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母臨終時,曾讓我尋回你,若你肯撫養我,便饒你不死。你要是不想養活我,那就先讓我砍死你,然后自盡吧!”
“他說,等我有能力養活自己之后,再想辦法把你干掉,替她復仇!如果我出了什么事,在臨死前,我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干掉你。如果不是你,我們也不會受這么大的罪!”
馮舍才抬起頭來,淚流滿面,瘋狂地喊道:“我成功了,我成功了!母親的仇,我已經報了!”
“母親!你的仇,我幫你報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大廳里所有人都驚呆了,就連齊牧也不例外,他只是默默的看著馮舍才發狂。
馮舍才這才不說話了。
“凌沖,綁了他。”
“嘿嘿嘿……”
馮舍才哈哈一笑,對著齊牧道:“這一點,你不用擔心。”
“馮舍才謀奪官府錢財,殺人奪寶,按罪當誅,作為同僚,我對大周律法更熟悉一些。”
他扯掉上衣,往胸前一抹。
在他胸口的位置,有一個長長的凸起。
他的指尖,直接扣住了凸起的地方,隨即猛的一扯,頓時,他的肌膚直接被撕裂,一道寒芒從中射出,竟是一把非常鋒利的短刀。
“主人,注意安全!”
凌沖一個箭步上前,擋在他身前,二人同時向后退去。
但事實上,他根本不需要他的庇護。
“馮舍才,你這個混|蛋!你想干嘛?”
“怎么了?”
馮舍才搖了搖頭,全身都在發抖,他用兩根手指夾住匕首,用力一劃,將匕首刺入自己的胸膛,將匕首扔到了季叔達的身上。
臨死前,他指了指自己胸前那把小孩子用過的小刀:“這是母親送給我的,為了不讓我忘記報仇,我把這把刀縫在了自己的心臟上。”
“相公!”
乾嫣嫣飛身而起。
……
這件事總算是告一段落了。
季卜剛被當街砍了腦袋,死得不能再死。
馮舍才被仵作檢查后,已經徹底死亡。
那把刀,是她用來自殺的。這把刀,顯然是為孩子量身定做的,很小,所以,他可以將這把刀,放在自己的胸前,從上面的傷痕來看,這把刀,在很多年前就被人發現了,上面刻著兩個字:馮杜娟。
至于是他媽媽讓他這么做的,他就不清楚了,也不知道他把這個秘密放在了心里。
他也說不清楚。
乾嫣嫣拿著馮舍才的短劍,準備自盡,卻被人攔住了。
齊牧把她關了三個月,讓人好好看守。
他對乾嫣嫣說道:“馮舍才冒著生命危險保護你,你必須要為他而死,如果你選擇犧牲自己,那只能成全你自己,而不是成全你的愛情。生死各安天命。”
“如果馮舍才還活著,沒有遇到這樣的事,他一定會陪著你一起過一輩子的。那樣的話,就可以恩恩愛愛了。如果我是你的話,我會代他而去。”
齊牧是好意,但是他不確定乾嫣嫣會不會接受他的建議,也不確定乾嫣嫣會不會同意他的看法,他已經沒有時間去等待她的結局了。
人生路,寂寞如雪,能有親人,能有好友,也是一種幸運。但是,無論多么親近的人,都不可能與你同時度過一生,恰好陪伴你走到時光的盡頭。
聚少離多,終究是命中注定,到了最后,哪個不是孑然一身?
因此,一開頭,就要認清,要始終懂得,哪怕是獨自一人的路途,也要過得好。
季叔達已是氣絕身亡。
縣衙中,衙役還在,但縣令夫人們,卻在得知這個消息后,一個不剩,所有的財物,都被洗劫一空。
七房媳婦,到頭來卻沒有一個能為他守喪的。
就連季卜剛,也被他收進了棺材里。
只有季叔達,齊牧根本不想搭理,直接丟到了太平間里,第二天,他的尸體就不見了,也不知道被人藏到哪里去了。
齊牧已經不打算去調查這件案子了,好在這一次,系統沒有給他新的任務。
濱城這邊的事已經過去,但是他卻不能離開。
濱城的縣令已去,通判同知也已不在,這么大的一個城市,竟然沒有一個官員,只憑衙役,怕是要鬧出什么幺蛾子來。
他派人到了濱城下轄的一些縣,叫來了一些官員,詳細地說明了情況,還寫了一份卷宗,讓他們自己向朝廷匯報。
眾縣官員都是喜出望外。
上一屆的考生,基本上都是被分配到了各自的崗位上,總不能在短短六個月的時間里,就換了一個人。總督,知縣,通判,都是空缺的,上面很難給他們分配。
縣令什么的,他們是不敢想象的,但兩個都是可以從他們當中選拔出來的。
縣令連忙領命,所有人都留在了濱城,暫時接替了縣令的位置,立即下達了解除濱城封鎖的命令。
在所有人看來,他才是這個案件的關鍵人物,最有希望升職的人,就是他!趕緊將他弄走,這樣他們就能安心了。
他們卻不知,齊牧已經是五品官員了,區區一個通判,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
他們在一家酒樓住下,準備明天繼續趕路,因為已經在濱城耽擱了三日,所以他們必須加快速度,前往北海。
萬坤明和魏全兩人,還有一人,那就是凌沖,失去了縣令,他作為一名侍衛,已經沒有任何用處,所以,他選擇了跟隨。
第二日清晨。
齊牧起身,收拾了一下,就去了次臥,給萬坤明、魏全有打了個電話,這才下了樓。
雖然他現在是一身便服,但在經歷了這兩日的事件后,整個酒樓中誰不知道他是誰?
店里的店員,以及前兩日被堵在濱市的那些顧客,全都畢恭畢敬地向他問好。
因為在他們看來,這件事是真的,而且還很公平,這讓他們對齊牧很是尊敬。
“老板,結帳。”
萬坤明喊道。
“喲,你們三個要走啊?”
“是啊,馬上就要離開了。房租和伙食費,加起來有多少?”
“不用了。”
那名管事將銀票倒過來,往三人面前一塞:“齊先生幫我們破了一樁大難,我們濱城里的老百姓可是非常感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