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楊凡帶著方春虎等人爬上山坡,一陣冷風吹來,楊凡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這天夠冷的啊!”方春虎傻么楞登的說是,還是牛山機靈,從背后包袱里取出楊凡那一套關老爺的戲服,給楊凡披上。
果然暖和了不少啊!旁邊的小衙役搬來一條板凳請楊凡坐下。
楊凡覺得頭上也冷,顧不得關老爺這頂帽子顏色不吉利,也討來扣上。
這帽子一戴上,楊凡忽然想起一個重要的哲學命題來——為啥關老爺的帽子是綠色的呢?楊凡不敢多想,也難怪關老爺自來不好女色,就一個兒子還是義子!
哎!歷史不能細看,但是卻能戲說啊!遠處傳來壯班衙役們敲鑼打鼓的聲音。
熱鬧!
楊凡忍不住拍拍大腿,口中唱道:“我正在城樓上觀山景,耳聽得城外亂紛紛,旌旗招展空翻影”,剛唱到這,便見方春虎一臉的震驚,楊凡一愣,也對啊,這年頭還沒京劇呢,再唱就成神經病了!
他趕緊閉了嘴,可方春虎臉上的表情卻是沒有最震驚,只有更震驚,楊凡見他兩行牙齒不斷打架,手腳亂顫,右手指向前方,顫聲道:“完了完了!”
你大爺的,什么完了完了,這也太不吉利了。
可楊凡抬頭一看,我草,我說怎么有點不對勁呢!原來是鑼鼓點沒了!
只見青龍山上殺下百十號人來,搖旗吶喊,直奔壯班。
那壯班衙役們本就和楊凡不是一條心,又見楊凡不給刀槍,只給鑼鼓,心里也知道這是讓自己上去做炮灰了,誰肯真的給他賣這個命?
眼見青龍山山賊殺到,這五六十號人齊齊發一聲喊,將那鑼鼓隨手一丟,撒腿就跑!
那袁武約束不住,何況楊凡早有交待,自然也不戀戰,跑得飛快。
方春虎搖搖頭道:“我說妹夫,你這牛皮吹破了!剛才你說什么虛則失之,實則虛之,這青龍山山賊見下面吹吹打打的過來,必不敢下山,我倒真信了呢!”
他嘆了口氣,道:“看來袁武這一路算是交待了!”
楊凡冷笑道:“勝敗乃兵家常事,這叫做聲東擊西,這一路雖然吃了點小虧,可我還有好幾路奇兵呢!”
說罷緊閉雙眼,方春虎嘆道:“好妹夫,我知道你是個心軟的,可心軟沒用,我看這仗咱們是要玩完啊!”
楊凡一皺眉,睜開眼睛,呸了一口,伸手拿起方春虎的帽子,往天上一丟。
方春虎怒道:“我說妹夫,我說兩句實話你也不用摘我的帽子啊!”
楊凡怒道:“你這蠢材,我是看看這風向如何!”
方春虎又嘆了口氣,道:“你說借什么東風,我看這北風刮得正緊,怎么會起東風?”
兩人正說話間,只見青龍山西側山坡上濃煙四起,楊凡喜道:“你看,我便說這秋冬之際,天干物燥,放火最好!”
話還沒說完,便見那火頭大漲,蔓延甚快,楊凡一個高跳起來,大笑道:“你看如何!這一把火燒過去,還不火燒連營門?”
方春虎冷笑幾聲道:“好妹夫,你真是傻了,也不看看風向,哪里來的什么鬼東風!分明是北風,看來老天吝嗇,不肯將東風借給你啊!”
楊凡一嘟囔嘴,罵道:“這賊老天,也太不公平,既借了給諸葛亮,卻不肯借我!我日,不是有句什么東風不與周郎便,銅雀春深鎖二喬的鬼話!難道要應在我的身上?呸呸呸!”
抬頭去看,只見那火頭起處,幾個人影飛快地逃命,依稀正是牛山幾個。
方春虎又嘆了口氣,道:“完了完了!好妹夫,你看,這牛山這一路也交待了!要是這幾個小子沒給火燒死,那就算命大了!要我說啊,咱們還是趕緊跑吧,趁著現在這打了敗仗的消息還沒傳回縣衙們,趕緊回去將我那妹妹和絮兒幾個接了出來,按說這兩年你也撈了不少銀子了,差不多行了,干脆咱們再去闖蕩江湖賣十全大補酒去吧!”
楊凡一晃蕩腦袋,道:“去去去,你個掃把星,本來我這東風肯定能借來,都是你這掃把星在這妨的我!”將方春虎推到一邊,搶過那把大刀來背在身上。
他在這山坡上來回踱步,遠遠望過去,只見那伙山賊一路追殺壯班衙役,直追入皂班衙役的圈套中。
楊凡哈哈大笑道:“妙哉妙哉!這回山賊在明,咱們在暗,只要皂班衙役射好了,還不整死十幾二十個山賊?”
他這話音未落,便見那兩旁山嶺山果真射出箭來,倒也把山賊們唬得一驚,待仔細一看,這些山賊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原來這些皂班衙役欺壓良善自是行家里手,這使槍弄棒卻非其所長。平日里這些家伙們將那箭靶當作神仙一般,那是半箭也不敢射中的,今日見了這些兇橫蠻霸的山賊,早已腿軟腳軟,更失準頭,莫說射中,那些箭射了出來,離著山賊幾丈遠便力竭落地了。
好在那皂班衙役們藏身的山嶺頗為險峻,青龍山的山賊們要想攻上去卻也不容易,那些山賊們哈哈大笑一陣,撿拾起壯班衙役們丟棄的鑼鼓,敲敲打打地往山上走去。
方春虎遠遠地道:“完了完了!這本來算是一招好棋,可這衙役本來就不是兵丁啊!你指望他們收個稅什么的還行,欺負個老太太也不錯,可指望他們打仗,唉,也不知道你那根筋搭錯了!”
這方春虎本來就是個腦袋缺根弦的,見平日里楊凡雖然也還照顧自己,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卻不讓自己插手,便說這一回,他是很想到前面去沖殺一陣的,反正有人護著嘛,這回來那就是功勞啊!
如今安全是安全了,可論功請賞的時候可也沒自己啥事了!因此忍不住要說幾句來氣氣楊凡。
楊凡這個氣啊,掄起大刀片子就去追,那方春虎是練過武功的,楊凡累得半死卻也追不上。
忽然山下傳來一陣喊殺之聲,楊凡趕忙回頭去看,原來是那伙山賊回山時經過馬勝埋伏之處。
這馬勝是個熱血直腸的漢子,手下又有一伙玩過命的弟兄,他手下這一伙軍漢算得上是這一只隊伍的主力,剩下的不是袁武帶來的師兄弟就是毛家莊的,再余下就是前些天衙門大堂前收服的牛山這一伙人了。
這可是楊凡的嫡系部隊啊,誰都知道楊凡倒霉自己也沒好果子吃,再說楊凡自來待這些人不薄,不肯來的早就想著法子溜了,這肯留下來的都是和楊凡一條心的。因此這快班的這戰斗力到底不是壯班、皂班衙役所能比的。
楊凡站在山頭,眼見這幾百人打群架,心里覺得真是爽啊!這可是拿著片刀互砍啊!可不是自己上輩子拎塊板磚就能打出半條街的小場面啊!
過癮,真過癮啊!楊凡直看得手舞足蹈,心癢難熬,真恨不得自己下去也來幾刀啊!
他手里抓著這把大砍刀,只覺得自己便也在那戰陣之中,這一刀揮過去砍死一個山賊,那一刀砍過去卸掉了一條胳膊,過癮啊過癮!雖然不是親臨戰場,可也比上輩子玩網游爽多了!
他這里正砍得開心呢,只聽見耳邊傳來方春虎的聲音道:“完了完了!”
放你娘的屁啊!完什么完?老子正玩的開心呢!
他這里撿起一塊大石頭就砸過去,嚇得方春虎撒腿就跑,可就是這一轉頭的工夫,這戰場上的形勢還真發生了變化。
你他么簡直就是個烏鴉嘴啊!看我逮著你不給你縫上!可他這時候也顧不上方春虎了,只見那青龍山下,馬勝等人且戰且退。
楊凡暗叫一聲慘啊,其實這也不能怪馬勝,他渾身是鐵能打幾根釘啊!他手下那幾個軍漢雖說都是不怕死的,可畢竟人少,袁武帶來的師兄弟身上都有點功夫,可打架和打群架可不是一碼事啊!
楊凡是打過群架的,打群架的時候誰在前面沖,誰在后面堵,誰在暗地里拍板磚,那都是安排好的,絕不是叫一聲兄弟們沖啊就行的。
牛山那伙人就更別提了,跟著起哄還行,真到了要命的時候一樣腿軟。
這山賊可都是老油子了,一開始被馬勝他們冷地沖出來嚇了一跳,可俗話說的好啊,這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兩邊這一交手,那山賊就知道了,眼前這伙人除了幾個硬茬子,其余的那都不在話下啊!何況馬勝率領七八十號人,這山賊倒有一百多,時候一久,馬勝他們自然不是對手!
方春虎有說話了:“完了,完了,這回是特么徹底完了!妹夫啊妹夫,你說你真是壽星老上吊,嫌命長啊!本來在清水縣做個班頭不是挺好的嗎?說什么都要打青龍山,這下好了,打爛了吧?唉,只是可憐了我那妹妹,以后你跟著我四處販賣藥酒,那可要當心,不能在糊里糊涂的了!”
楊凡忍不住苦笑啊,這是看準了我要倒霉啊,可是方春虎說的也沒錯,這一仗打敗了,那可真是要倒霉了!
跟在楊凡身邊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覷,心道:“這回楊班頭可要倒霉了!可不要牽連到咱們才好!”
卻見楊凡臉上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他笑得越來越開心,到后來簡直喘不上氣來了。
方春虎瞪大了眼睛道:“完了完了!這是真的完了!我這妹夫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