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嵐月在監控室里，看著屏幕上那個窘迫的大男孩，眉頭再次鎖緊。
太完美了。
他的每一個反應，每一個微表情，都完美地符合一個不善交際的普通人的形象。
可越是完美，就越是虛假。
“報告，A區食堂轉角，發現可疑人員。”耳機里傳來手下的報告。
林嵐-月精神一振，立刻將監控畫面切了過去。
畫面中，一個穿著食堂幫廚服飾的瘦小男人，正推著一輛餐車，緩緩走向人群最密集的中央廣場。他的步伐很穩，但眼神卻游離不定，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是他！
林嵐月立刻下令：“一組二組，封鎖廣場出口，不要驚動人群。三組，跟我來，準備控制目標！”
然而，就在她起身準備行動的瞬間，異變陡生！
中央廣場上，一個用于宣傳活動的大型充氣拱門，固定繩索突然“啪”的一聲斷裂，巨大的拱門在風力的作用下，轟然倒向人群！
尖叫聲四起，人群瞬間陷入混亂！
“不好！這是調虎離山！”林嵐月臉色一變。
“傀儡師”真正的目標，根本不是那個幫廚，而是利用混亂！
她的目光死死鎖定監控，穿過混亂的人群，尋找陳凡和陳雪的位置。
只見混亂中，陳凡第一時間將妹妹護在身后，身體緊繃，像一只護崽的野獸，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就在此時，那個瘦小的“幫廚”，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倒塌的拱門吸引，突然丟下餐車，如一條滑不溜丟的泥鰍，逆著人流，閃電般地沖向了陳雪！
他的手里，不知何時多了一支閃著寒光的注射器！
“動手！”林嵐月厲聲喝道，自己也如獵豹般沖出監控室。
但，來不及了！
太快了！
眼看那支注射器就要刺入陳雪的脖頸！
林嵐月的心沉到了谷底。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個誰也沒想到的“意外”發生了。
一個被人群擠得東倒西歪的小胖子學生，手里拿著一根淋滿奶油和巧克力的冰淇淋，慘叫著被人流推向了陳凡的方向。
混亂中，他腳下一滑，整個人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朝著“幫廚”撲了過去。
而他手里的那根冰淇淋，則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啪”的一聲，精準無比地糊在了“幫廚”的臉上。
冰涼、甜膩的奶油瞬間覆蓋了他的口鼻，讓他呼吸一滯，視線受阻。
那快如閃電的突刺，也因此停頓了0.1秒。
高手相爭，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就是這0.1秒。
陳凡動了。
他沒有驚天動地的動作，只是在扶住那個摔倒的小胖子的同時，身體極其自然地側轉了一下，右腳的腳后跟，仿佛不經意般，向后“磕”了一下。
就像走路時，不小心磕到了馬路牙子。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的骨裂聲，被淹沒在現場的嘈雜和尖叫中。
那個氣勢洶洶的“幫廚”，身體猛地一僵，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他像一根被抽掉所有骨頭的木樁，軟軟地癱倒在地，臉上還糊著可笑的奶油。
他手中的注射器，滾落在地，悄無聲息。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天衣無縫。
在所有人看來，這就是一場混亂引發的，一連串巧合構成的意外。
一個倒霉的刺客，被一個更倒霉的胖子，用一根冰淇淋給KO了。
只有剛剛趕到現場，恰好看到最后一幕的林嵐月，瞳孔驟然收縮，如遭電擊！
她死死地盯著陳凡。
那個男人，正一臉后怕地拍著妹妹的后背，輕聲安慰著，臉上還殘留著驚魂未定的表情。
可他的眼神深處，那片一閃而逝、比西伯利亞寒流還要冰冷的漠然，卻被她精準地捕捉到了！
是他！
一定是他！
這根本不是意外！
“哥，我怕……”陳雪緊緊抓著陳凡的衣角，小臉煞白。
“沒事了，沒事了，有哥在。”陳凡輕輕拍著妹妹的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仿佛剛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很快，林嵐月的手下控制了現場，那個被冰淇淋糊了一臉的“幫廚”和幾個制造混亂的同伙被迅速帶走。一場虛驚，被校方以“意外事故”的名義壓了下去。
林嵐月走到那個癱軟如泥的“幫廚”面前，蹲下身。
她看到，男人的右腳踝，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骨頭已經完全粉碎。但最讓她心驚的，是男人的眼神。
那是一雙空洞、渙散，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眼睛。他嘴巴微張，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聲，像個傻子。
“精神沖擊……”林嵐月倒吸一口涼氣。
一瞬間的交鋒，不僅廢了他的行動能力，連他的精神和意志，都被徹底摧毀了！
“傀儡師”，這個以操控人心著稱的殺手，自己反倒成了一個真正的、沒有靈魂的傀儡。
她猛地抬頭，望向人群。
陳凡正帶著陳雪，和其他家長一樣，心有余悸地準備離開。他感受到了林嵐月的目光，還沖她露出了一個感激中帶著點討好的笑容，像是在感謝她這個“保安”維護了秩序。
林嵐月的心，卻沉入了谷底。
她看著陳凡的背影，第一次對自己和“龍魂”的判斷，產生了動搖。
這真的是“深淵”嗎？
如果他是，那他剛才，其實有無數種方法可以更隱蔽地解決那個殺手，甚至可以坐視自己出手。但他沒有。他選擇了用一種最“巧合”、最“普通人”的方式，在眾目睽睽之下，解決了危機。
他不是在偽裝，他是在享受這個過程！
他把這場致命的刺殺，當成了一場游戲！
而自己，和那個可悲的“傀儡師”，都是他游戲里的演員！
一種前所未有的寒意，從林嵐月的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
當晚，陳凡的小院。
陳雪因為白天的驚嚇，早早就睡了。
陳凡坐在客廳，擦拭著那盆被他帶去學校又帶回來的多肉植物。
蘇清影的通訊接了進來，聲音帶著一絲興奮：“王，‘傀儡師’已被我們的人從‘龍魂’手里截胡。他的大腦里，有另外兩名‘樞機’的全部行動計劃。‘鷹巢’在亞洲的勢力，這次可以連根拔起了。”