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紅雪高舉權(quán)杖,立于祭壇邊緣,眼前驟然一花,天地瞬間改換。
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攫住了她。
洛紅雪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她聽見自己開口說話,聲音卻完全不受控制,帶著一種穿越萬古的滄桑與沉重:
“命劫既定,強逆,是救贖,還是更深沉的毀滅?”
“以舉族氣運為獻(xiàn)祭,祈一線破局之機……此路,可通否?”
話音傳出,洛紅雪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也變得無比蒼老,沙啞,仿佛承載了無數(shù)歲月的重量。
她抬眼望去,只見下方萬人跪伏,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
他們身著古老而鮮麗的服飾,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虔誠。
正是之前所見那些白骨生前所穿!
“這難道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在她腦海中炸開。
眼前這莊嚴(yán)肅穆,生機勃勃的景象,難道是無數(shù)時代之前,唐家舉族在此舉行盛大祭祀的畫面?
她竟然跨越了時空長河,親眼見證了那個古老的瞬間?
她下意識低頭,看見自己身上穿著與其他命族之人截然不同的,極其繁復(fù)華麗的祭司袍服。
手中那原本破舊的權(quán)杖,此刻正散發(fā)著溫潤而強大的光芒,蘊含著難以想象的偉力。
洛紅雪瞬間明悟——她并非真正變成了大祭司,而是被大祭司殘留在此地的強大神念暫時同化了感知,正以他的視角,親歷這場關(guān)乎命運的巨大儀式!
“敬告命運,祈愿破局!”
大祭司用那蒼老到極致,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歲月塵埃里的聲音,顫抖著,一字一句地宣告。
“嗡——!”
下方萬名唐家族人,同時深深叩拜下去,無形的信念之力匯聚成潮。
“老夫今日,便要算一算,此路……究竟能否走得通!”大祭司猛地將手中光芒萬丈的權(quán)杖向后方一指!
整個祭壇轟然震動,爆發(fā)出無窮無盡的光芒!
洛紅雪的視線隨著大祭司的轉(zhuǎn)身,猛地投向權(quán)杖所指之處。
下一刻,她心神俱震!
只見視野盡頭,無窮無盡的詭異黑霧自大地蒸騰而起,直沖天際,彌漫了整個蒼穹!
那黑霧濃郁如墨,一道道皆高達(dá)萬萬丈,仿佛充塞了整片虛無,連周遭的空間都被浸染得漆黑一片,虛空更是陷入了死寂的黑暗!
那里是何處?
這黑霧……就是唐家祈禱的對象?
就是那試圖打破命劫的存在?
眼前的景象再次模糊,扭曲……
“喂!雪,你發(fā)什么呆呢?”毛雞疑惑的聲音將她拉回現(xiàn)實,那張丑萌的雞臉幾乎湊到了她眼前。
洛紅雪猛地回神,心臟仍在劇烈跳動,方才所見所聞帶來的震撼久久無法平息。
她深吸一口氣,將幻境中的經(jīng)歷盡數(shù)告知毛雞。
“這位留下九鳳秘境的前輩,修為恐怕恐怖到難以想象。”
洛紅雪聲音帶著一絲余悸:
“無論是三生橋,還是這處祭壇的詭異,都絕非普通修士能夠布置。
這祭壇關(guān)聯(lián)的唐家秘辛,太過古老與駭人。”
“不錯!”毛雞難得地收起了嬉皮笑臉,綠豆眼里閃爍著認(rèn)同:
“老祖我之前是小瞧這地方了。
能讓我這的蛋落在這里,這秘境本身就絕不簡單。
更何況,一個小小秘境,竟然同時存在宇宙至寶的殘片和唐家的重要祭壇。
此處必然牽扯著極大的因果。”
“幻境中那片被黑霧吞噬的漆黑之地,或許就與唐家所言的那個命劫有關(guān)!”洛紅雪沉吟道,試圖將線索串聯(lián)。
“多半有關(guān)。
老祖隱約好像記得點什么,但現(xiàn)在又想不起來了!”
毛雞懊惱地用翅膀拍了拍腦袋,隨即目光灼灼地盯住洛紅雪手中的權(quán)杖:
“先別管那么多了,快看看這玩意兒到底有什么名堂?”
洛紅雪依言仔細(xì)端詳起手中的權(quán)杖。
它此刻又恢復(fù)了那副破舊粗糙的石質(zhì)模樣,入手冰涼,觸感頗為舒服。
但沒有任何靈力波動,仿佛真的只是一根普通的石棍。
不過它能歷經(jīng)無盡時代的歲月而不毀,曾被那位強大的唐家大祭司持于手中,用于主持那場關(guān)乎命運的巨大祭祀,洛紅雪想想就知道,此物絕非凡品。
一人一雞研究了半晌,和收服三生橋時一般,用盡各種方法。
輸入靈力,滴血嘗試,甚至讓毛雞用它的本命真火烤了烤。
權(quán)杖依舊毫無反應(yīng),仿佛死物。
最終,洛紅雪只得暫時將其收起。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沉寂的古老祭壇,神色復(fù)雜。
只是以她現(xiàn)在的修為,不過能多探查的。
得到傳承寶物,確認(rèn)再次沒有其他寶物和痕跡,洛紅雪再次深深鞠了一躬。
隨后便與毛雞一同,沿著陡峭的巖壁,再次向上攀爬。
很快,他們便重新回到了那道巨大的裂縫之上。
“可惜里面沒有能突破的東西。
我們走,再去尋些造化!
等你得了機緣突破境界,立刻去找那群混賬報仇!”
才從裂縫中躍出,毛雞便撲棱著翅膀,認(rèn)真的嚷道:
“老祖我活了這么久,從沒吃過這種虧!竟被兩個小輩偷襲,這口氣不出,老祖我寢食難安!”
洛紅雪眸色一沉,也是寒意乍現(xiàn)。
洛家那些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尤其是膽敢偷襲她和毛雞的那兩人,此仇不報,誓不罷休。
“來了來了!老祖又感應(yīng)到了,前方有造化,很近!”毛雞忽地精神一振,綠豆眼中精光四射,撲騰著便朝正前方急速飛去。
洛紅雪毫不遲疑,身形如一道輕煙,緊隨其后。
不到一刻鐘,她們便接近了目標(biāo)。
只不過洛紅雪突然蹙起秀眉。
她察覺到,還有數(shù)道強橫的氣息正從不同方向疾馳而來,那靈力波動,很可能是元嬰修士!
雖還有些距離,但元嬰修士速度極快,留給她們的時間不多了。
她立刻凝神向前望去。
只見荒蕪的大地上,孤零零地生長著一株奇花。
它無葉,唯有一根墨玉般的莖稈亭亭而立,頂端盛放著一朵拳頭大小的花朵。
花瓣是深邃的玄黑色,其上點綴著細(xì)碎的銀色光點,宛如將一片靜謐璀璨的夜空濃縮其間,神秘而瑰麗。
“是玄月花!”毛雞眼睛瞬間亮了,饞得直咂嘴:
“快!摘了它!這足夠你沖擊筑基圓滿了!”
時機緊迫,洛紅雪毫不猶豫,素手疾探,精準(zhǔn)地將那株玄月花采摘下來,收入懷中。
“玄月花?!”
就在她得手的剎那,數(shù)道破空之聲呼嘯而至!
洛紅雪與毛雞心頭一凜,抬眼望去。
果然是冤家路窄。
來的是洛陽與洛日兩隊人馬!
洛紅雪目光掃過,心中微微驚訝。
這洛日,竟然已經(jīng)突破了?
洛日與洛陽一行人落地,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那株已然消失的玄月花原先所在之處,臉上瞬間涌上狂喜,隨即這喜色便化為狠戾。
當(dāng)他們看清手持奇花的洛紅雪和旁邊的毛雞時,眼中頓時爆發(fā)出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意。
洛日更是踏前一步,周身金丹后期的威壓毫不保留地釋放出來,死死鎖定洛紅雪。
上次他金丹中期,竟敗在這筑基后期的賤人手中,奇恥大辱至今難忘!
如今他機緣巧合突破至金丹后期,誓要將這賤人碎尸萬段,一雪前恥!
“真是冤家路窄啊,該死的賤人!”
洛日率先開口,聲音冰寒刺骨,每一個字都帶著滔天的恨意: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