淫湯憤怒出手。
他年約三十五便已達到金丹后期,在望海城年輕一代中,確實算得上是天賦不俗。
其背后更有海淵閣這尊龐然大物。
雖然許多修士私下認為,湯少主的境界多半是依靠其父提供的海量妖晶和資源硬堆出來的,水分不小。
但他金丹后期的靈力波動,卻是實打實的,做不得假。
在毛雞接連不斷的挑釁和全場修士的哄笑聲中,本就狂妄自大,睚眥必報的淫湯,如何能咽下這口惡氣?
他直接在二樓的包廂門口,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了兇悍的氣勢!
他雙拳猛地一握,一股無形的氣浪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震得空氣嗡嗡作響。
沒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動作,臉色因暴怒而扭曲的淫湯,攜帶著轟然氣勢,隔空一拳,便朝著數十丈外的洛紅雪與毛雞悍然襲來!
即使相隔甚遠,但那凝練的拳勁卻如同劃破夜空的流星,速度極快,所過之處空氣被擠壓得發出尖銳的嘶鳴!
面對這兇猛的攻擊,洛紅雪依然安靜地站立在原地,甚至連衣角都未曾拂動。
因為她看見,在湯少主出手的瞬間,身旁韓管事的臉上,已經籠罩了一層寒霜。
她雖暗暗在體內運轉混沌之力以防萬一,但腳下卻未曾后退半步。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洛紅雪面前炸開!
大量的氣浪如同漲潮的海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朝著四周洶涌溢散。
淫湯看似凌厲的拳勁,在這股更強的力量面前,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瞬間消散于無形。
一位身著拍賣行服飾,氣息淵深如海的老者,不知何時已悄然出現在洛紅雪身前,正是那位負責“協助”交易的元嬰期長老。
“湯少主!”韓管事一步踏出,站到了洛紅雪身旁,面色沉凝,目光銳利地望向淫湯。
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這是什么意思?我望海拍賣行內,嚴禁任何人動武!
這條規矩,莫非海淵閣沒有教你嗎?
你父親都不敢這么囂張放肆!
簡直是不把我拍賣行放在眼里!”
“好啊!原來是有你在背后撐腰!”淫湯怒極反笑,指著韓管事:
“怪不得這賤人敢如此囂張,原來是你們拍賣行在搞鬼!”
不過,他嘴上雖硬,卻也沒有再繼續出手。
他狂妄卻不傻,望海拍賣行的整體實力絕不遜于海淵閣,甚至在資源和渠道方面更勝一籌。
剛剛出手是怒極攻心,此刻面對一位元嬰中期強者冰冷的注視和韓管事的質問,他不敢再過分放肆。
“喂!那位大胸姑娘!”毛雞可不管這些,見危機解除,立刻又蹦跶起來,朝著臺上的千柳擠眉弄眼:
“不是說沒有十萬妖晶,就要讓那什么淫湯留下來嗎?
你還不趕緊檢查檢查,我們望海城這位鼎鼎大名的‘超級天才’,兜里到底有沒有這么‘一點點’妖晶啊?
或者讓他自己親口說出來,說沒有,給大家個準話嘛!”
千柳臉上依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目光轉向淫湯,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抗拒的規則之力:
“湯少主,請您證明您擁有足夠的十萬零一顆上品妖晶可以完成交易。
若是無法證明,按照我拍賣行的規定,您需要隨我們的前輩前往雅室暫歇,并且后續的拍賣,您將無權參與。”
“好!很好!”湯少主臉上青紅交加,如同開了染坊,他強忍著幾乎要爆炸的怒火,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鎖定洛紅雪:
“沒想到我今日,竟在你一個外來人面前丟盡顏面!
若有膽,便留下你的姓名!”
洛紅雪目光平淡地掃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個跳梁小丑,用一種清冷而隨意的語氣淡淡道:
“昆侖宗,合歡一脈,雪紅。”
“昆侖宗?!”
“她竟然是昆侖宗的弟子?”
“來自主城的大宗天驕?難怪如此氣度,如此……‘豪橫’!”
“可昆侖主城距離此地何其遙遠,她一個筑基……哦不,看她剛才的鎮定,或許是隱藏了修為?
但即便如此,這個年紀最多金丹初期,她是如何過來的?難道有宗門長輩護送?”
臺下眾人聞言,頓時一片嘩然,議論紛紛。
昆侖宗的名頭實在太響,乃是東域乃至整個仙界的巨擘之一。
“嗯,以湯少主睚眥必報的性格,日后定然會報復!”
“不過,若是昆侖宗的弟子,湯少主就算想報復,恐怕也得掂量掂量吧?
海淵閣敢招惹昆侖宗嗎?”
然而,湯少主在最初的震驚之后,非但沒有懼意,臉上反而露出一抹更加猙獰和得意的笑容:
“昆侖宗?哈哈哈!難怪敢這么囂張!
合歡脈?我記住了,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他死死盯著洛紅雪,一字一句道:“你不會以為,我奈何不了昆侖宗吧?
告訴你,我親哥哥,就在昆侖宗合歡脈!而且地位不低!
你等著,你完了!合歡脈是吧?
等我哥找到你,非讓你嘗嘗什么叫生不如死的滋味!”
面對湯少主的威脅,洛紅雪的臉上,依然帶著那一絲若有若無的,仿佛置身事外的淡淡微笑。
最好去找。
她甚至懶得再去看湯少主一眼,完全將他當成了空氣。
洛紅雪心中冷笑。
姑且不說她根本不是合歡脈的雪紅,他哥能找到人才怪。
況且,她早已改換容貌,隱匿了真實修為和氣息,更不會再回昆侖宗。
這威脅,不過是無能狂吠罷了。
若是找些合歡脈麻煩倒是不錯。
一旁的韓管事在聽到“昆侖宗”三字時,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對洛紅雪的態度更加恭敬了幾分。
見這淫湯竟然當著他的面,還敢如此威脅他剛招攬的管事,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湯少主!”韓飛的聲音陡然加重,帶著一絲元嬰修士的靈壓和毫不掩飾的警告意味:
“看在海淵閣的面子上,你方才出手之事,我拍賣行可以不深究。
但若是你再敢破壞我拍賣行規矩,公然在此威脅我行的貴客,那就別怪韓某不留情面。
我只好親自去跟你父親湯閣主,好好‘說道說道’了!
現在,還請您立刻移步雅室休息!”
“你……!”湯少主氣得渾身發抖。
他沒想到為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這韓管事竟然絲毫不給他海淵閣少主面子,甚至反過來威脅他。
他狠狠地瞪了洛紅雪一眼,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雪紅!合歡脈,你給我等著!”
言罷,他無處發泄的怒火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紅木茶幾上,“轟”的一聲,那張價值不菲的茶幾瞬間化為齏粉。
隨即,他怒氣沖沖地跟著那位元嬰長老,如同斗敗的公雞般,灰溜溜地離開了拍賣大廳。
“這雪紅到底是什么來頭?方才韓管事似乎還沒這么維護她?”
“或許是在她報出昆侖宗名號后,韓管事才確認了她的身份。
所以即便得罪海淵閣,也要維護這位昆侖宗弟子。
可惜那湯少主被氣昏了頭,根本沒看出來這其中的關竅。”
“千柳,拍賣繼續!”韓飛不再理會離去的湯少主,轉身對臺上的千柳吩咐道。
“是,管事!”千柳點點頭,又朝著洛紅雪的方向投去一個意味深長的嫣然笑容,身形款款飄落拍賣臺,新一輪的拍賣重新開始。
不過,經過了之前丹爐和海王族少女這兩場驚天動地的競拍,后續的拍品雖然也不乏精品,但眾人似乎都提不起太大的興致,競拍價格普遍比往常偏低了許多。
韓管事此刻對洛紅雪的態度更加熱情,甚至帶著幾分殷勤,不斷與她閑聊。
言語之間,旁敲側擊地想打聽出她更具體的來歷和在昆侖宗內的關系,以確認這雪紅身份的真偽與價值。
洛紅雪則始終保持著淡然,對于關鍵問題,便以合歡脈內部事務不便外傳,或者師尊叮囑等理由,輕描淡寫地搪塞了過去。
約莫一個時辰后,整場拍賣會終于落下帷幕。
洛紅雪站起身,準備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