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句“我說不呢”,像一顆投入死寂池塘的石子,聲音不大,卻在廢棄的教室里蕩開層層漣漪。
大蛇丸那張蒼白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許錯愕。
他預想過對方的驚恐、憤怒、掙扎,唯獨沒想過是這種平靜到近乎挑釁的反問。
他饒有興致的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哦?”
大蛇丸嘶啞的笑了起來,金色的豎瞳里閃爍著看待有趣實驗品的光芒。
“真是有趣的回答。豪炎寺君,你似乎還沒有完全理解自己目前的處境?!?/p>
他的目光轉向被咒印折磨得面色發紫的野乃宇,又掃了一眼旁邊握緊了白牙短刀的旗木朔茂,如同一頭蓄勢待發的孤狼。
“你的同伴,一個曾是‘根’最優秀醫療忍者的女人,現在正被我的咒印侵蝕,每分每秒都在品嘗查克拉逆流的痛苦。”
“而你最強的護衛,木葉的白牙,此刻也被我牽制,不敢輕舉妄動?!?/p>
他攤開雙手,姿態優雅。
“而你,一個只會做飯的廚子,一個剛剛才摸到忍者門檻的幸運兒。你憑什么,對我說‘不’?”
“就憑......”
豪炎寺扶著野乃宇的手臂,將她輕輕靠在身后的墻壁上。他抬起頭,那雙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一片冰冷。
“......你弄疼了我的家人?!?/p>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動了。
【叮!“行軍烤肉飯團”提供的“精神專注(小)”BUFF正在生效,意志力臨時提升!】
“八門遁甲!”
沒有絲毫猶豫,沒有半點遲滯,豪炎寺體內的查克拉,隨著那一聲壓抑的低吼,轟然引爆!
“第一門·開門,開!”
“第二門·休門,開!”
轟——!
一股狂暴的綠色能量蒸汽,如同火山噴發,從豪炎寺體內噴薄而出!
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赤紅,渾身上下的肌肉賁張虬結,將那身普通的深色衣服撐得鼓鼓囊囊。
恐怖的氣浪以他為中心席卷開來,吹得教室里的破舊桌椅咯咯作響,地上的灰塵被一掃而空。
“這是......!”
大蛇丸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感受到了,那股力量,那股將身體潛能徹底解放的狂暴力量!
比上次邁特戴爆發出的氣息,更加精純,也更加磅礴!
“好快的速度!”
幾乎是在大蛇丸念頭閃過的瞬間,豪炎寺的身影已經從原地消失。
他腳下的地板寸寸龜裂,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赤色殘影,以一種超越了上忍動態視力的速度,瞬間跨越了十多米的距離,出現在大蛇丸面前!
太快了!
快到連旗木朔茂的眼神都為之一凝!
大蛇丸的戰斗本能讓他下意識的后仰,同時雙手結印。
然而,豪炎寺的目標,根本不是他的身體。
“木遁!”
伴隨著一聲低喝,教室堅硬的混凝土地面,如同柔軟的泥沼般轟然炸開!
數十根手腕粗細、閃著翠綠光澤的堅韌藤蔓,如同活過來的巨蟒,從四面八方破土而出,帶著束縛一切的恐怖力量,纏向大蛇丸的四肢、腰腹和脖頸!
“這是......!”
大蛇丸臉上的從容第一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與貪婪。
木遁!
竟然真的是木遁!
他立刻想要使用替身術,但那股來自第二門“休門”的超常力量,已經隨著豪炎寺的拳頭,重重的轟在了他的胸口!
砰!
一聲沉悶到令人牙酸的巨響。
大蛇丸整個人如同被攻城錘正面擊中,身體向后弓成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但他畢竟是三忍之一。
即便是在如此被動的局面下,他依然在被擊飛的瞬間,完成了替身術的結印。
然而,豪炎寺的攻擊,如同一場精密計算過的風暴,環環相扣,根本沒有給他任何喘息之機。
就在大蛇丸即將化為木樁的前一刻,那漫天飛舞的木遁藤蔓,仿佛擁有自己的意志,瞬間改變方向,在他身體周圍編織成一張天羅地網,死死的封鎖了他所有可以閃避的空間!
緊接著,一道寒芒亮起。
豪炎寺那因為開啟第二門而變得赤紅的眼中,一片沉靜。
他手中的武器,不知何時已經換成了一把普通的制式短刀,但握刀的姿勢,卻與一旁的旗木朔茂如出一轍。
他沒有使用任何華麗的招式,只是將開啟第二門獲得的全部力量,將從朔茂那里學來的所有刀術精髓,都灌注進了這最樸實無華的一記——
直刺。
“旗木刀術·瞬!”
刀光一閃而逝,快到極致。
它精準的穿透了木遁藤蔓的縫隙,穿透了大蛇丸因為劇痛和震驚而出現的防御破綻。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清晰可聞。
那柄普通的短刀,從大蛇丸的后心,一穿而過。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大蛇丸低著頭,難以置信的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刀尖,金色的豎瞳里,充滿了不解與錯愕。
“怎......么......可能......”
他的身體軟軟的倒了下去,被那些堅韌的藤蔓,牢牢的捆綁在了原地。
鮮血,順著刀口,緩緩流淌,浸濕了地面。
......
木葉村,火影辦公室。
猿飛日斬正叼著煙斗,對著面前的水晶球,看得目瞪口呆。
他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凝重,到震驚,再到此刻的駭然,變化之快,堪稱精彩。
“望遠鏡之術”所呈現的畫面,正是廢棄孤兒院里發生的一切。
他看到了大蛇丸的陽謀,看到了野乃宇的中招,看到了朔茂的拔刀。
更看到了那個他一直以為只是個“廚子”的旗木豪炎寺,在瞬間爆發出的、那股讓他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力量。
兩門連開的八門遁甲!
爐火純青的木遁束縛!
還有那深得白牙精髓的致命一刀!
這一切,都發生在一個十六歲的少年身上。
“這......這小子......”
猿飛日斬手中的煙斗“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煙絲撒了一桌。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幾乎以為自己看到了年輕時的初代火影。
一個既會八門遁甲,又會木遁的怪物。
這已經不是“天才”可以形容的了。
這是足以顛覆整個忍界常識的存在!
......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卡卡西張大了嘴巴,呆呆的看著那個被藤蔓捆綁,胸口插著刀的“大蛇丸”,又看了看那個渾身散發著綠色蒸汽、如魔神般屹立的豪炎寺,大腦一片空白。
一旁的朔茂,雖然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但那緊緊握著刀柄、指節發白的手,卻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結束了?
就這么......結束了?
一個傳說中的三忍,就這么被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干凈利落的......斬殺了?
然而,豪炎寺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放松。
他赤紅的雙眼死死的盯著地上那具“尸體”,體內的查克拉依舊在沸騰。
不對勁。
戰斗經驗的匱乏,在這一刻暴露無遺。
他不知道哪里不對勁,但直覺告訴他,事情還沒完。
就在這時,那個被釘在地上的“大蛇丸”,身體突然開始融化,變成了一灘毫無生機的爛泥,融入了地面。
土分身?!
“呵呵呵......真是精彩的表演,豪炎寺君?!?/p>
嘶啞的笑聲,從教室的另一個角落傳來。
真正的大蛇丸,毫發無傷的站在那里,他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塵,金色的豎瞳里,閃爍著比之前強烈十倍的狂熱與貪婪。
“八門遁甲,加上木遁......你的身體,比我想象的還要完美!”
“簡直就是為了承載永生而生的容器!”
“糟了!”
朔茂臉色一變,剛想擋在豪炎寺身前。
“卡卡西,帶他們走!”
“走?你們誰也走不了。”
大蛇丸的笑聲變得陰冷,他輕輕拍了拍手。
瞬間,四道隱藏在教室角落陰影中的身影同時現身。他們穿著統一的制式服裝,臉上毫無表情,雙手以驚人的一致性飛速結印。
“十、申、巳、卯、寅!”
“忍法·四紫炎陣!”
四人同時將手掌按在地面!
四道紫色的光柱,從教室的四個角落沖天而起,瞬間連接在一起,形成一個半透明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紫色結界,將朔茂和卡卡西,連同還躺在地上的“病人”和昏迷的野乃宇,一同困在了里面!
“父親!”
卡卡西一刀劈在結界上,卻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彈開,虎口發麻。
“豪炎寺哥哥!”
他看著被隔絕在結界之外,獨自面對大蛇丸的豪炎寺,發出了焦急的呼喊。
“別白費力氣了?!?/p>
大蛇丸的聲音悠悠傳來。
“這可是能抵擋影級攻擊的結界。憑你們,是打不破的?!?/p>
朔茂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知道,自己大意了。
對方從一開始的目標,就不是戰斗,而是分割。他利用那個重病的孩子作為誘餌,用咒印廢掉了野乃宇的戰斗力,牽制住了自己的注意力。
最后用一個分身,騙出了豪炎寺的底牌,并且成功的將自己和卡卡西困住。
現在,場上只剩下開啟了第二門、消耗巨大,且毫無高端戰斗經驗的豪炎寺,獨自面對狀態全滿的他。
“好了,豪炎寺君?!?/p>
大蛇丸一步步向著豪炎寺走來,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把閃著寒光的長劍——草薙劍。
“現在,沒有任何人能打擾我們了?!?/p>
“讓我們來好好‘交流’一下,關于你身體的秘密吧?!?/p>
豪炎寺大口的喘著粗氣,開啟第二門對他的身體負荷極大,他能感覺到力量正在飛速流逝。
他看著一步步逼近的大蛇丸,又看了看被困在結界里,滿臉焦急的朔茂和卡卡西。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了絕望。
就在大蛇丸舉起草薙劍,準備發動攻擊的瞬間。
一道金色的閃光,毫無征兆的在狹小的教室里亮起。
“叮!”
清脆到極致的金鐵交鳴。
大蛇丸勢在必得的一劍,被一枚造型奇特的三叉戟式苦無,精準的擋了下來。
一個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的聲音,在豪炎寺耳邊響起。
“抱歉,豪炎寺君?!?/p>
“我來晚了?!?/p>
波風水門的身影,出現在豪炎寺的身前,他一手按著豪炎寺的肩膀,另一只手,穩穩的握著那枚特制苦無。
金色的發絲在查克拉氣流的吹拂下微微飄動。
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平日的溫和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肅然。
木葉的金色閃光,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