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真仙域,一千八百宇宙海之一蒼靈海中部。
“轟......”
一道九色神光驟然在混沌虛空中炸開,如同一朵瞬間綻放的琉璃之花,花瓣層層疊疊,流轉著金、木、水、火、土、風、雷、光、暗九道神輝,眨眼間便化作一道高逾千丈的時空之門。門扉上氤氳霞光繚繞,如輕紗般拂動,隱約可見門后那片熟悉的九域大陸殘影,隨即便被周遭洶涌的混沌氣流悄然吞噬,再無蹤跡。
下一秒......
一道身影從時空之門中緩步踏出。他身著暗青色長袍,衣袂邊緣繡著淡淡的鴻蒙云紋,紋路間似有星辰生滅、宙海沉浮,隨風微動時,云紋流轉著細碎的流光,如暗夜中閃爍的螢火,低調卻難掩其華。
劍眉入鬢,星目含淵,鼻梁高挺,唇線分明,面容俊朗卻不帶半分鋒芒,好似將所有銳氣都斂入了眼底深處,藏進了那片深邃的混沌之中。渾身上下充塞著一股返璞歸真的韻味——初看平凡如鄰家修士,細看之下卻如無垠星海般深邃,任誰動用神念窺探,都只會感到一陣眩暈,神識如同石沉大海,根本無法觸及他的真實修為,反會被其無意識散逸的混沌之力反噬。
正是從九域大陸歸來的蘇墨。
隨著他的身影完全踏出,那道九色時空之門“砰”地一聲炸散開來,化作漫天光屑,如同被狂風吹散的螢火,在空中稍作停留,便被混沌氣流卷裹著,轉瞬消散在虛空之中,未留下半點可供追溯的痕跡。
蘇墨微微抬頭,目光穿透層層混沌——那些足以撕裂天仙仙軀的混沌氣流在他眼前自動分開,露出清晰的虛空軌跡,向著云龍仙城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那里,一座雅致的山莊靜靜懸浮在仙城近郊,云霧繚繞,靈氣氤氳,正是他呆了近千個混沌紀的九靈山莊,依稀能看到莊內熟悉的亭臺樓閣輪廓。
“那云龍仙城是不能回了。”蘇墨輕聲自語,語氣平靜無波,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瑣事,“就連這玄真仙域,乃至整個九大仙域,都不便久留。”
盡管他已竭盡全力將自身天機遮掩得嚴絲合縫,更將與九域大陸相關的因果線盡數斬斷,可玄真金仙等不朽金仙的手段深不可測,能否徹底瞞過他們的法眼,終究沒有十足把握。
這一回,他在九域大陸鬧出的動靜實在太大,一百六十三尊半步金仙折損于火烏域,其中更有十四位圓滿半步金仙,如此手筆,足以驚動整個九大仙域。
搞不好,最后便是九大不朽金仙聯手推演他之所在。
雖說他套著“烈玄始祖”的馬甲,可這層偽裝能瞞多久,只有天知道。
繼續留在九大仙域,風險實在太大——玄真、九天、焚天等九大仙域由玄真金仙等九大不朽開辟而成,他們便是此間之大道,一言一行皆能引動仙域法則,天地萬物的運轉都在其掌控之中。若真要鐵了心追查下去,不朽金仙之下,幾乎沒有什么手段能徹底隱匿行跡。
更何況,他未來想要證道不朽,也需尋一處沒有不朽金仙之地進行突破。此地顯然不是良選。
至于云龍仙城九靈山莊內的那些侍女,蘇墨的神識僅僅掃過那片方向便不再過多留意。不同于谷彤等自下界便追隨他于微末的親信,九靈山莊的侍女在他心中本就可有可無。她們未來的命運如何,全看自身造化——這些年來,他賜下的修煉資源早已足夠她們修至天仙之境,對于他們可沒有丁點虧欠,若真有什么劫難,也是天道輪回,與他無關。
下一刻......
“嗖......”
一道璀璨金芒撕裂混沌氣流,如同一道貫穿天地的閃電,帶著龍吟般的破空之聲疾射而來。光芒斂去,只見一身五爪金龍袍的黃龍真人出現在蘇墨面前。他頭戴紫金冠,面容威嚴,龍袍上的鱗片流轉著紫金神光,每一片都似蘊含著一方龍域,輕輕一動,便有億萬龍影在鱗片間沉浮。舉手投足之間,周遭混沌氣流自動退避,隱隱有龍威擴散,好似只需一個念頭,便能將一方宇宙之海化作專屬龍界。
“接下來,有勞道友趕路了。”
蘇墨對著黃龍真人微微頷首,接著,身影微動,化作一抹青芒,徑直飛入黃龍真人的本命宙海之內。
幾乎在蘇墨進入的剎那,黃龍真人本命宙海中,十方無極大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成形。九件流轉著時空道韻的準不朽仙器懸浮陣眼四周,散發著比之前九品真仙器九重時空塔強盛百倍的威能與那作為陣眼的時空仙印遙相呼應——鎮壓了一百六十三尊半步金仙后,單是圓滿半步金仙便有十四位,從中湊出九件時空之道的準不朽仙器,并非什么難事。
頃刻之間,黃龍真人本命宙海內的時光流速飛速攀升:十倍、百倍、千萬倍……短短不到幾息時間,便突破四億五千萬倍,最終在翻了近五倍后,穩定在二十億倍的恐怖流速。
與此同時,蘇墨的本命宙海內,一尊初期半步金仙的仙尸驟然炸開,化作磅礴的本源仙力,如決堤的江河般洶涌而出,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每一寸筋骨都在本源仙力沖刷下發出細微的嗡鳴。鴻蒙無量真仙體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如同即將沖破堤壩的洪流,向著九重圓滿發起最后的沖刺。
而在外界,黃龍真人環視四周,混沌氣流在他周身自動分開。他隨意選定一個遠離玄真仙域核心的方向,身影一動,化作一道貫穿虛空的金虹,向著玄真仙域的域界壁壘疾速飛去,身后拖曳出長達上萬宙年的金色光尾,轉瞬便消失在虛空之中,只余下淡淡的龍威在混沌中彌漫,久久不散。
......
九域大陸。
“咚……咚……”
沉悶而凄厲的喪鐘聲,如同來自九幽的悲鳴,從青嵐域的青云殿、蒼云域的懸空閣、蒼玄域的祖靈塔……等一個個半步金仙勢力掌控的大域中心傳出。鐘聲厚重如鉛,穿透厚重的云層,越過奔騰的仙河,在整個大域之內回蕩不休。每一聲都似重錘敲在九域大陸無數修士的心頭,帶著徹骨的沉痛與深入骨髓的惶恐。
一時間,偌大的九域大陸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壓抑氣氛籠罩,仿佛整個天地都被一層厚重的恐怖陰霾包裹。天空失去了往日的澄澈,灰蒙蒙的云層低垂如墨,仿佛下一刻就要坍塌下來,將整個大陸壓碎。連最烈陽的光芒都被過濾成慘淡的灰白色,無力地灑在大地上,映得山川褪色、江河凝滯,萬物都透著一股死寂的氣息。
空氣中彌漫著無形的壓力,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修士的肩頭。修為低微的虛仙、天仙們縮在各自洞府中,大氣不敢喘一口,連運轉仙力都小心翼翼,生怕引動周遭的悲戚氣場;便是那些成名已久的真仙老祖,此刻也收斂了往日的鋒芒,眉頭緊鎖,眼神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懼。
曾經無處不在的殺戮與爭斗,就像是被這喪鐘聲強行按下了暫停鍵,整個九域大陸竟是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之內,平靜得讓人心頭發麻,仿佛暴風雨前的寧靜,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么。
......
春去秋來,轉眼,便是百萬年過去。
火烏域南部,那座早已淪為廢墟的山谷周邊,混沌氣流如狂濤般翻滾,其中夾雜著密密麻麻的時空亂流,呈銀灰色,細如發絲卻鋒銳無匹,隨意一道掃過,便能將八品真仙碾成齏粉。
即便是半步金仙在此,也得祭出護身仙器,步步為營,稍有不慎便可能被亂流纏上,仙軀被絞出深可見骨的血痕,神魂都要被撕裂出裂痕;至于半步金仙之下,哪怕是九品圓滿真仙,只要敢踏足周邊千萬光年范圍,瞬間便會被亂流撕碎,連一絲神魂碎片都留不下,徹底灰飛煙滅。
這片區域,早已成了九域大陸的禁地,連最貪婪的尋寶修士都繞著走——誰都知道,百萬年前那場驚天大戰后,這里便成了時空崩壞的亂葬崗,除了死亡,再無他物。
突然,一點白光從山谷中心那片時空之力最為混亂的地帶亮起。那里是亂流的源頭,銀灰色的氣流如盤龍般糾纏嘶吼,連巔峰半步金仙都不敢輕易踏足。
轉眼功夫,那一道白芒化作一尊白衣青年。他身著素色長袍,面容清俊,眉眼間帶著幾分淡然,氣息平平得如同剛入道的修士,既無仙力波動,也無真仙規則外顯,任誰看了都只會覺得是個誤入禁地的凡俗書生。
然而,他就那么靜靜一站,周遭狂躁的時空亂流竟如退潮般快速平息。那些原本足以絞殺半步金仙的銀灰色氣流,此刻像是見了貓的老鼠,紛紛收斂了鋒芒,沿著青年的衣擺邊緣緩緩流淌,最終化作溫順的光帶,在他腳邊盤旋成圈。連空氣中彌漫的暴戾規則之力,都似被無形的力量撫平,變得柔和起來。
“好個烈玄小子,隱藏的夠深的,這力量,已經遠遠超越圓滿半步金仙之極限,不過,想要在九域大陸證道不朽,可沒有那么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