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深處,一道紫金身影正穿梭于虛空之中,身影快如流光破霧,帶起一串淡紫色的殘影,所過之處,混沌氣流似被無形之力牽引,自動向兩側翻涌退避,形成一道光滑的通道,連時空漣漪都為其馴服,順著他的軌跡輕輕蕩漾,仿佛這方天地都在為他讓路,不敢有絲毫阻攔。
忽然,蘇墨身影猛地一滯,如被無形的絲線驟然繃緊,心中泛起一陣奇異的感應——那是一種被窺探的芒刺感,尖銳而灼熱,仿佛有無數雙藏匿于時空褶皺中的眼睛,正透過層層虛空壁壘,死死盯著他的蹤跡,連神魂都泛起細微的刺痛。
神念如電掣般掃過周遭千萬光年混沌,瞬間便捕捉到一股熟悉的氣息,駁雜而強橫,夾雜著星辰的清輝、陰陽的道韻、火焰的灼熱、草木的清氣……正是紫元金仙等九大不朽的本源之力。
緊接著,蘇墨腦中靈光乍現,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如冰的弧度,眼中閃過一絲洞悉一切的了然。
那幾個老東西蟄伏三千億年毫無動靜,卻偏偏在他證道不朽萬年后,不惜耗費珍貴的本源之力再次推演他的下落。要說不是被他證道不朽的驚天動靜刺激到了,慌了手腳亂了方寸,他實在想不出第二種可能。
“本座正好將計就計,引他們出各自仙域!”蘇墨眼中寒芒乍閃,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虛空,激起圈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之前他心里還有一些顧慮:玄真金仙等一品金仙也就罷了,即便有仙域之力加持,能越級與三品金仙一戰已是極限;但紫元金仙等幾位二品金仙,在自家仙域之內引動本源,借域界大陣之力爆發的威勢,絕不會比四品金仙遜色半分。他雖有把握拿下,卻少不得要付出些代價,搞不好還得折損一批靈虛幻身。如今他們主動找上門來,倒是正合他意。
沒有仙域之力加持,即便九大不朽聯手,在他眼中也不過是群土雞瓦狗。何況他還能趁他們趕來之前,布下重重仙陣、禁制,占據地利優勢,屆時定能讓他們有來無回。
下一秒……
蘇墨周身流轉的鴻蒙道韻微微一收,如潮水般內斂,原本刻意以鴻蒙不朽之力收斂的天機因果,霎時如決堤的洪水般散開,在混沌中漾開圈圈清晰的軌跡,任由那來自九域大陸的推演之力如附骨之疽般纏上自己的氣息,如影隨形,再無阻礙。
......
九域大陸,本源空間。
光柱之中,那道模糊的紫金身影驟然凝實,周身流淌的鴻蒙道韻清晰可辨,連衣袍上流轉的符文都看得真切——正是蘇墨!
“好!好!好!”紫元金仙連道三聲好,眼中迸射出狂喜的光芒,緊握的雙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終于找到這賊子的行蹤了!”先前耗費不朽本源的心疼,此刻全都化作了即將得手的快意,順著毛孔蒸騰而出,讓他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焚天金仙周身火焰猛地暴漲,將半邊空間映得通紅,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不枉我等損耗本源!快,速速給他種下本源烙印,絕不能再讓這賊子給跑了!”生怕這來之不易的蹤跡再次消失,話音未落,便已催動神魂之力,化作一道火線順著光柱探去,如毒蛇吐信,帶著焚盡一切的威勢。
玄真金仙眸中陰陽太極圖急速轉動,黑白二氣化作兩道鎖鏈,順著光柱延伸,聲音急促如鼓點:“不朽本源有限,大家速速出手,遲則生變!”
其他六大金仙亦是如此,紛紛催動不朽本源之力,將一道道蘊含自身道基的印記打入光柱。那些印記如跗骨之蛆,順著紫金身影的輪廓瘋狂攀爬,閃爍著星辰、草木、暗影等各色光華,穿透無盡時空壁壘,如離弦之箭般向著蘇墨烙印而去。
......
混沌深處。
蘇墨望著那九道跨越時空而來的本源之光,眸光微凝如寒潭。那光芒中裹挾著九大金仙的道基印記,帶著不容抗拒的鎖定之力,如九條劇毒的蟒蛇蜿蜒而來,所過之處,混沌氣流都被灼燒出絲絲縷縷的裂痕,散發出焦糊的氣息。
“不朽本源烙印么?這是想徹底鎖死本座的行蹤,讓本座無所遁形。”蘇墨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似嘲諷又似玩味,“既然如此,本座便成全了你們。”
忽然,蘇墨像是想到了什么,輕輕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不行,不能就這么輕易讓他們種下本源烙印。若是毫無抵抗,以這些老狐貍的多疑性子,怕是會引起他們的懷疑,反而壞了大事。
“看來,還得陪他們演上一場才行。”
下一秒……
“轟......”
蘇墨周身鴻蒙仙光驟然暴漲,如同一朵驟然綻放的紫金蓮花,層層花瓣舒展,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蓮瓣上銘刻的不朽符文熠熠生輝,散發著鎮壓混沌的威嚴。仙光中,無數鴻蒙符文如活過來般流轉不休,交織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壁壘,如銅墻鐵壁般死死抵擋住那九道本源神光的侵蝕,不讓其輕易靠近。
“嗡......”
本源神光與鴻蒙壁壘碰撞的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波在混沌中蕩開千層浪,磨滅大片仙靈之氣。九大金仙的印記如附骨之蛆,瘋狂啃噬著壁壘上的符文,發出“滋滋”的灼燒聲;而蘇墨則催動體內仙力,讓鴻蒙壁壘不斷再生修復,與印記展開一場漫長的拉鋸戰。
蘇墨刻意控制著力道,既展現出頑強的抵抗,又不顯得太過輕松——時而讓壁壘被撕裂一道縫隙,引得本源神光趁虛而入少許,又在瞬間將縫隙彌補,仿佛險象環生;時而讓部分符文湮滅成飛灰,看似防線搖搖欲墜,卻總能在最后一刻凝聚力量穩住陣腳,透著一股“強撐”的韌勁。
這場“苦戰”持續了整整一年。
蘇墨周身的鴻蒙仙光漸漸黯淡,如將熄的燭火,氣息也變得有些萎靡,臉色蒼白如紙,仿佛已到了強弩之末,連站立都有些不穩。
那九道本源神光雖然也被磨滅了大半力量,光芒黯淡了許多,如同風中殘燭,卻依舊堅韌不拔,如鍥而不舍的鉆子,一點點鑿開他的防御,帶著一股不達目的不罷休的狠勁。
“噗......”
蘇墨大口一張,猛地噴出一口金色的仙血,血珠在虛空中炸開,化作點點金星。他身形微微搖晃,仿佛再也支撐不住。鴻蒙壁壘終于在持續的沖擊下出現一道巨大的裂痕,九道本源神光如找到突破口的洪水,瞬間蜂擁而入,穿過他的識海,精準地烙印在了他的神魂之上,散發出淡淡的光華。
剎那間,蘇墨感覺到神魂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仿佛多了九個無形的枷鎖,沉甸甸地墜著。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九大金仙的氣息通過這些烙印與他相連,如同九條無形的線,無論他身在何處,對方都能輕易捕捉到方位。
“該死……還是被種下了本源烙印……”蘇墨垂下眼瞼,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為之的疲憊與不甘,周身的鴻蒙仙光徹底收斂,露出他略顯蒼白的面容,看起來狼狽而沮喪,好似連反抗的力氣都沒了。
但在垂下的眼簾遮擋處,他的眸中卻閃過一絲精光,快如流星,藏著運籌帷幄的篤定。
......
九域大陸,本源空間。
當感知到那九道本源印記穩穩烙印在蘇墨神魂之上的瞬間,紫元金仙等九大不朽先是齊齊長出了一口氣,綿長而沉重,就像是卸下了壓在心頭億萬年的巨石,周身緊繃的仙力都松弛了幾分,連神座上的符文都黯淡了少許。
那一年時間的拉鋸戰,將他們那團不朽本源消耗了大半,幾乎見底,但凡再堅持三月,他們就不得不再次割舍不朽本源。
到時,他們修為境界怕是得立馬下跌,還好,最壞的結果并未出現。
緊接著,狂喜便如海嘯般淹沒了他們的心神,沖散了所有的疲憊與肉痛。
“成了!終于成了!”紫元金仙猛地從神座上站起身,長袍上的星辰符文因激動而劇烈閃爍,如一片沸騰的星海,眼中的光芒比任何時候都要熾烈,幾乎要灼穿虛空,“這賊子被種下本源烙印,便是插翅也難飛了!”
焚天金仙仰頭發出一聲暢快的大笑,周身火焰翻騰得愈發洶涌,幾乎要將整個本源空間點燃:“哈哈哈!賊子你也有今日!三千億年的躲藏,終究逃不過我等的手掌心!”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蘇墨被擒后跪地求饒的場景,臉上的快意毫不掩飾,帶著徹骨的怨毒。
玄真金仙眸中陰陽太極圖緩緩平復,黑白二氣流轉漸緩,卻依舊難掩眸底的興奮,撫掌道:“本源烙印與神魂相連,除非他自碎神魂,僅帶不朽真靈轉世重修,否則無論逃到天涯海角,哪怕是前往其他星淵,我等都能清楚感知到他的方位!”
......
混沌深處。
“演戲演全套,接下來,本座也該‘逃命’去了。”蘇墨心中嘀咕一聲,垂著的眼瞼悄然抬起,那抹刻意為之的疲憊與沮喪瞬間斂去,眸底精光一閃而逝,如利劍出鞘,帶著冰冷的殺意。
下一秒......
蘇墨身影猛地一動,周身雖未再爆發鴻蒙仙光,卻有一股極致的速度驟然鋪開。
一品圓滿金仙的全力奔襲,如同一道撕裂混沌的紫金閃電,周遭的混沌氣流被硬生生撞開,形成一道長長的真空軌跡,連時空都仿佛被這股速度拉扯得微微扭曲。
這一刻,蘇墨沒有選擇隱匿氣息,反而故意將那被烙印后的神魂波動散逸少許,讓遠方的九大金仙能清晰捕捉到他“倉皇逃竄”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