定地,將自己的手臂從她緊握的掌心抽了出來。
沒有拒絕,也沒有接受。
只是給了她一個選擇,一個不摻雜任何利益交換的、純粹的選擇。
然后,他不再停留,轉身,繼續朝著那株光芒萬丈的龍紋金松,邁步而去。
留下林諾依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
手背上似乎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那句“若想同行,跟上便是”在耳邊反復回響。
片刻的失神后,一抹極其明亮的光彩,驟然自她眼底迸發!
她用力咬了咬唇,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朝著石修離開的方向,快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